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上了救命恩人的大腿》川呱

15、选择 江辙喉咙干

　　江辙喉咙干涩，几乎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扶着沈彻靠着墙，对方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我恢复需要时间……如若那伙人追上，我要你替我挡住。”沈彻盯着手里的香囊，不知在想什么，几息后便将那存有解毒药物的香囊拿开，似乎想重新塞回江辙怀里。

　　江辙看着沈彻的动作，就要出声阻止。“你中了毒，这，这是解药——”

　　沈彻眉头轻皱，不耐烦地抬抬手：“你不过是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如若不随身带着这香囊，根本无法阻挡门后的毒物，你且收着。”

　　江辙抿了抿唇，他伸手要去看沈彻的伤口，而被后者不轻不重地挡开。

　　这性子清冷的小公子这时便开门见山了。沈彻捻着自己伤口黏腻的鲜血，等待着穴位止血生效完毕。“你身上毫无内力，若是在这密道内不持有解药，你活不过半个时辰。解药我给你了，那么，这是我第二次帮你了，江辙。”

　　沈彻侧身看他，眉眼冷厉：“我再问一次，如若那些刺杀者追上来，你是否愿意替我挡住。”

　　他似乎从来不喜欢走什么迂回的路子，字字句句都凌厉分明。

　　“我……”

　　“小公子，我也想活。”

　　江辙的声音在发抖。面对死亡，这么近在咫尺的死亡，他方才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不可能毫不犹豫地就作了这么个为人卖命的承诺。

　　他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那只已然麻木的右手臂，神情有些畏缩。不过他没有装什么义气，他装不起，也不会面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撒谎。

　　这两难的境地，才是真正考验人心的。

　　“小公子……”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沈彻再次强调，声音更加冰冷，显出几分不近人情来。

　　他将那枚原本由他随身携带的香囊塞回江辙胸口，指尖在江辙坚硬的胸口点一点。

　　这里面是柔软的脏器，本质上极为脆弱。这时候，只要有那么一点点伤口，遇上一点点脏东西，那便是他沈家的人出马，也救不回来。更何况，江辙本身就受那东西影响，心悸才刚刚发作完毕。

　　“江辙，你的命是我和沈通扯回来的。”那么自然，要拿走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沈彻不知道江辙听不听得懂自己的威胁，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人。

　　江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好。”似乎是打定了自己垫后就会死的主意，江辙说话的声音有些变调了。

　　“可，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似乎在交代自己的后事，语速极快，字句哽咽。

　　“……说。”

　　沈彻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江辙会给他这样的回应。

　　“你得活。”江辙紧紧拽住沈彻的手，重新把那能够解毒的香囊塞给沈彻，郑重其事。

　　他声音不由得带着哽咽：“不然，我这辈子第一次做生意，就赔本了……我，我拿命换的啊。”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江辙不是不知道这话。

　　只是，都要去见阎王爷了，难不成还不能为自己难过一次么。

　　江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但是面对着那样凶狠毒辣的追杀者——连沈家兄弟都无法顺利应付这些人，他区区一个市侩的普通混混，连个人都没杀过，活下来的几率简直微乎其微。

　　“你说，想让我好好活着？”沈彻忽而笑了笑，脸上有了几分错愕，“你不觉得，我是在用救命之恩要挟你么？”

　　“你们对我的恩情，我知道有多重。”江辙低着头，小口喘气。做这么个决定，实在让他五味杂陈，“救命之恩，既然无以为报，现在能用得上我这条贱命，也算是不枉了。容我抉择难过一会儿还不成么……小公子你可好好照顾自己。如若可以的话，要为我报仇啊。”

　　沈彻似笑非笑，轻轻拍了拍江辙的肩：“你这所谓的义气，倒是没让我失望。”

　　刹那间，一枚闪着幽幽蓝光的银针从沈彻的指尖缩回，悄无声息，似乎从来没有躲到江辙的脖颈后。

　　——那银针原本对准江辙颈部的死穴，就等他一句不中用的话。

　　“没出息。”

　　身旁的沈彻忽而幽幽说了这么一句话，又给江辙递过来一枚干净的手帕：“擦擦，看你现在什么样。”

　　这密道里，乌漆嘛黑的，我哪知道我什么样。江辙心底这么说着，拿起沈彻递过来的帕子在脸上擦擦抹抹，才觉了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啧，丢死人了。

　　不过还好，这密道里就他们二人。

　　“就现在看来，有我在，你还死不了。”沈彻变戏法般，只用一指便在那密道的镶嵌处推出一道暗门来。

　　江辙望着那黑漆漆的洞口，惊得愣在原地。原来，这看不见尽头的空洞才是真正的柳暗花明又一村。

　　“随我走罢。”沈彻轻轻拉了拉江辙脱力的手臂，“别愣着。虽说这密道内的岔路众多，还是不要在这儿耽搁太久。”

　　江辙点点头。

　　他们都清楚，他们二人的前行一定会留下踪迹，早早离开地下密道，快些达到安全的地方，总是多保险一分。

　　那道石门本身与缝隙严丝合缝，现下不知道是怎么了，竟被沈彻的血溶出细细一道口来。

　　江辙瞧着惊讶，可眼下也不好多问，佝偻着身子和沈彻一道往前走。

　　那新进入的密道里没有任何的烛火，没有任何的照明，石壁冰凉，没有任何潮湿感。触摸上去，便是极为粗糙的石头，上面的砂石密密麻麻地嵌进去。

　　江辙的眼力并不好，在这密道里还弯着腰，走得跌跌撞撞。

　　“小公子，你身上还有火折子么。”江辙摸了摸衣兜里，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了块火石进去，眼下看来如果能够看到路就更好。

　　“怎么，看不清？”沈彻的声音从前面响起，“这段密道是封闭的，短时间内没有任何人进去过。别说是火折子和火石，就是上好的鳞粉都点不燃。”长点心吧。

　　江辙略显尴尬地咳嗽两声，把兜里冰凉的火石收起来，紧紧牵着沈彻的衣角，略显局促。

　　“小公子，我们还有多久能出去。”不多时，江辙出声问道。无法视物实在让他难受。

　　“不清楚。”沈彻轻轻触了触已然发生变化的墙壁，“快了。”

　　“快些走，别磨蹭。方才为了打开密道，我在石门上留下了血迹。”沈彻低声道，“如若这些刺杀我和兄长的人，真的是族内长老安排……那么，他们身上一定会携带能够追踪气味的东西。”沈家的人，本身就是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而那已然露出马脚的京内长老，想必也大有来头。能够将那位挂名长老肆无忌惮地安插在距离沈家不过短短几十里的京城内，想必其身后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沈彻虽然年轻，可对族门里的弯弯绕绕都知道。而精心教导他的沈家家主，更是一次不止地提出了忌惮戒备之策，旁敲侧击，以沈彻的聪明，自然知道家主在暗示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人出手的速度如此之快，而对沈通沈彻的行踪似乎也清楚得很。

　　“那我们快些离开就好。”江辙狠狠点头。这密道内长时间封闭，他已然有脱力的征兆，很是喘不过来气了。

　　“你忍着些。”沈彻似乎知道江辙不能在封闭的密道内待太久，于是捏捏江辙的手腕，传过一分热气过去。

　　如若江辙没有感觉错，那便是所谓的内力——是他从未接触到的东西，新奇而强大。

　　“如若我没记错，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够从这儿出去。。”

　　“什么。”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约莫就能出去。”沈彻抚着上方有些异样的墙壁，道，“我们会到达本家密道下最庞大的连接口。里面有数十道岔口，整个密道上方，有一处流动的地下泉。”

　　也正是因为接近了这地下泉，这里的墙壁才会开始呈现潮湿的状态，生出了些滑腻的青苔。

　　好，好。江辙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他似乎被谁压住了胸口一样，好好吸气都成了奢望，眼看着能够出去，显然是惊喜不已。

　　前方的墙壁终于开始可见，缝隙里隐隐透出光来。沈彻立刻将那枚染血的玉玦放到左手边来。

　　他们二人来到了沈家整个地下密道的正中心。

　　这里竟是一片空旷，深灰色的岩壁上燃着不灭的人鱼灯，火光幽幽，让江辙很是不安。

　　“小公子，这是哪儿。”江辙从密道里探出身子来，四处打量，只觉得眼前恍惚。

　　“不是说过了。唤我凌云便可。”不知是不是江辙先前的表现，沈彻现在看这家伙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不讨厌，“沈家并不是什么权贵官宦世家，没那么多礼节。”

　　“此处，是我沈家密道的正中心。”此处太过空旷，沈彻的声音似乎在整个地下密道内回荡，多了几分冷漠的空灵，“沈家密道，由皇陵工匠建造，密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