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上了救命恩人的大腿》川呱

16、地下 江辙愣愣地

　　江辙愣愣地看着撞入眼帘的地下建筑，黑茫茫的空洞仿佛令他身至悬崖——便是抬头，也看不到一点光亮。

　　只穿过那狭窄的密道，出口处便是整个密道最中心的地方。江辙与沈彻二人所在的围道，宽约一丈，整个回廊呈现环绕式，石台环绕着中心一点点往下旋转而去，约莫数十丈便能够看见缓缓滚动的地下泉面。

　　那迎头望见的漆黑一片里，隐隐约约透出一点风声，不见光亮。整个头顶上黑压压沉着一片石，一整柱庞大的石竹从那上方一直眼神扭旋到水面来，暗暗地塌压在水底，泉波不动。

　　只听得一点点响动，那几乎是溢满了视线的巨大石竹连着上，连着下，连着水底，和回廊分隔出十几丈宽，让人往下瞧时，依稀瞧得见浸上去的水印子，一层层灰白色，挨得极紧密，像压狠了的芝麻糕，痕边都快糊到一起。如若是细细看那没被浸住的石面，只觉着

　　而脚步之下，踏足之处都是坚硬沉重的灰黑圆石，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质感极为坚硬，但不让人觉着有滑落下去的危险。虽然整个石台并不算窄，对于平常人来说，在这种没有栏杆的危石边行走，无疑是等同于让他们踮着脚在刀尖上走。

　　江辙刚刚才从缺氧的状态缓过气来，现在让他在这悬崖一样的石头上走，虽说他并不会吓得一动不动，心里却还是抵触害怕。他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多见识也没那么多胆识，毕竟，命只有一条，现下拣得还格外艰难。

　　“不敢走？”沈彻直起身看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放大了不少。

　　江辙只搓了搓鼻子。

　　这双冰冷的黑色眸子一眨不眨，让江辙想起那只眼熟的黑猫，冷淡又从容，在屋檐上那一点点宽的地方迈步，都轻轻松松如履平地。

　　“跟紧我。”

　　“好。”江辙弯着下腰，这个动作能够让他尽量维持平衡，保持速度跟上沈彻的脚步。

　　沈彻转过身看了看江辙，弯下身帮这粗心的家伙把衣摆扎好，在石台边小步走着。

　　“你若是这么滑倒了，可别怪我不救你。”

　　江辙耳边震震，却没听见什么明显的响声。

　　他略略往右一瞧，入眼便是水面平静的地下泉。

　　这地方倒是不像什么地下密道，更像是武林小说里什么魔窟洞穴，透着一股神秘古朴的气息，而这深色的地下泉窥不见底，偏偏还看不清楚流向，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笼罩在整个地下泉密道上方，就更加显得这地方阴森诡秘。

　　“你不必打量这地方。”沈彻拽了拽江辙的手腕，抬了抬下巴，“若是今日能够顺利脱身，还怕来日我不能为你一一介绍沈家各处么。”

　　到了这个地方，二人已经算是共患难过了。江辙的品性初步通过了沈彻的考验，这足以让看透世态人心的沈彻对这他高看一眼。

　　“是，我知道。”江辙心里有些发憷，可他并没有将这种不好的感觉说出来。他这个运气，从小到大，算好也算不好，只是对某些东西的预感极为灵敏，这事情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他那平凡的父母。

　　这预感什么的，如若只是巧合也就罢了，如若不是巧合……

　　“我们应当是能够顺利离开的。”沈彻看了看上方——他们方才进入中心地下泉界的小口，在总览里看来，不过是众多密道洞口中，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江辙想了想他们一路走来所遇到过的岔道，只需要稍稍计算，就能够得知这工程的庞大；更何况，整个密道四通八达，如旺盛的藤蔓一般，真正的密道，想必是如不胜数，如巨木的根系一般，盘踞在整个沈家范围之下。

　　由此可见，这沈家，是真正拥有底蕴和势力的世家。否则，任何独有钱财或名声的贵族世家，都不可能轻易聘请皇族工匠进行如此之大的工程设计。皇族象征的是权力，而皇族能够给出的从来都是信任和宠爱——而非这样的特权。

　　江辙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却能够从心里感觉到沈家这尊庞然大物，他与它相比的分量恐怕和泰山上的一粒泥土般，毫不起眼，毫无作用——而沈彻，却是它的下一任主人，新一任的权力行使者。

　　他们，似乎就是真真正正的云泥之别。

　　“别发呆。”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江辙有点发红的脸颊，“你看上去气血不足了，早点出去，身子也该好好补补。”

　　一下子被指了身子虚，江辙下意识张口就要反对，可一想到面前的人是谁，江辙反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虚就虚，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回来的。

　　“往下走，只需要两炷香。”沈彻打量着愈发接近的地下泉面，脚步极轻，“密道内中心，有东南西北四主柱，另有八卦流水舟八只，我们只需要顺着修建的轨道而上，便能够抵达沈家中心的湖泊。”

　　“顺流而上？”

　　“嗯。”

　　那枚作为支撑的石竹已然近在眼前，它的支撑力比江辙想象中强悍太多，江辙稍稍凑近看了看，那石面并不如他想象当中千疮百孔，而是似乎被什么特殊的光滑涂料覆盖了一层，那灰白色的纹路便是侵蚀这种涂料形成。

　　“快些出去。”沈彻加快了脚步，“地下泉内有毒，它便是制造这股瘴气的主原料之一，同时本身具有一定的毒性。”

　　江辙定了定神，深深看了看水面——只定睛细看，才能够发现，这流动缓缓的地下泉，居然呈现一种诡异的灰蓝色。似乎恍惚之间，便能看出它蒸腾出的灰白色瘴气。

　　沈彻闭了闭眼，往江辙身旁靠了靠。

　　“凌，凌云，怎么了。”

　　“瘴气更浓了，解药离我近些。”

　　“啊，啊好。”

　　江辙跟着沈彻走上新的阶梯，垂直往上走了好几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深色的地下泉和石竹，如同一只蛰伏的异兽，看得人心里一阵寒意。

　　可眼下不是给江辙惊讶和欣赏的好时候，沈彻：“下次若是要看，再来看看便是，眼下要紧的是快些走。密道内因为建筑特殊，存在影响心神的风水灵，你若是给勾了魂，我自己离开不管你了便是。”

　　江辙一个愣头青，竟然被这地下密道的风水灵骇住，都快忘记自己现下是在逃离路上了。

　　“抱歉，我这就来。”江辙迅速赶到沈彻身边，发觉脚底隐隐震得有些发疼——这地砖的坚硬程度，已经超过了普通鞋靴能够分担缓冲的程度了。

　　“花岗岩倒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大理石也一样。”沈彻注意到江辙看脚底的动作，勾了勾唇角，“所有承重的地方，都是用金刚石制成的。”

　　江辙看过神话传说，自然知道什么是削玉如泥金刚石，可这么大的手笔……简直让人不敢想。江辙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见过如此规模的设计和建筑，更不用说追问其中更巧妙的门道。地下泉的周围散发着一股阴冷气，愈发接近最下面靠近水面的回廊，便是能够感觉得到，周身一股逼人的寒气正在侵蚀皮肤表面。

　　沈彻快速走向一个明显的墙壁凹陷处。江辙跟在他身后，眼前的景象令他愈发心惊：他们来到的是一个十丈左右的宽口，缝隙入口在墙壁的花纹掩饰下，不细看根本看不清，恐怕外来者在寻找道路上就要耗费极多时间。

　　“他们会追上来么。”江辙看着通往上方的隧道和里面镶嵌的巨大黑影，吞了吞口水。

　　“不清楚。”沈彻眯着眸子，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你若说他们是等闲之辈……这些杀手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和江辙熟络些后，沈彻的话似乎也多了些，不过字字句句仍然尖锐准确。

　　看江辙的神态，他明显是放松了很多：“是不是从这里就能够出去了。”

　　“八卦八舟，每一个方向都对应不同的去处。”沈彻指了指他们面前的这艘庞大船只——它彻底露出了真面目，舟身弧度流畅，坚硬厚实，显然不是什么小容量的渔船。

　　看着眼前庞大华美的黄铜舟，江辙对着那庞大的轮台和舟身傻了眼，“我们现下，可还有力气的么。”这样大的铜舟，在水中浮起都难，更何况还要逆流而上。

　　那铜舟的花纹极为精美，色泽暗沉，而舟身足足有两丈宽，别说是容纳下两人，便是容纳一支队伍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如若是要人力往上，岂不是对本家子弟太过苛刻了。”沈家人虽说也修习体能，到底不是专攻擅长的，这铜舟庞大沉重，要挪动滑动还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二人现在的状态都不算好，要顺着倾斜的水道往上去，听起来实在不可思议。

　　“在这儿坐好，等着。”

　　沈彻拉着江辙来到那铜舟的中心，凹陷处正好能把这整个人卡进去，不至于在行进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