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叫我“丫头”》一滴月光

7、航向天堂/地狱？

　　2006-1-8 星期日 多云
　　沉鱼落雁
　　沉沉暮霭款款来，鱼水情深深似海。
　　落地生根浮萍运，雁去无痕勿叹慨。
　　无意中翻出这不知何时草稿纸上的涂鸦，却像现在的剪影。几乎一笑带过，却突然想到那句老话：如果爱一个人，让他去美国，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恨一个人，让他去美国，因为那里是地狱……十几年了，这说法，一点也没变。
　　早饭后，和妈妈聊天，谈到准备出国的西西，谈到我出国。虽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我却——开始认真地思考了。国内的学术环境，无疑不是我这种理想主义者能轻易适应的。而感情呢——虽有许多亲人朋友难以割舍，但如果不能和蛀虫在一起，我真的——想出去。学业和感情的打击，我看得开，通通可以面对理解，但就是无法坦然接受。这座城市养育了我，却让我无法感恩……这里的记忆，我可以视它们为成长中的积淀和财富，并且作为人生之赌的筹码，却无法抑制的让我悲伤。因为它们背叛了我的信任与爱情，所以我……
　　西西说：我们这代人，不喜欢勾心斗角不热衷政权手腕。是啊，如果能在国外学术界平平凡凡的走下去，也许比较幸福。没有人生来喜欢勾心斗角，只是大家都不得不去适应。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融入。无法融入，或无法轻易融入的人，就会痛苦。我就是这样。我们姐妹性格迥异，在这一点上却无比契合。
　　还记得华师一提前招考时，我和西西一前一后的坐在考场里，她的钢笔漏水，我忙着帮她擦……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会一辈子这样相互扶助。然而，她没有考上。我们，就像两条直线，只有这匆匆一个交点，之后越走越远。美国，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一个遥远又陈旧的梦了。从全英班跌落的一刹，真的万念俱灰了。十四年，占去我现有生命三分之二的十四年呵！我所有的努力，就这样轻易的被全盘否定了。我的人生轨迹，竟让当时只有十岁的阳阳感叹：活着，真累！
　　我像旋转的陀螺。如果停止旋转，就只有倒下。也许，这是现在我如此依赖感情的原因。这种依赖，却让被我施与感情的人无法喘息。我已经，失去了被感情牵袢的幸福……如果感情只带给我悲伤，那么我抛弃它，无可厚非。我跟张le抱怨：“哼，让那死猪头找个死肥婆老妈子结婚算了！气死我了！”张le劝我，说谁没有个不顺心的事呢，他大过年的，还一个人在寝室里吃饼喝凉水呢。我想把蛀虫当作普普通通的“不顺心”忘记，然而放不下。我会因为他不回短信而哭泣，又因为他缓和的语气破涕为笑。真想这样：不再去爱，不再付出，彻底的，为自己而活。重拾梦想，孤注一掷的走走看。
　　在给松松补习的时候，我最乐意听到的一句话便是：我今天就不信画不好这个图！小小男子汉面对我的苛责，说出的这句话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力量。我，也必须给自己希望，必须有希望！我只有坚定了目标，才可能找回原来的我——没有迷失的我。而这目标，绝不可以是飘忽不定的感情，不能取决于别人。我再也无法信任。现在的我，只要蛀虫勾勾小指头，就会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这太可怕了。我所接受的这么多年的教育，不容许我这样！情感有时像熊熊燃烧的烈火，需要一个容器——才能美丽。如果放纵它，一切将成灰烬。我讨厌毁灭，我不要蛀虫毁灭，也不要自己毁灭。
　　托福和GRE考试，对我，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吧？困难的，反而是金钱。一旦考上，会有整个家族支撑——这我知道。在考上全英班的时候，就有无数亲戚不厌其烦的这样承诺了。可是、可是那样，我将会成为金钱的奴隶，我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是，连感情都抛弃的人，还在乎这个吗？不会的，不会了。我也许，真的理不好感情事？那么就去别的领域创造成就吧。无论人生处于何种境地，都不要认输，这才是我。况且境由心造……那么、那么——那么，我，是否应该平静的，等到蛀虫的答案，然后、然后——审慎的，考虑自己的未来……三年后，这样连根拔起的离开，将航向天堂还是地狱？落地生根浮萍运，雁过无痕……不愿连根拔起，真的……但也许，这是我作为自我，需真正直面的人生？抛开父母亲情，丢下一切，只为自己而活！我，可以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