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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刺客 江辙眼睁睁 ...

  •   江辙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浅石堆上慢慢站起一个身影来。

      对方的模样在黑暗中瞧不清轮廓,但个子似乎并不高,浑身湿淋淋地淌水,狼狈异常。

      江辙不能从身形来判断对方的身份,但方才那嘶哑又阴翳的声音,江辙分明才听过不久。

      “老师!这人便是袭击沈通公子和沈彻公子的带头人之一。”

      江辙的急切里带着一丝恼怒。他长这么大彻底体会过了什么叫小人得志。那时对方便像猫拿老鼠一般,言语和行动间多有逼迫和戏耍之意。

      江辙回想起那股被胁迫的无力感,心中不平。

      “带头人?”

      凭野老的能力,自然是能够在黑暗中视物。

      野老的声音一瞬便冰冷了下来:“老夫可没见过你这样的无名小子。敢对彻小子他们出手,恐怕是受了谁的指使或好处罢。”

      “您自囚多年,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在下倒是听说过您的名头。”那惺惺作态的中年人似乎是笑了笑,“只是您这一个自囚多年的沈家罪人,罪名都传到整个江湖去了,当真是名声在外。”

      “老夫的名讳确实不值一提,罪人罢了。”野老也并不忌讳这人说这些。想要激怒野老,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您自囚于沈家密道内,不得参与任何沈家事务以及江湖纷争。”这中年人似乎对野老自囚的事情了解的很,应当不只是听说那么简单,“现下您对我出手,可不是犯了忌讳么。”

      江辙听着对方的声音,感觉语调并不算太自然,甚至有点儿中气不足,便猜想这中年人一定是被野老方才的那一弩给伤到了。

      “老夫确实不参与江湖纷争,也应过家主命令,不再参与沈家内部的任何事务。”野老不屑地笑了笑,“可门前恶犬狂吠,自然还是得拿棍子驱一驱。方才的那一弩,虽然不甚熟练,对你倒是也足够用了。”

      “哈哈哈哈,那还当真是辛苦您这把烂骨头。”中年人用内力蒸着自己身上的湿气,阴翳的语调让人听着不快,“烂得发臭了还要多管闲事。”

      “不劳牵挂。”野老用衣袖拭了拭银连弩的弩身,仿佛在擦去什么晦气的脏东西,“我这把骨头,虽然烂了点,倒是结实硬朗。”

      “在下同您井水不犯河水,您又何必贸然出手要伤了和气?”中年人恐怕是知道自己受了伤,就算真正要跟野老动起手来,也不能占到什么便宜,这时态度才稍稍放软了些。

      “老夫并不愿在这事情上多加牵扯。”野老笑了笑,“更不愿听花言巧语。”

      野老一拂衣袖,那股内劲不急不缓地冲上了水面,四处扩散开来。

      江辙感觉鼻息一窒,那股属于强者的威压虽然并不是冲着他来,但是余波也有震慑之感。

      那中年人才首当其冲。

      “……”那中年人霎时便闷哼一声,想来并不好受。

      “说吧。”野老不愿意同这人多费口舌,只需稍稍显露实力便可拉回主权,“沈家长老专用的银连,两把,怎么来的。”

      那中年人吸了一口气,语调有点变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您说的什么弩,我可不知道。”

      野老似乎早料到他要这般迂回躲避,也不同他啰嗦。

      “如若你嘴硬如斯,老夫不介意再去抓只怪鱼,用它眼中的毒素来好好审一审你。”

      在黑暗中,江辙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但这中年人似乎确实忌惮了些。

      看来沈家在江湖上确实颇有威势,甚至连密道中的怪鱼在江湖上都颇有传闻的模样。

      传闻应当总是会有夸张成分的,但是在这时候,这夸张便是个好事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这怪鱼的厉害,这中年人倒也不敢再轻率出言:“……您瞧着慈眉善目,行事倒是同我一路子的。”

      “说得没错。”野老并不回避他这样说,反而从对方话里隐隐约约推出来了点什么,“你同我嚼这半天舌根,而没有反抗自尽之举,应当不是专雇的杀手。”

      中年人没有出声反驳。他似乎忌惮于野老的实力,同时也不敢再随意答话,以免被看出什么破绽来,被拿捏在手。

      “遮遮掩掩,又妄图寻我破绽,求得保命脱身……”就算对方彻底闭了嘴,野老似乎也有办法从对方嘴里弄出点什么来,“拿人钱财?你这圆滑的模样可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你是沈家某位长老的心腹吧。”

      江辙一早便有了这样的猜想。

      不然,对方如若是雇佣的杀手,定然不屑于同野老这般周旋。在沈彻与自己闲聊的时候,便提过这样的一种可能,只不过江辙在这时候说不上什么话,也就心里揣测揣测。

      “老家伙,我同你并不相熟,此前也没有结怨。”中年人的身形晃了晃,似乎是被说中了。眼前无退路,任何周旋之举在野老的眼皮子底下做,都是无用功。

      这人干脆起了新的心思。

      “您身旁那小子,可是哄着沈家二公子把唯一能够离开的铜舟给让给了他,您可要小心背后的刀子。”

      这招离间来得突然,没有任何证据在,站不住脚,自然是没有用的。

      但任何猜想都能够在人心底种下种子,尤其野老似乎非常在乎沈家的小辈们。怀疑的种子是会生根发芽的。

      江辙相信这一点,所以才必须出口解释。

      “我江辙问心无愧。”江辙冷冷笑了笑,“身处黑暗,又只会躲躲藏藏。我可不是你这样口蜜腹剑又爱搬弄是非的家伙。”

      “好一个搬弄是非。”中年人听了江辙的话,不以为然,甚至有点儿讽刺道,“我在江湖上行走行事这些年,见的东西多了,你个毛头小子怕不是心虚得紧。”

      “不急着同他说这个。”野老的心思是谁都无法轻易猜中的,他将话头儿挑到了新位置,给了这中年人一条不得不走的路。“倒是你。银连弩,怎么来的。”

      中年人不知是要隐瞒什么,这时候继续是死咬着不松口。

      野老也不愿再做无用功、继续废话下去。

      足尖点地的声音虽闷但轻。江辙看着野老直接飞身出去,冲向了黑暗处。

      江辙实在是看不清楚局面,站立的石块又在水浪的冲刷下有些摇摇欲坠,只能自行稳定下来。

      身体不由自主晃了晃,随后江辙便感受到一阵水汽从不远处扑来。

      他觉得应当是两人真正动起手来了。

      江湖中人的打斗并不似话本上描述的那般清晰有力,而是每一次交锋都在电光火石间,叫人根本难以反应过来。

      江辙看不清不远处打斗的场面,却切切实实能够感受到内力碰撞间激发的劲力,以及感受到具有冲击感的水汽。

      “噗——”

      江辙听到一声带着痛苦意的闷哼,不知道是谁受了伤。

      “说一个名字,老夫便复你一处心脉。”野老的声音非常平稳,照这样看来他应当是占上风的,“没有数十年的功力,想要解开老夫的内劲锁,可要费点劲的。”

      中年人不吭声了。

      “后生啊,你真觉得你能拖到那时候去吗。”野老的声音并不咄咄逼人,但是他掌下那股劲力认真起来,要取人性命毫不费力。

      江辙细细听着两人对峙的声音,大气都不敢出。

      “……沈葑。”中年人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陌生的性命来。

      江辙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儿熟悉。恐怕是不久前沈彻沈通低声言语的时候提到过。江辙的耳力一直都还算不错。

      “再说一个。”一股极短的冲击劲声从不远处传来,似乎是这人说出一个名字后,野老便给他解开了所谓的一处‘内劲锁’。

      “老夫说话算话。”

      “不知道了。”中年人深深吸一口气,声音无力,“沈葑是我的义父。”

      受了野老的几击,恐怕这人就算有内力在身,一时半会儿也是不能恢复好的。

      江辙眼前一晃,看着野老重新回到了他们方才站立的巨石上面,手里还轻轻松地拎着这个中年人。

      江辙定睛,看到了那中年人的模样。后者的长相只能说是不起眼,身上气质完全没有半点沈家人从容淡然的风范。

      “义父沈葑与我并不如何亲近。”中年人被野老用着内力拖拽到落脚的地方来,略显狼狈,“况且我也不算是沈家中人,我——”

      他眼睛里带着血丝,气息浑浊,全然没有方才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嚣张劲。

      这中年人一只手捂着自己心口,另一只手悍力地按着地面,似乎是想凭着自己的力气站起来,但是被野老一股内劲一送,霎时又喷出一口血来。

      他吐了这一口血,手上使劲的痕迹便全然不见了,甚至在几息之后,身体便出现了僵硬感。

      直挺挺的,格外骇人。

      “老师?!”江辙惊出一身汗,“您,您这是?”

      “掐断了他心脉而已。”野老淡然道,“任凭他也说不出多少东西了,不如斩草除根。”

      “如若真是沈葑的心腹,沈葑又如何会将他派来做刺杀之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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