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老者 ...

  •   “嗯?机关铜舟?”铜舟外的声音并不分明,但是能够听出来,这并不是年轻人的声音,“这里头……可是有人在啊?”

      “有人!有人!”江辙紧紧贴着铜舟内壁,眼前发晕,他用最大的力气呼喊着,希望能够引起铜舟外这个声音的注意。

      “还是个陌生声音呐。”那苍老的声音似乎靠近了些,应当是往铜舟这边走过来了,“说起来,这地下密室,可是好多年未曾有谁造访了。”这人似乎也知道铜舟内的人有可能听不清,也扬高了声音。

      “请求前辈,帮忙打开这铜舟!”江辙只得客客气气寻求帮助。被关在这个密不透风的铜舟内,只有死路一条。江辙的求生欲望极强,他大口喘着气,希望能够得到这人的回应。

      “小子,你不是沈家人吧。”那老者扬高了声音,三言两语就道破了他的身份,“老夫可不知道沈家嫡系有个这么大的男娃。你这声音,老夫实在耳生得很。”

      “前辈,小子好不容易通过、通过这东西逃生,还、还请前辈救救我。”江辙欲哭无泪。莫非他不是沈家人,这老者就要任由他活活憋死在这铜舟内吗。

      江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希望这老者能够将自己从这铜舟中解救出来。这老者言语间便依稀透露了身份:他和沈家一代人相熟,关系匪浅,似乎对沈家年轻一代都很了解。

      “后辈真的不敢撒谎。”

      “可以,老夫且放你出来。”那老者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是给了江辙一个准信。

      “多谢,多谢前辈。”江辙立刻手软脚软地瘫坐下来。也许是心绪使然,觉得铜舟里的环境都让人好受了许多。

      “你且将自己蜷缩起来……”

      江辙仔细听着老者的话,不敢有一点遗漏,任何步骤都小心翼翼地进行,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江辙是不会再马虎了。

      那老者不知道做了什么,江辙蜷着身子放轻呼吸,只听得叮当作响,这铜舟外部的某些部件居然是能够拆卸下来的!对于铜舟的变化,江辙喜出望外:这老者应该的确有打开铜舟的本事。

      老者捣鼓铜舟的手法应当是极为麻利的,虽说江辙在铜舟内部只看得见一片漆黑,却依旧能够感觉到老者的熟练——拆卸敲打无所不能,似乎这样庞大的机关物的拆卸组装,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一会儿,江辙忽而察觉到眼睛上的刺痛感,他后知后觉地看向光线透来的那一点点缝隙,哪怕极为微弱,对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光线的江辙来说,这缕光是令人潸然泪下的。

      “多谢前辈。”江辙咽了咽喉咙,真心实意说出这一句话。

      而话音刚落,整架几乎是牢不可破的铜舟似乎被拆掉了核心一般,就地解体散架,原先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铜舟居然是由这许许多多形状奇特的金属一块儿堆嵌合成,只需要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点,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这牢固的铜舟震散。

      大块大块厚实的金属掉落在地上,震耳欲聋。

      江辙揉了揉被震痛的耳朵,颇有劫后余生之感。他闭合眼睛适应着光线的存在——虽然密道里的光线依旧微弱,但是这处空旷的地方似乎比之前的密道更加明亮一些。

      江辙转头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流速缓慢的水潭:就是这条水道将自己运送上来。

      这水潭瞧着不浅,庞大的水面起到折射光线的作用,使这里亮堂上许多,就连灰黑色的石面都不再那般暗沉。

      “敢问前辈姓名。”江辙稍稍恢复了些力气,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恭恭敬敬朝着老者的方向鞠躬道谢。这一拜是真心实意地感谢救命之恩。

      “小子,这话应该老夫来问你。”那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且并不像江辙与沈彻之前在密道里遇见的那个老者一般阴翳,“这声音我耳生得很呐!你不是沈家人吧!”

      江辙听着这老者说话,总觉得声音像是在耳边出现一样。这老者既然在沈家的密道内,想必就算不是沈家本家的重要角色,也不会是普通人,其身份必然与沈家有关。

      “是后生不懂事了。”无论这老者是什么身份,总归对自己是有救命之恩的。江辙好不容易能够畅快呼吸,自然是稍稍有点失态了。这下平静下来以后,知道自己应该先报上名字和来历。

      “后生名叫江辙,只是乡野小子,在京城长大。几日前意外之下染上心悸之症,是沈家的两位公子救下了我。”江辙大致概括了自己的来历,将自己与沈家的联系解释出来。

      “抬起头,别畏畏缩缩的。”那声音从前方传来,听来似乎不太愿意瞧江辙这幅弯腰驼背的样子。

      江辙应声抬起头,便瞧见这么个银发老者。

      老者面容肃穆,并不见任何阴翳之气缭绕在眉宇间,眉与发全白,而蓄须也打理得利落干净。他双目炯炯有神,精神气好像少年人一般,尤其眉尾微微上扬时,让江辙想起曾经见过的一位私塾里最德高望重而也最严格的老先生。

      这老者双目如鹰,紧紧盯着江辙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其话语的可信度:“救你?还是沈家的小子?他叫什么名字啊。”

      “沈通,沈彻。”江辙道,“是两位沈家本家的公子。”

      “居然是这两个小子。”那老者沉吟一会儿,笑了笑,意味不明,但神色中没有恶意。

      他眯着眼打量江辙,目光虽然毫不遮掩却不会让人不喜:“你叫江辙是吧。小子,我问你,你是如何进入密道的,又是如何进入这铜舟的。”

      江辙想了想,开口道:“回前辈,是两位公子进京行医的时候看出了我身上的病,沈通公子说这病症少见,饶是见了也少有能记录的,于是给了我钱,让我跟着回来沈家,好做个记录。”

      沈家内的确有这样的规矩,若是遇见极为少见的疑难杂症,不可不进行记录。

      而为了防止记录者为了应付而夸大或忽视病人的症状以及病症发作的表现,沈家内收录入籍的病症至少都要让一位患病者亲自来到沈家议事堂,由长老进行确认,确认无误后,这一新的病症才会被沈家医籍所承认记录。

      老者微微抬了抬眼,似乎是在让江辙继续说下去。

      “在进入沈家坐落的山脉后,我们在山腰处遇见了追杀者。”江辙紧紧皱眉,只要回忆起不久前被追杀的经历,那股恐惧感和焦躁感从脸上便能瞧得清清楚楚,不似作伪。“沈通公子拦住了他们,而沈彻公子和我来到铜舟的放置处后,那群追杀者的头目便追了上来。沈彻公子将我拉上铜舟后便锁住了铜舟,将我送了出来。”

      “沈彻……那小子可不像是能将这生存机会让出来的性子。”老者喃喃道。

      尤其沈家打造的铜舟是能够容纳两人的,而这铜舟里却只有江辙一个。以这老者的眼光,定然是看得出来江辙身上并无半点内力,手上也没有使用兵器的痕迹。那么沈彻既然没有自己使用铜舟,定然是主动将江辙送出来的。

      老者的目光锐利如针:“老夫自诩鹰眼,瞧得出来你并未撒谎。不过老夫有一疑点。沈彻是自愿将这逃离追杀的机会给你的么,还是……你对沈家的孩子使了什么手段。”

      这话自然是试探。

      江辙并不想在不必要的地方得罪这位老者。他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咄咄逼问,也能不卑不亢地回答。

      “而沈彻公子和那头目势均力敌,沈彻公子说我的存在的确会连累到他,他便关闭了铜舟将我送了出来。”

      那老者沉默了半晌,眉头稍稍舒缓了些。

      江辙知道他是相信自己所说的话的,但是并不信任自己这个陌生人。老者对江辙并不了解,就算知道这些话有八九分真,也不能够完全信任江辙。

      道是那句日久见人心。第一面见的,哪能那么快就信任呢。

      “沈彻。”老者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一凝,似乎是记起来了什么东西,“沈彻可给过你什么物件,任何物件都行,老夫必须看到这东西现在在你手上,或是在刚才那堆解体的铜舟里埋着。”

      江辙抬头看他,目光似乎是在问何出此言。

      “小子,沈家人虽然世代行医,其中完全善良的人却不多,更何况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老者抬眼,“如若你能给出一个沈彻亲自交予你的物件,老夫才能让你活下来。否则,沈彻决计不可能做出如此选择。”

      “有。”江辙从怀里摸出那枚香囊,“这是沈彻公子交予我的随身物。”

      那枚绣着明纹的青色香囊被捂得皱皱巴巴,沾着江辙胸口并不算高的温度,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似乎怕被面前的老者抢走似的。

      老者眯着眼睛,定定看着那香囊上小巧而精致的青竹纹绣。

      “自己收着吧小子。”老者摆了摆手,“……啧,居然真是这小子的贴身之物。”他嘴里依稀嘟囔了句什么,江辙没听清。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