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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内息已成? “内息已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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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息已成?”
“不对,这并不是内息已成的征兆,比之成熟的内力还是弱小了许多。”
野老分出一小股内力对江辙的周身气息进行了查探,已然是察觉到了新生的一股内息,但江辙周身的内息略显弱小,且有些杂乱之感。
说起来,江辙也是借着这股子来自沈彻的东风才一跃而起。如若仅仅凭着野老这几句晦涩难懂还无法细细解释的口诀,要自行修悟出内力实在是不简单,但偏生这只香囊上便恰有玄机——沈彻修习的功法特殊,连带着随身之物上都附着上了他的内力。
“凭借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就能完成吐纳的基本周期轮转。”野老见识过许多内息初成的青年人,但眼前的江辙却是一点都不输那些大家族内拥有最好资源的所谓天之骄子,“怪不得让我感受到了内息的存在,原来是误打误撞完成了一整个周期。”
江辙不知道野老心之所想,更不知道自己的内息已经初成雏形。
“那这样看来,不出十个时辰,这小子自己就能够拥有最基本的内息了。”野老看着盘腿而坐、眉头紧皱的青年人,眉心不由自主也皱了起来。
他在沈家密道内生活多年,从没想过要与外界乃至本家产生任何联系。而如今闯进密道的这个小子虽说不是沈家中人,却也与沈家后辈有了交际。野老并不顾惜他这一身本事,只是实在为了赎罪而已。
“还真是个好小子。”野老拿他那双有力又厚重的手拍了拍身旁的某样东西——那是鱼腹一样的质感,拍上去发出闷声,“嚯……我这个老东西,这时候还捡了个好苗子。”
对谁来说,是福是祸都不一定啊。
“得了,老夫五个时辰之后再来看你。”野老自言自语丢了几句话,迈着步子不知道往哪慢悠悠地晃走了。
处于内息周转状态中的江辙并不知道野老此时的神情是何种模样,他只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境界。窥心窥肉这种几乎是玄妙的东西,江辙是从未感受到过的,但此时内息在浑身的周转带着一股热腾腾的气,蒸红了江辙浑身的血肉来,甚至将周围的寒气驱出极为明显的白雾来。
洞窟内的水滴声滴滴答答不绝于耳,虽然微弱但此起彼伏,在这静谧的环境之下出现这样不规则又冰冷的击打声,只会增加人的不安。
江辙的眉头并未伸展。
就算是内力的初成的确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好处,那么随之而来的弊端也会放大。
沈家密道的各处构造均有不同,而野老所在的这个地方却是比之前空旷了很多。江辙潜意识里知道这地方的异常,但此时内力运转,那股子异常的冰冷才开始真正被感知到。
江辙本身的状态并不惧怕这刺骨的寒气,以这样康健的躯体,在这样的寒气里面呆个几十个时辰应当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江辙他之前服用过护住心脉的丸药,就算是被密道洞窟里面的寒气冻伤了四肢,也不至于伤到根本。
但寒气入体的感觉并不好受,江辙自己潜意识地要运用这股初生的弱小内力去对抗慢慢侵体的寒气。
这感觉并不好受,甚至那股缓慢产生的内力根本无法完全驱逐已经开始浸入四肢的寒意。内力的存在让江辙感知更加敏锐,甚至可以说在感知方面来到了全新的地界,但这也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四肢处最先传来了密集又微弱的刺痛。
“内息吐纳……”
江辙紧紧闭着眼,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感受到自己的思绪和身体几乎是剥离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坐在黑色石块组成的地面上,不远处传来一丁点水声,而周围的环境偏冷偏暗。他近乎是以一个俯视的视角来看到自己、看到自己周身的环境。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江辙的呼吸非常有规律,身体的起伏也完全按照呼吸的频率来进行。他似乎能逐渐感受到身体里的动静,呼吸变化,血液涌动,肌肉微移……
“江小子,你该醒了!”
江辙的头脑并不昏昏沉沉,而是感受玄妙,对外界的感知尤其敏感。
他听了不远处传来的呼喊,立刻便睁开了眼。
眨眼间,眼前的画面从模糊逐渐转向清晰。映入眼帘是一张神情晦涩的脸。
野老看着江辙醒了,便挪着步子往旁边走。
江辙这才发现野老手里拎着一根不知名状的奇怪器械,那东西不规整,甚至不能说是根棍子,闪着铜色的光泽。
“老,老师。”江辙的声音有些忐忑。他并不敢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虽然他对待野老的状态足够恭敬,堪堪态度却并不意味着内力的成与否。
一股明显的刺骨寒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想要侵入他的躯体,江辙本能地要驱散这股子寒气,自然而然就损耗了很多初成的内息。江辙自己能够察觉到内息的流逝,却并不知道野老会不会认可他。
“内息吐纳之法并不算简单。”野老瞥了他一眼,对上江辙不安的目光,慢条斯理道,“便单单是依靠自己来入门的这一项,就能难倒许许多多沈家内门弟子。呵呵,那群小子,急于求成。尽管内息吐纳之法稍有困难,需要努力,却是内力修炼方法中,最为上乘的,稳健而不失速度。只是可惜了,那群小子吃不得苦,这第一缕内力,却是外力丹药给的。”
捕捉到野老目光中那一闪而逝的赞许,江辙心头的喜悦颇有股一跃而起的气势。
“您的意思是……我已经成功了?!”
“你的吐息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江小子,祝贺你。”野老甩了甩手中的铜棍,那几根生着老茧的手指意外灵活又有力,摆弄那根极为沉重的铜棍毫不费力,“老夫等了你好几个时辰,饿着咯,自己弄了点吃的。”
“可是密道中,没有任何食物啊。”不说是食物了,恐怕连活物都没多少。
沈家密道构造奇异,江辙初入此处,更是谨慎小心。在经过了各种机关和毒物之后,江辙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野老能够在牢笼般的密道中生活几十年,心智和坚韧都非常人可比。江辙生怕他拿出一块石头给自己,再说这玩意能吃。他这肉体凡胎的,内力刚生,其实许多东西都遭不住。
“铜舟来时,你没撞到这东西?”野老神色有点奇怪。
江辙往野老指的方向看:就在二人身侧的石堆后,一片水迹正缓慢往前蔓延,水液中还夹杂着一股暗红的丝,似乎是在水里掺的血。
视线上移,便能瞧见一只狰狞怪异的大鱼。
这鱼通体青灰,在密道中很是不起眼,若不是那水渍和血痕的缘故,江辙倒还真不能立刻注意到它。鱼身光滑,身上的鳞片规整大片,而部分缝隙里则还夹杂了湿软滑腻的青苔。算上那刚硬锋利的长片尾鳍,这条已经奄奄一息的怪鱼的大小,恐怕要胜过一些临近出笼的肉猪。
“好大的鱼……”江辙不自觉喊出声来,声音里除了惊讶,还有那么一点点厌恶。
这东西生得太过诡异,就连从腮边伤口里渗出来的血液都是诡异粘稠的暗红色,在慢慢淌出来的清水里游动,似一条可怕的血蛇。那足足两掌大的鱼眼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浑浊,最中心的银色瞳孔像是一枚雪球化在了淤泥里。
鱼鳍翕动时,一股混杂着药味的血腥味便被带了出来。
江辙怀里有一枚有着药味的香囊,可那东西是清苦微甘的,全然不似这股子气息,黏腻发苦。
“这东西已经被老夫给扎透咯,你倒是不用怕它跳起来给你一口。”野老瞧完江辙惊讶又有些扭曲的神色,竟笑了起来,看着颇为和善。
野老手里那根形状极不规整的铜棍说沾着水痕,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液体,显然便是弄死这怪鱼的武器。
这怪鱼太过庞大,光线昏暗之下,江辙差点没看见那只出现在腮片旁边的小小的血洞。这伤口只有约莫两寸宽,就算是伤处横亘了躯体,它如此之小,怎么看也要不了这怪鱼的命。
“老夫手里没有东西,只是从你来时的铜舟碎片里随便拎了个物件便动手了。”野老用那根湿漉漉的铜棍将正在快速浑浊发散的鱼眼扎穿,任由白色的黏腻物淌出来。
铜舟自行解体后的碎片都是大块大块的,全然没有这样好使的形状,可想而知野老使出的内力何等强悍,能够轻松将这些东西掰成棍状使用。
那东西从薄薄的眼眶里面淌了出来,不多时便变成了块状。
看着野老麻利地折腾完这怪鱼的眼内容物,江辙有些不敢动作。
“老师,这是什么。”就算是鱼,它的模样也太过奇怪,全然不像是民间传说内出现过的任何东西。
“这东西只有这儿有。”野老扬着眉头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沈家的东西可不是随处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