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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对峙 “什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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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江辙差点儿就下意识将心中想的那个名字给喊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处石堆,只希望那抹青色是属于它原本主人的。
密道内咕噜咕噜的涌水声在空荡的窟洞内此起彼伏地响动着,沉闷的碰撞声也不时作动。
“江小子慎行!”野老转身看着江辙摇摇晃晃的身形,不由得低声喝道,“神思不稳便不要轻举妄动!”
江辙这次没恭恭敬敬回野老的话。他的烦躁来得没由来。
心底有股奇怪的直觉叫嚣着,石堆背后一晃而过的人影应当不是别人。
他不知道隔着十丈余,又有杂乱水声阻隔的情况下,对方能不能听到他与野老的对话。倘若是沈彻的话,以他的耳力,定然辨认得出那个‘江’字。
那他是沈彻吗,他是否会在发觉自己的存在之后第一时间出现。
在江辙屏息等待的过程中,对方没有给出回应。
石堆后的人毫无动静,可江辙只觉得心跳如鼓,有股冲动想要跃过去。
也许是关心则乱,又或者江辙太急于见到对方而去做点什么事儿,那股冲动随着对方的毫无回应居然变得更加猛烈。
“当心!”
野老猛然提高声调的一声如重锤般弄醒了江辙。
江辙眼睁睁看着对方隐蔽身形的方向处,陡然射来一道银白的凶悍弩光。
寒光飞速掠来,甚至空中的气流被划出刺耳的尖叫。
银芒以可怕的速度朝着江辙射来,弩尖似乎直直冲着江辙的眼。
谁叫他方才出了声。在这昏暗、环境难辨的密道中,听声辨位是锁定目标的最好办法。
江辙眼睁睁看着眼前出现了一抹带着杀气的银,血和刺痛马上就要迸发。
那一瞬息的锁定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连头都转不动半点——
“咚——”
银弩入水,闷闷地咚了一声,溅起来的水花四散开来。
幸好野老的袖风来得正好。一股内劲直接将弩箭的轨道打偏。
江辙后知后觉自己捡回一条命,可脸颊上还是被锋劲划伤一道痕。
他下意识捂了脸颊上发凉的小口,疼痛姗姗来迟时,血迹正被往手上引,伤口外卷,叫嚣的疼痛好凶。
“嘶——”江辙喉咙有点儿发干。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还是无法保护自己么,就算是有了内力,似乎也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机。
“如此不留境地。”野老收了内力,打量起那处高大的石堆来,“而且,这股银连弩的劲力可不小。这可不是短时间能够速成的。”
对方下如此狠的手,想必不是沈彻了。
江辙死死盯着那处高大得足以完全挡死视线的石堆,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冷光。他不相信沈彻会如此对他下杀手,所以这弩箭的使用者……
“既然会使用长老的银连弩,恐怕你也是沈家人吧。”野老出声了。他甩了甩袖,背手道,“不若你是哪一方的人,遇上了老夫,便也别想抱躲躲藏藏的心思了。”
江辙压着呼吸,等待对方回应。
野老的内力将声音往四面八方送去,而石堆后的对方沉默着没出声,也没有任何江辙想象中的反应,根本看不出是敌是友。
野老冷笑一声,将手指猛然一握。
波澜晃荡的水面陡起水瀑,野老的内劲将一大块儿在水底下沉的黑石给捞了起来。
“老师您?”江辙被对方的动作一惊,目光下意识移到野老脸上。
那张精神矍铄的脸上眉头微皱,可嘴角还带着一点儿笑意。
江辙看得心底有些毛。他不知道野老打算做些什么。也许就从野老向他开始提起沈家的瞬间开始,这个自囚修习的老者就已经重新踏入了世俗的纠葛之中。尤其这样的纠葛涉及到他本身,涉及到他熟悉的族门,他的成长之地。
“试探试探罢了。”野老拔出了对方第一次偷袭所射出的弩箭,端详了片刻便放到袖中。
野老的内力缓慢地转着那块儿被浸湿滴水的黑石,皮笑肉不笑。
“万一是个熟人,老夫可是要同他叙叙旧的。”
“若是你再不显出身形来,老夫可不会容忍你这般作为!”
野老全然不管什么先礼后兵小心试探。在江辙瞠目结舌的目光里,那块黑石凶狠地撞上了对方躲藏的石堆。
两石相碰,不出所料的是,那块较小的黑石被撞了个粉碎。野老的内力挟着它冲了过去,而它在粉身碎骨的同时,也将那处石堆撞得震了震。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块石堆岿然不动,只落了点儿零星碎落的粉末下来,几乎是全然无伤。
昏暗的环境下,那股撞击迸发的力量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冲击的力量里依旧有着野老的内力,相信就算对方没有触到石堆,也一定会被野老的内力震伤——至于对方的伤势如何,那应该就要看后者的实力了。
江辙非常确信自己听到了一声闷哼,但是不清楚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时候,他那股无能为力的恨意就又要生根发芽。
江辙察觉自己的状态有点儿奇怪。他深深吸了口气,脖颈有些疲惫地耷拉下来。
在低头的一瞬间,一股冷香冲进了江辙的鼻内。
极为轻微的刺痛感直直钻进了江辙头内。他呼吸一窒。
“我这是怎么了……”他恍然一惊,喉咙有些发堵,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怀中传来的细微香味唤醒了状态异常的江辙,而后者也轻轻地将怀里差点掉落出来的青色香囊小心翼翼地塞好。
“江小子。”
野老看了江辙一眼:“若是你有了彻小子给你的香囊,还挡不住这水中渗出的毒,可要令老夫失望了。”
江辙艰难地点点头,心慌的感觉渐渐消下来。
他的目光从昏暗的石堆移到浑浊泛白的水面上。
陡然。
江辙的眸光捕捉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抹银芒。
浑浊泛白的水面上赫然正沉沉浮浮着另一把银连弩。也不知为何,这兵器竟然如此之轻,以至于能够漂浮在水面之上。
江辙有点儿怀疑这东西作为兵器的真假,可那股针刺般的银芒是其他兵器所不会具有的。江辙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瞧见它的一瞬间,他只觉得心神一凛。
“老师!”江辙下意识喊了一声。那只拥有锋锐银芒的弩箭似乎正要飘到远处去。
野老循着江辙目光所及,一瞬间便锁定了那只银连弩。
前者出手的瞬间,江辙只感觉眼前一花。
“江小子,你眼力倒也是不错的。”
野老从乱流里捞出银连弩的动作堪称是闲庭信步,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地顺起了那只刚刚沉底的弩箭。
江辙压下心底的震惊和敬畏,看着野老摆弄那只银连弩。
它的全貌终于显现。通体的银白色里杂着一点儿灰,而弩箭的卡槽处做了三处内凹,外身的握把设计刚好能够卡到腕骨上,触感想必是冰冷又锋锐的。
江辙从前从不信什么神兵有灵的鬼话,那时候他只觉着都是话本里夸张的形容罢了。他怎能想得到,天下当真有这样的兵器,让人瞧见了便心神动荡。
“这只银连弩也是沈家长老才会有的。”野老用内力震干了弩身上的水,又对比着他从水中捞出来的那只弩箭,“这两者,每位沈家长老才各有一份,而今日出现了两只银连弩,两枚银连箭,可想而知这背后之人,究竟对沈家怀着怎样的心思了。”
“弩身轻盈,弩箭心强,这才是沈家银连弩的特征。”野老死死盯着手中银连弩的卡槽,将它与那只明显沉重的弩箭相合。
“既然对方没有出手的意愿,那老夫便放过了他。”
江辙看着对方慢悠悠地摆弄着弩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在他看来,野老几乎是有些不喜形于色的,就算是情绪外露明显,也决计不会大起大合至此。
看起来,这阵仗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江辙心中疑惑,却没有想太多。他总觉得这迹象颇有表演痕迹,很有可能是野老故意为之。
说时迟那时快!
野老突然转身,朝黑暗中射出一弩。
弩箭破空的声音尖啸一声,随后黑暗中传来弩箭箭心刺入血肉的声音。
那股威力令人牙酸。
江辙被野老的动作骇得背后一凉。
他听到了一阵落水声。
哗啦的响动很快从水中传来。对方的挣扎声里夹杂着几声被吞咽的阴翳谩骂。
这股动静不是沈彻的。
——江辙才发觉对方落水的地点根本不是方才那堆巨石。
背后之人的悄悄接近自以为没有引起野老的注意,却没曾想后者这招却是引蛇出洞。
“沈家的内鬼还把爪子搭到了外边来。”野老从袖中抽出第二只银连弩的弩箭来,权当威慑。
这下,野老的动作间没了那股刻意的表演,眸中冷意凌然。
一股作作索索的动静响起来,江辙从黑暗中看到对方的眼睛格外阴翳。
这边的对峙赫然是开始了,而石堆后的人影也没有动作。
“沈家密道里的老东西……还真是名不虚传。”
对方的声音听来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