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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内力 “多谢前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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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前辈。”江辙并不太愿意相信拜一位这样的前辈为师如此容易。
他先是鞠了躬,而后便缓缓摇了摇头:“前辈奇淫巧技,小子看了确实惊讶佩服。”
“可小子并无一技之长,在习武方面更谈不上有天赋。”江辙虽然急于重进密道寻找沈彻,思绪却较从前要清醒冷静许多。
陡然接触到占星术这样层面的东西,换做是从前的江辙定然会欣喜不已。
“小子初出茅庐,从未参与过江湖之事,先前更是做了错事。”第一次触碰那悬赏,便搭上了几个兄弟的性命。江辙不愿意回忆自己是如何得到这烫手山芋的,若是可以,他宁愿吃糠咽菜,也绝不贪图黄金百两。
江辙已经几乎踏进鬼门关两次了,次次都是撞上了他本不该涉及的壁垒城墙。如若不是瞧见那悬赏,他何苦要离开爹娘、小心翼翼地迈到完全陌生的区域里,甚至性命难保;如若不是来到沈家,他也不会进这密道,数次濒死。
江辙自然不会怪怨对他有大恩的沈家公子,怪就怪在他曾经轻狂自大,拿了自己不该拿的东西。他这几日见了这许多纷争波澜,实在是惊恐不安。一想到若是以后一生都要埋在这里头,心头便苦涩难言。
他若是这时平白无故受了野老的恩惠,还学了这一身本事,恐怕日后走的,就只能真是火海刀山了。
就因为心性尚可而获得一位神秘强者的青睐,江辙现在并不信这样好的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他更不敢去估计这样的代价会有多沉重。
“前辈有一身本事,奇淫巧技高超如斯,若是我做了您的徒弟,恐怕会让您失望。”
他并不敢去赌他这背脊是否承得起。
野老冷笑一声,拍手大笑:“无论是习武天赋还是师徒缘分,可不是你自己三言两语说了算的。”
“对于需要回报的恩情,小子自然会竭尽全力,但是若小子拜您为师……”正是因为没有被冲昏头脑,江辙才更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无法达到您的期盼,也无法为您效劳。”
若是江辙在野老这儿学了什么,那必然是要给出回报的。江辙过惯了平淡又安心的日子,完全不想在日后把命悬在一根线上。
“既然你都如此说了,老夫可没什么强人所难的癖好。”野老扯了扯嘴角,鬓须微动,“……你这小子,敢不敢同老夫打个赌。”
“小子无一技之长。”江辙缓缓直起身来:“但是很愿意听您说说这个赌约。”
看来他方才的拒绝并没有引起老者的不喜。
他如若是能够争取到野老的帮助,江辙便又多了一分把握——他病疾初愈,惊悸才消,便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密道内凭着肉体凡胎寻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事。
野老掸了掸身上的尘灰,正色道:“无论是否有师徒之缘,老夫都可以传授你一门经脉运转之法门。”
“你若是能够依照这法门,成功获取第一缕内力,这赌约就算是老夫输。”野老抱臂道,眼神清明,“而你若是无法自行获取这第一缕内力,便由老夫来指点传授于你。”
这喜怒无常的老者本是无牵无挂的,而却要将内力之法传授于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乡野小子。
便是困境当前,江辙也不太敢吃这天上往下掉的馅饼。
“怎么样,答应吗。”
江辙无意将自己扯到这些事情里面,但是如果他想寻找沈彻,身上若是没有内力,恐怕寸步难行。
“小子愿意一试。”无论结果如何,江辙对野老是极为感激的。若是届时后者要求他做什么,就算是没有师徒之缘,江辙也会尽力。
野老看着江辙纠结的模样,笑得倒是轻松许多。
“行了,你也别拘束。老夫的原名,不同你提也罢。老夫的来历想必你已经能够猜到了。”话都说到这儿了,这傲慢的老头自然也会将自己的来历交代清楚,“老夫原是沈家嫡系,在以医药见长的沈家选择修习的是机关术。
这与江辙猜的八九不离十。
“老夫在医药与毒一径,都没甚么天赋,却醉心于机关术与占星术,多有心得。”野老慢慢悠悠地说着,眼神中大有复杂意味。
那也许是一种怀念,或者是一种忏悔。
如若是叫不知情由的旁人来读这双眼睛内的神色,恐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彻公子同我提起过……沈家以医药见长,但是,机关术已经失传。”江辙想起沈彻在密道内说的那些话,不由得感到惊奇。
“臭小子。”野老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毫不掩饰的骄傲得意,“老夫便是机关术的传人。要知道沈家在机关术一门上稍显弱势,纵使放眼整个沈家,也并没有多少弟子拥有修习的天赋。这年轻一代,也就沈彻一个还能够学得进去。”
江辙听着野老对沈彻的夸赞,心里那抹与有荣焉悄悄地冒着头。
“老夫修习的占星术,涉及到天道命理,不得轻易使用,否则便是害人害己。但老夫年少轻狂时,受人引导,意外之下成为了皇室的占星官。要知道,沈家最忌讳皇室,虽说作为医药世家不可能与皇室断了来往,但是沈家嫡系都不可做官受爵。”
“老夫成为占星官的时间不长,家主便发来信函,信函的大意是警告与劝诫,老夫记不清了。老夫修习占星术的事情,皇室的掌权人自然是知道。在传见老夫的那天,便让老夫施展过一次了……言归正传,沈家嫡系不可成为朝堂官员,更不能在皇室成员的命令下施展有关命里道运的占星术,犯了这两个忌讳,老夫自然是愿意认下,甘愿受罚。”
“但沈家长老们,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家主将我逐出沈家后,他们并不满意,认为家主御下不严,逼迫家主撤回了部分权力。”
“家主当时,才失了长子,沉寂了好一段时间,并没有心思同长老们去争这些权力。但现在看来,这群家伙,狼子野心,成为长老仍不知足。他们在家主力不从心之时,在沈家各处职位撤下了忠心于本家的人,倒是换上了他们自己的人。”
江辙听着这些家族密辛,想起在药行时的事情。
原来沈家内部已经乱成这般模样了么。
“我虽然被逐出沈家、自愿在沈家密道中自囚余生,却并不乐意看到如此情景。”野老抬头打量着昏暗的密道,“十几年前,沈家家主来看望过老夫,将他的次子带给老夫见过。”
江辙了然。沈家家主的次子,便是那位拥有凌云之势的矜贵小公子。
“沈彻,是个好名字,也是个好苗子。”野老叹了口气,似是追忆也似是惋惜,“这孩子一双眼睛极有灵性,不仅视物上胜出寻常人一大截,更能过目不忘。老夫觉得这孩子聪颖,看着实在心痒,便教了他机关术。”
江辙很认真地听着沈彻的过往,从三言两语间就能感受到小公子的聪慧。
过目不忘,这是何等厉害啊。
对于一行字都读不进去的江辙,沈彻的天赋简直是遥不可及。
“至于你,虽然算不上聪颖,心性倒也上佳。”野老将视线转到江辙身上,神色微动,“尚可,尚可。”
江辙看着野老打量的神色,哭笑不得。他一个游手好闲的平民小子,哪儿能跟小公子相比。
“你身无内力,老夫便先教你,最基本的内息吐纳之法。”野老打量的目光逐渐锐利,“你好好学了去,哪怕是学个半吊子,也能给你的救命恩人帮上点忙,知道吗。”
江辙一愣,狂喜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是,江辙明白。”
野老摆了摆手:“老夫手中没有内息吐纳之法的古籍,但老夫现下教你的口诀,才是这其中核心的东西。”
江辙仔仔细细地听完野老给的口诀,发现一向易忘的自己居然能够记住个九成。
“自己练练吧,老夫可不打算在这里帮你。”野老捻着须尖,淡淡道。
江辙握了握拳,拳头使力后又散开。
他找了片稍稍平坦干净的地方,用衣摆扫了扫,发现这处没有积什么尘灰便盘腿坐下,很是有几分架势。
江辙有些兴奋,但是野老丢出的‘静心’二字让他瞬间便冷静了。
他默念着野老刚刚教给自己的口诀,一遍,两遍。
平心静气,缓缓吐息。
江辙的胸口缓慢地起伏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江辙感觉四周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他似乎能够察觉自己的一呼一吸,察觉身体内部的声响。
经脉细微的抽动,四肢的一点点挪动……
“神思清明后,才能完成一次吐息。”野老小声嘟囔,“这小子,虽说冒冒失失了点,倒是个心性很不错的。”
江辙从来没有接触过内力,也没有谁来指点他。
他本身对内息吐纳并没有任何概念,甚至刚刚野老也就是给了他几句口诀,并没有对其中关键感悟的字句点拨一二,所以江辙几乎完全要靠着自己的理解和努力来进行初步的内力修习。
不过这套内力吐息之法,若是有外力相助,便会容易许多。
谁也不曾察觉,江辙怀中那枚香囊里,藏着属于原主人的一丝本源内力。
本源内力是最不好分离出来的内力之一,也只有在极为重要的贴身物件上才会留存。
“这小子,心性好,运气也不差。”野老察觉到江辙身上属于沈彻的那股本源内力,笑了笑,“本来还打算给他个下马威,故意教了他最难的内息吐纳之法。”
没想到彻小子的留手让这小子的修炼入门容易了许多。
看来,天时地利人和,这小子占尽了。
野老眯了眯眼,忽而感受到江辙身上传来一股极为细微的波动,若有若无。
若是不一直将注意力放到江辙身上,根本无法察觉。
“好小子!”
这股新生的波动,不是属于江辙的内力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