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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崩塌 江辙脑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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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辙脑中一片轰鸣——
足下的摇晃和震颤已经不足以引起江辙恐惧的情绪。
猛烈的坍塌感带着震响如雷的撞击声陡然撞碎了江辙的整个思绪。
他的动作停滞在了方才出声的一瞬。
等江辙的思绪回笼后,他发觉自己正半踩半悬地触着一块尖石,脚无力地搭在上面。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刚才剧烈的震动抽干了一般,手脚几乎是有些不听使唤了。脉血回流的麻痒感往脚尖涌去,让江辙有些冰凉的足部稍稍回了些温度。
“江小子,回回神!”野老的手拽着江辙的一只胳膊,那股钳制的力量让江辙根本无法移动。
“老师……”江辙缓了缓,等脑内的混沌稍稍消失了些才艰难开口,“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震动影响到了江辙的思绪清醒。浑身有些使不上劲的状态下,江辙感觉自己在这块石头上站得都摇摇欲坠,极为不稳。
“密道坍塌了。”野老道,“从这股动静来看,并不是自然之力。”
野老的话音刚落,数声轰隆接连而起,沉闷的咔咔声从地底窜出来,许许多多粗粗细细的裂缝开始出现在大块的平地上,甚至有很多裂缝蔓延到了石壁之上。
江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以为固若金汤的密道石壁开始震动、碎裂,随后就是稀里哗啦的解体。似乎有一只拥有恐怖力量的手在推动这些石壁,才会导致这些石壁摧枯拉朽般倒塌破碎。
“我小时倒是遇见过一次地龙翻身……”江辙的记忆里的确有着这样的场面,但是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得什么叫做地龙翻身,只在爹娘和其他人的惊呼里茫然地跟着逃亡。一步步往前走的时候,那股子力量还是追着人赶,四处掉落的土块和石块伤了不少人。在爹娘颤抖的声音里,江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得不安稳,醒来后也不甚清明。
“这样的威势,只能,只能是——”江辙毫不怀疑‘天怒’的力量。他虽然鬼神的敬畏之心并不重,但是年年上香祈福的时候,都丝毫不敢怠慢。天公发怒的力量他小时便感受过,虽然只记得零星,但是对其中威势的敬惧根深蒂固。
“这是自毁机关。”野老嗤笑一声,把江辙那点敬畏甩到一边了去,“不用怀疑,老夫亲自参与制作的东西,这点记性还是有的。”
野老既然发了话,江辙也不觉得他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可地道怎么会忽然坍塌呢?!那沈彻公子他——”江辙第一时候想到的是还困住地道中的沈彻。江辙不相信以沈彻的聪明和冷静会误触自毁机关,说不定是那群歹人动的手。
“彻小子并无性命之虞,这次的密道坍塌,应当是他主动做的。”野老看着石壁寸寸坍塌,眸光微沉,“老夫早便预料过,真遇上什么事儿,彻小子便是选了玉石俱焚,也断然不会任凭敌人得意洋洋、尽显威势。”
目光所及的石壁几乎无一片完好。沈家密道的构造特殊,江辙此时居高临下,才看着这些巧妙奇异的结构接连自毁。
如若是他此时独自处于方才所在的密道内,或者是野老并不出手将他带上来,恐怕江辙已经被卷入了这乱石堆中,用尽全力也无法脱身而出,甚至会被继续侧方继续脱落的石块砸伤砸晕,在绝望中窒息或失血而死。
“……多谢老师救我。”
野老看着江辙苍白的脸色,平淡道:“无碍。”
“密道陡然坍塌,巨石动荡,你又未曾及时用内力护住心脉,现下定然心神动荡。”野老解释了江辙现下的茫然失神感究竟从何而来,又嘱咐了几句内力调息的简语。
“是,是。”江辙苦笑,却也感激涕零。要不是前有沈彻后有野老,他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乡野小子,不知道在沈家这神秘莫测的密道内死了多少回了。
恐怕就算他是属猫的,命都经不起这么耗。
“先等着吧。”野老看着下方坍塌堆积的石块,道,“彻小子在下面。”
江辙几乎有些望眼欲穿,心神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定下来。
“别乱看。”野老厉声道,“你现下心神不稳,若是失足掉了下去,要是卷到了那乱石里,便是九死一生。老夫跟你这师徒情谊,还没深厚到能够三番两次搭救的程度!”
“抱歉老师。”江辙稳了稳身形,将目光收回。
“你小子胆子还真是大。”野老皱皱眉,啐了他几句。
“沈彻他……在这里面么。”江辙胆大妄为的那股子心气总算是收敛了点。只不过看着废墟一样的密道,他难免担心。
“不然呢。”
野老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下的废墟,似乎在等待的着某种变动。
江辙随着野老的目光往下看去,也不敢妄加打扰。
不多时,有沉闷的声音从地下钻出来。
一股庞大的抽吸声带着浑浊的水往上冒了,声调渐渐变高。
底下的乱石堆也似乎有点儿颤抖的痕迹。那股沉闷的声音杂乱难辨,似乎在从地底飞快地冲上来,盘旋打转。
江辙警惕地竖着耳朵。本以为有了内力之后听声能够更加精准,没想到这些乱石下的声音纷扰杂乱,根本分不清。以江辙现在的火候,好歹还是差了点。
“地下泉被倒吸了。”野老的目光何等毒辣,他看着乱石中的某些石块颜色变深了些,便知道地下泉道也被这些石块打破了,“等会我们得再往上去点。”
“如果真的有水漫了上来,这些浑浊的泉水会不会有毒。”江辙想起先前和沈彻一块儿到达的地方。沈彻同他介绍过一点儿这密道内的构造,江辙怀疑这些水漫上来的时候会重新释放出那些毒雾来,甚至因为水泉翻滚,这股毒素可能直接被溶进水中去。
铜舟放置那处的石块和水泉内都有着难以察觉的毒素,虽然沈彻警惕聪颖,难免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错。密道坍塌的威势之下,有太多的不确定出现。
“无碍,这些东西能耐不了彻小子。”野老打量着周围高处,似乎在寻出更合适安全的落脚点。
江辙想得倒是齐全:“那,那这些水中会有那怪鱼吗。”
“没有。”野老摇摇头,“那些怪鱼虽然庞大凶戾,却忌惮汹涌水势,断然不会往这边来。”“你小子操心的事儿还真多。”
“沈彻公子对我有恩,实在不能不惦念。”江辙苦笑,哪怕在野老的帮助之下知道自己不会在密道的坍塌中出事,但他现在的情绪并不怎么好。
“呵呵。”野老看着江辙的神情,笑得意味不明。
刚开始的废墟内还是只出现了一点儿石块湿润的迹象,随后那股抽吸声便渐渐低了下去,取之而代的是另一股声音。
江辙眼睁睁看着浑浊泛白的水漫了上来,水势并不平静。
水泉往上盘旋冲刷,只一炷香的时间就淹到了乱石堆的中处!
“你可瞧见这水中的东西了。”野老盯着翻动乱滚的地下泉。
许多银白色的微弱反光撞进江辙的眼内。这些似乎都是那些追杀者所携带的兵器,现下正被这乱泉给冲浮上来。
“这些,应当是那些袭击者所携的兵器!”
那些追杀者的兵器不在手中,能够对沈彻的威胁也能小些。可是不知道沈彻有没有受伤。
“银连弩。”野老毒辣的眼睛捕捉到了在翻滚中沉浮的弩箭,“沈家长老独有的兵刃,唯有继任之日,才会由家主亲自授出一把,绝无仿造可能。”
“当真是沈家内的人要对他出手么。”江辙言语间有些咬牙的意味。
“骨肉都可成仇,更何况是这群老狐狸了。”野老实在见惯了这些肮脏东西。“等等看吧,无论是彻小子,还是你口中的那群追杀者,可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等闲之辈可没办法把他们兄弟二人逼到如此境地。”
“不知道沈通公子如何了。”江辙忽而想起了应当是在密道之外的沈通。沈通为二人断了后,就是不知道现在伤势如何。
野老的呼吸忽而停了半刻:“……生死未卜罢了。”
听着这话,江辙心里挺不是滋味。
“密道坍塌,沈家内部当然也会有一定察觉。就是不知道家主在这种情况下能否出手相助。”野老居高临下,目光冰冷。
“如有需要,小子也一定愿意竭尽全力。”江辙认真道。
“有机会的,不急。”
江辙和野老站在稍高的石堆上俯视着开始从四处的裂缝中涌出来的乱泉,杂乱的水声不绝于耳。
地下的水势愈发大了,狂乱浑浊的泉水几乎淹掉了一半的乱石。
“凝神运力!”
野老的喝声陡然在耳边炸响,江辙飞快调动着体内微薄的内力,跟着野老的动作直直跃到了数丈之外的另一块大石上。
江辙转身看向他们方才所踩的石堆,目光凌厉。
一枚数尺长的银色弩箭狠狠扎入其中。如若这枚弩箭是扎到了人的血肉之上,恐怕足以穿透了他的整块腿骨,纵然他有这么点内力护身也无济于事。
从这弩箭的轨迹来看,恐怕偷袭者应当是从——
江辙猛然偏头,却在侧边的乱石旁捕捉到一片青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