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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怪鱼 “沈家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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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东西……”江辙愣愣地看着石堆旁的大鱼,那怪鱼死去后的模样都凶戾异常,让人心里偶有一抹寒意冲上来。
沈家的水一定比他想象得要深了太多太多。
江辙有些迷茫。
“得了,你小子该是被吓着了。”野老动了动手指,那铜棍的顶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江辙眼睁睁看着那根铜棍的顶端被野老的手指捏扁,顶端变得薄了许多,约莫是用来作匕刃的。
好恐怖的力量……
“这鱼已经被穿透了鱼心。”野老拎着棍,触了触那处血洞。血洞周围的血液已经不再淌出,血块几乎凝结堵住那处伤口。
“这鱼确实不好杀,但鱼心生得特殊,藏在深处。”野老身上衣衫没沾一滴水,却将这只巨大可怕的怪鱼给弄上了岸,“只要精准地扎透了这鱼的鱼心,它便是一盏茶的时间都活不过。”
怪鱼的身上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伤口,可想而知野老一击必中。
不愧是沈家人物。
江辙砸了咂嘴,那股心有余悸还是没完全消下去:“敢问老师,这鱼可有称呼。”
“这东西在别处看不着。”野老慢悠悠地说着话,“更何况这东西,也没几个人胆敢拿上明处去说,不如就叫它怪鱼。怪鱼怪鱼啊,凶戾何其。”
江辙点点头。这怪鱼周身青黑色的光泽格外诡异,一点儿也不像是寻常物。
“别害怕,这东西虽说生得怪些,到底是血肉之物。”野老瞧见江辙那副局促的模样,笑了声,“只要鱼心损毁,便是百年参王也吊不回来,当然了,若是没能伤到鱼心,便是砍了它半截身子也毫无用处。”
“这东西瞧着着实骇人,恐怕能够如此精准地杀掉它的人,放眼各处都寥寥无几。”江辙确实存了一点吹捧的心思在里面,他并不了解江湖局势,说这话也不过是应和应和。
“沈家能够能耐这东西的人不多,别说是沈家。”野老抱臂而笑,“嗤,恐怕要是江湖上听到这东西再次出现的传闻,又有人要睡不好觉了。”
“不知道老师可否讲讲,这怪鱼究竟是何来历。”江辙对江湖局势毫无认知,听野老谈起这些便也一头雾水。他现在倒是更想知道,这狰狞可怕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便是说与你听了也无妨。”野老睨他一眼,声音平淡,悲喜不显,“虽说江湖上的人对沈家的东西都是闭口不谈,但老夫可不在乎这些。”
“不过,不若我们先把这东西弄着吃了。”野老的话头转得很快,甚至这话接得有点僵硬。
江辙站起来停在原地未曾动作,而表情显然是有些抗拒。
“若是你还是怕触了这怪鱼,剖骨取肉的事情,交给老夫来也无妨。”野老甩了甩手里变形了棍刃,“老夫倒是挺熟练的。密道内没什么东西吃,遇见这东西了倒是好事一桩。”
江辙反应过来,立刻走上前作势要接过棍刃:“老师说笑了,我是乡野小子,这事情自然是做得熟练,不若给我来吧。”
“行,那便给了你来。”野老点点头,“老夫呆了这么些年,杀过不知多少了,却不曾想这东西是杀不净的。”话到了最后,那股子咬牙切齿里带出一股恨意来。
江辙走上前去打量那怪鱼。透过怪鱼微张的大口,能够看到口中腔室的巨大,以及那沾着不知名黑色块状物的排排尖牙。
“好尖的牙……”
“给。”野老将变形后的铜棍递给走近的江辙。
江辙接过野老递来的铜棍,只觉得臂膀一沉,一瞬间连着头肩都生出一股子酸痛的感觉。
“好沉的棍子。”江辙艰难地试图将手臂往上收,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浑身的气力使出的一瞬间仿佛都泥牛入海,不见影踪。
野老看着江辙这吃力样子,不免好笑:“使用你的内力,不然便是挥几下棍子便能耗了你全部的力气。”
“是,小子知道。”江辙应声,随后便试着将刚刚生出的微弱内息用着口诀给聚到臂膀上来。
这感觉实在奇妙。在内息聚集到手臂的一瞬间,江辙感觉身上一轻,这根铜棍的重量霎时间便少了许多许多,能够轻松拎动。
“四两拨千斤,小小手段罢了。”野老波澜不惊,“动手吧小子,剥出肉来咱俩才有吃的。”
“这鱼的鱼皮柔韧难伤,你得先顺着那伤口去剥。”野老指着那怪鱼道,“它虽然生得大,但能吃的地方却寥寥无几,它肚皮里全是其他东西,吃不了,不用动它胸腹。”
“是。”
江辙用铜棍挑开了伤口周围已经开始皱缩的皮,然后顺着伤口慢慢捅开。
那一处的鱼皮少了一小块,蔓延的血迹和其他黏着的鱼皮被清理掉后,便露出一大片几乎接近黑色的腮丝和一点儿藏在腮丝里银白色的肉块来,银白色的部分不细看根本瞧不见。
“这肉块便是它身上最为鲜嫩的地方。”野老嗯了一声,“就剥下来吧,待会儿稍稍用滚石烫一烫便好。”
“是。”江辙应了声,用铜棍将刷羽一样的湿漉漉的腮丝拨开后,试着徒手将那一大块带着暗色血丝的肉给扯下来,可几次使力后,发现那一处竟是纹丝不动。本身他做农活是极为熟练的,以前也在猪肉摊子牛肉小店里帮忙,自认为力气不小,可这下不知道是怎么了。
“继续用你的内力附在手上,你才弄得动这玩意。”野老嗤笑一声,“要不是这铜棍上还附着老夫的内力,不然你连这鱼皮都拨不开。居然还想徒手扯动这玩意的护心肉。”
江辙从老者眼底捕捉到嘲讽的意味,有点尴尬地笑笑。
“不过这倒也不是你无知,外人何曾能见过这东西。”
“是。”
江辙察觉到野老的情绪似乎并不太好,却也不敢出言去问,只按照野老说的话做了。
他将能够调动起来的内力附到手掌上,这才将那银白色的柔韧肉块给扯下来。
“嗯,再去搬些石头来,待老夫用内力将石头烤热后,再将这东西放上去便是。”
“好。”江辙依言照做。他朝着旁边的乱石堆走去,打算拿出些石块来。
许多乱石胡乱被摆在旁边,好在块头并不算太大,拥有内力后的江辙搬起来毫不费劲。
江辙对自己增长了许多的内力有些惊讶:“我的力气……”
“拥有内息后是这样的。”野老见怪不怪,“内息能够无时无刻帮你清去体内的浊气,这些浊气藏在你体内,百害而无一利,既然它开始被除去了,你的身体自然便是利索了许多了。若是你没这等改变,老夫还觉着奇怪呢。”
江辙握了握自己的拳,力量实打实的增长让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来。这种感觉确实很好很好,怪不得人人向往内力,向往江湖。
江辙挑了几块形状规整的石头后,将它们摆放好。
野老点点头,随后便在江辙惊讶的目光中将掌心触上石面。
不多时,那块冰冷沉重的黑石居然开始冒烟,江辙站在旁边,明显感觉到一股暖热。
野老的内力深不可测,可只有在这时候才显现出一二的强悍来。否则就凭着他这样强悍的内力,恐怕突破密道直接出去都是可行的。
江辙适时将手心里那块不小的怪鱼的护心肉放了上去,它便开始冒了烟,一股浓烈到熏人的油香迸发出来,不多时竟浸满了整块石头!
野老不说话,江辙也不好随意开口。他看着老者冷漠的表情,一时觉得这几个时辰的相处有些割裂。
“行了,这东西不需要烤太久。”野老将烤到缩小许多的护心肉分给江辙一半,“其实生食倒也是一道美食,不过这其中的寒气足够致人死地罢了,你小子内力初成,可扛不住这东西的寒气。”
“……多谢老师关心。”纵是江辙知道野老没有什么需要忌惮他的地方所以不会对他出手,心头寒意却还是不散。
他根本看不透这位喜怒无常的老者,也知晓对方不是什么善茬。况且他愈发觉得沈家密道内处处杀机,便是这一条死去的鱼都能够对他造成他无法察觉的生命威胁,实在是让人颇有点四面楚歌的感觉。
“烫得差不多了,肉都要散了。”野老咬了一口鱼肉,“你小子若是再发呆不吃,这东西可就不好吃咯。”
“谢谢老师。”江辙试着尝了一点点,瞬间便觉得口齿生香,鱼肉的丰润程度超出了他平生所尝,“这鱼肉实在是……太过肥美了些,它是被仅仅养在密道内吗。”这怪鱼虽然生得丑陋可怕,可味道居然如此鲜美,若是放在外界,恐怕根本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只会被有心之人奉给高官贵人。
“这是沈家密道内特有的鱼,但在外倒是偶有名声。”野老停下了咀嚼,看向江辙,“不过你这个问题倒是问得好,怎么说。”
“……小子只是,的确想知道,这鱼肉为何如此鲜美。”江辙对上野老忽而有些阴翳的视线,只得接下对方的话,顺着对方的意愿问下去。
“老夫便告诉你。”野老靠着一块黑石,眸光阴翳起来,“这鱼的肉质的确鲜美,但却是实打实的新鲜血肉喂养出来的。”
“新鲜……血肉?”
“哈哈哈哈,你小子约莫猜到了个七七八八,这鱼可不是在沈家吃闲饭的。”野老咧了咧嘴,“沈家内有些家伙擅制药人,或为试药,或为制药,但这些药人经过试药后,处理起来倒是颇为麻烦,不若用这怪鱼处理了,倒也省事。”
江辙从野老的语气里听出一股讽刺来,却听不到那份属于常人的悲戚。
也就是说,野老并不同情这些药人。
“你若是要碰那怪鱼的肚子,里头便要掉出许多未曾完全消融的人骨来,老夫怕你吐得太厉害,碍老夫的眼睛,影响了老夫的食欲。”
“这些药人七七八八都是被这怪鱼吃了,所以这怪鱼的护心肉才鲜美异常。”野老看着手中冒着油脂香的烤肉,“老夫在这密道内吃了上百条了,也不外乎是伤了这族群一点皮毛。沈家中人的计划可不会因此而停止,这怪鱼也从没停过出没。”
“他们担心以老夫的力量,会冲破密道阻碍他们,便在密道的水源内增放了这些剧毒的食人巨鱼。”野老冷笑一声,“不过是徒劳。”
江辙愣愣地看着手中被自己咬了一小块的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喉头涌出。
“你这小子在想什么,老夫都了然于心。”野老看着江辙的模样,眼神稍厉,“同你说个清楚也好,老夫可不是什么心善之辈,同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你清楚彻小子的局势。”
“沈家中人行事,莫不成都是如此……”江辙深深吸一口气,有些接受不能。
他虽说干的事也不是什么老实良善的,却从没直面过这般草菅人命的事情。
“沈家虽说擅药从医,却并不把医者仁心奉为圭臬,你该知道这一点。”
野老盯着江辙,目光如鹰,那股子被深藏的压迫感终于出现:“老夫直说了,老夫唯一记挂的就是这几个沈家小辈,他们出色倒是出色,只不过挡了某些人的路罢了,你明白么。”
“老夫对你有恩,却也不是什么挟恩图报的人。只不过若是你毫无报恩之心,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江辙心跳如鼓,在野老全然爆发的气势之下,几乎有些呼吸困难。
“小子……小子,知,知道的。”
“老夫同你说这些,无外乎是打发打发时间,再问问如今沈家的境地。”野老盯着江辙的神情,一字一句道,“彻小子允许你同他一同入了沈家密道,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是老夫最为喜爱的小辈之一,若是看他折损在了不该折损的地方,老夫也得叹气唉声许久。”
“不知我能否帮上些忙。”江辙立刻反应过来。
“你自然是能够帮上忙。”野老的目光落在那条已经僵硬的怪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