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野老 老者嘟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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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嘟囔的话江辙没能听清，却没有再接着问下去。若是老者自己不愿意说，江辙也没本事把他老人家的嘴撬开。
干脆不问了，免得自讨没趣。只是这位老者，定然同沈家有着不浅的关系。江辙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小子肯定会收好的。”江辙把青色香囊揣回怀里，鼻尖掠过淡淡的清竹香。沈彻为他挡下袭击的情景在眼前晃过一瞬，叫人恍惚。
“别发呆了彻小子给的东西，可从来就没有不好的。”老者睨了江辙一眼，摸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胡须，“你这便宜，捡的可叫人羡慕。”
“若是沈彻公子能够平安回来，我自然会将此物归还的。”自从知道香囊的奇效后，江辙心里竟没能生出一点儿夺宝占据的心思。而逃出铜舟后，也只稍稍放松，便又是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了。
“经过了密道，这东西的功效你应当是知道的吧。”老者打量着他，“不想要？”
江辙当然知道沈彻的香囊的稀罕之处，在密道内经过后者的演示后，更是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之处。江辙打定的主意就是报恩，沈家这两位公子对他的大恩无以为报，他又如何会在得救后觊觎恩人的东西呢。
而无论老者的话是不是试探，江辙都只说实话：“沈彻公子若是能够平安，这东西算得了什么。”他这话乍一听是精明的滴水不漏，实际上却掩不住其中的关心。
老者呛了一下，没接话。
“……想必前辈应当也是很担忧沈通沈彻两位公子的吧。”江辙瞧着老者神色缓和不少，胆子便也稍稍大些，道，“敢问前辈，是沈家人吗。”
“沈家人？老夫可不配做什么沈家人。”老者哈哈笑几下，笑意却不真切，而江辙还从这其中看出几分咬牙切齿来。
“还是我冒犯了。”江辙从前一向不在意这些表面的礼仪功夫，这时候却格外注意，让面色不善的老者都挑不出什么错来。“小子向您道歉。”
“你手里既然有沈家小子的东西，老夫就放你一马。”老者冲他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是叫人后怕，“幸好你这小子懂事，也够诚恳。换做是胆敢欺骗老夫的人，老夫能够救他一命，也能够再让他把这条命还回来。”
江辙大概能够猜到这其中的原因，也能够察觉出这位老者对沈家复杂的感情。老者似乎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属于沈家，言语中多有戾气，想必是心中有所怨，又或者是顾忌着什么东西。
要说老者真的和沈家没关系，或者是沈家关押在这里的敌人，江辙是不信的。
他干脆退一步问：“您将我从铜舟中放出，于小子有大恩，而小子还不知道您的名讳和身份，若是您能够告知，将来小子便能够尽力报答您。”
“你这娃娃说话倒是好听。”老者本就十分精明，当然瞧得出来江辙这话不过是隐晦得要打听他的身份，倒也没点破，“老夫已在这儿呆了许久……名字，不提也罢，你若是想表示恭敬，喊一句‘野老’便是。”
江辙自幼没正正经经上过学，肚子里没有几滴墨水，若是要说几句动听话来奉承，倒也不容易。
“那小子就喊您野老了。”
不知道又触到了哪根筋，老者忽而就横着眉毛不出声了，转身就往黑暗处走，让人摸不着头脑。
江辙立刻就要跟上，可踩上崎岖不平的石头面却险些摔倒。
“野老！”江辙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走了几步却发现光线愈发暗了，根本看不清脚下。“您走得太快了！”
方才铜舟上岸停靠的地方拥有一定的坡度，踩上去倒是觉得平坦，可再往这黑暗处走个几十步，就发觉脚底下坑坑洼洼，还填着许许多多不规则的石块，其中不乏棱角尖锐者，再加上光线昏暗看不清路，前方的路瞧着似乎更难走，且几乎不可视物。
江辙简直进退两难。
“老夫为何要等你啊。”野老应声倒是挺快，他微微侧身道，“我可没有义务要管你这小子接下来的死活。”
“小子知道您不愿掺和到……到这些事情中来。”江辙停下了脚步，“小子无意给您添麻烦。”
“这处可不是出口，是老夫一直呆着的地方。”野老的声音听着不耐，实际上却为江辙指了方向，“有光的地方总比黑漆漆的洞穴要好，生死由天，你自己摸索吧。”
江辙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也明白求人不如求己，于是小心翼翼地退出这处被巨大石柱挡住光线的地方。
“敢问前辈，小子从这儿走，可否回去。”江辙重新走到自己方才上岸的地方，扬声道，“劳烦您告知了。”
“你想干什么。”野老的声音从黑暗处传出来，似乎携着内力，让江辙听得格外清楚。
“小子想去找沈家的两位公子。”江辙打定主意是要往返去寻沈彻沈通，无论寻不寻得到，他只打算走这条路。
“老夫不是说了！朝有光的地方走！”老者的声音携了怒气，“沈家小子拼尽全力把你送出来，你最好还是莫要给他添这个乱子了。”
江辙并不蠢笨，当然听得懂老者的暗示。然而摆脱困境后，江辙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要逃，而是打算往返。他自己心跳如鼓，心头的压抑和惧怕半点没减少，却并没有打算改变主意。
“你此刻前去，九死一生。”野老从阴影中现出身形，他皱着眉头，“你便是这么死脑筋了？”
面对死亡，江辙无疑是畏惧的，已经濒死好几次的人会更加渴望生存下去。
可此刻江辙的脑海中却尽数是沈彻将他救下的场景。
历历在目。
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短，但江辙一定不会就此离开。
“无论如何，我想回去寻找两位公子。”江辙长吁一口气，“无论生死。”
“……你们才相识多久，哪来的什么信念。”野老听了他这话，情绪却是陡然激动起来，“你前去肯定是送命！”
“半月虽短，两位公子于我有大恩。我若是浑浑噩噩地活下去，是知恩不报。”江辙摇了摇头，“余生恐怕也不过是在懊悔中过去。”
江辙和沈彻沈通相识并不久，可他的第二条命是他们给的。报答的机会摆在这里，哪怕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江辙也并不愿意放弃。
“浑浑噩噩，是啊，浑浑噩噩。”野老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这才显出几分老态龙钟的模样来。
野老垂着头的模样颇有些颓丧，嘴里似乎重复着几个人名，江辙听不清。
江辙推测，老者应当是长久未与外人交往谈心，因此才会有如此表现。
“老夫自困了这么久。”野老闭着眼睛喃喃道，“便是后悔也来不及咯。”
“若是您后悔的话，小子愿意帮您去做您吩咐的事情。”江辙在野老惊诧的目光下，道，“我会竭尽全力，为报答您将我救出铜舟的这份恩情。”
自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难以从这困境中跳出去。江辙从前便将自己困在浑浑噩噩的壳子里面，最是知道这样的感觉有多难受。
“您愿意离开这儿吗。”江辙试着问。
“老夫不愿意出去。”野老沉吟一会儿，终于还是叹气，也不顾地上的灰，拖着袍子就往地上一坐，“沈家的人，老夫一个也不想见，一个也不该见。”
“前辈您可愿意相助我。”江辙忧心忡忡的并不是此去凶险，而是如何沿着铜舟来时的路返回。
“你要老夫怎么相助。”野老抬起头往那片铜舟坍塌的一小片废墟里看，“老夫毕生所学，也就这点机关术，再加上些……呵呵，不伦不类的小技巧。”
“况且机关铜舟既然开启，那便没有回去的道理。”野老指了指已经报废的铜舟，“你若是想重新回到地下湖那处，就得乘坐铜舟；既然铜舟损坏，你就得重新绕走。”
野老定然不是普通人，就将铜舟解体的那手法便需要内力驱使。
“机关铜舟走的水路急湍势险，湖内更是养了些足以噬人的齿鱼，原路返回肯定是行不通的。”野老摆了摆手，“老夫看得出来你身上没有任何内力，若是独身前去，毫无生还的可能。”
“毫无可能吗。”江辙不死心，“没有一点点办法？”
那堆已经七零八落的金属闪着冷光，在光线昏暗的密道内映出江辙满是不甘的脸。
野老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在要话出口时止住了，他反倒是问江辙：“你才从险境中逃出不久，为何如此急着回去，仅仅是因为担心？”
“救命恩人生死难测，怎会不担心。”江辙攥了攥怀里那枚香囊，脸上挤不出一点儿笑意来，“您应当是能够理解的吧。”
野老没接他这句话，转身往那阴影里走。
江辙没再阻拦他。直觉告诉江辙，老者应当是要去做些什么。
目光从不可视物的黑暗处移开，江辙看着流速缓慢的地下河道，沿着和水流相反的方向走。才走了数十步，便被一块儿巨石拦住去路。
水流从巨石的下面缝隙里流出，便是江辙想要透过缝隙往上游看看，也是困难。
江辙试着将手伸入缝隙，却发现探不到任何东西。
方才的铜舟应当就是从这巨石的深处冲浮上来的。
难道就这一条路吗。江辙皱了皱眉。
他扶着石壁在这片区域内小心行走，并不随意进入任何岔道。若是没有人引路，他断然不敢在沈家的密道内行走。
“走不了水路，那陆路呢。”江辙抹了把脸，低温的密道内含有水汽，在脸上糊了薄薄一层。“也许能够行得通……”
“小子！”野老的声音打断了江辙的沉思。
江辙应了一声，便迅速踩着不平坦的石面回到方才的地方。
“沈彻那小子不会有事，你不必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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