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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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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渐变大,落地窗蒙上一层白雾。
张景松半蹲着,任由黑猫用脑袋蹭他的手。
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声。
“你这爱好倒还是没怎么变。”
片刻,玄关处传来动静,阿姨从里走出来,道:“是裴先生回来了。”
张景松颔首,起身走过去。
“斯行。”
听到这声,宁舒抬起头看过去,恰好那人的目光越过裴斯行看过来。
张景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眶,笑意温和,“裴太太?”
这应该就是裴斯行助理口中的张医生了。
简单打了个照面,宁舒回房洗澡换了身衣服,吹干头发出来时,助理还没离开。
她看了一眼猫窝,富贵敞着肚皮安静躺在里边。
自搬进裴斯行这里,富贵被人照顾的很好,吃饱喝足,平时讨零食的次数都变少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进去?”宁舒看一眼书房的方向,问。
助理:“太太,不是我不想进……”
“他不让你进?”
“也不是这么说,有张医生在里面,我不需要担心什么。”
静默片刻,助理拿来放边上的袋子,缓缓递过来,“这是裴总换下的衣服,给太太你。”
宁舒没说什么,接过来。
助理看着她,悠悠叹了一声。
“太太,是裴总惹你不开心了吗?”
宁舒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没有。”
“那为什么你好像不太担心他。”助理眼神似乎带些幽怨,声音闷闷说道。
这让宁舒一顿。
“你看看里面的衣服。”助理抬手指了指。
宁舒目光重新落在袋子中的衣服上。
“你拿出来看看。”助理又说。
宁舒看他一眼,助理点点头,眼神示意她去拿。
她伸手进去拿出外套,兀自看了一会,然而并没看出这外套有什么端倪,便又看回助理,“你想说什么?”
助理再次叹了一声,拿过她手中的外套,让她再看袋子里面。
再次看回去,袋子里还装着一件白衬衫,她拿出来,衬衫自然垂落,干净的一片白中,一片血迹赫然入目,有些触目惊心。
“当时裴总接到你的电话后不久,临时赶了回去,因为当时我还要留下对接工作上的事,就没有和裴总一起回,谁知道刚过不久,他就给我打来一通电话,说路上出了车祸,让我来处理一下。”
“我去到那时,他看着没什么事,车也是尾部被撞坏了一些,我原本以为也不严重,谁知道。”
助理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将外套叠好,“衣服是我刚在车上发现的。”
书房内。
张景松将药一一拿出来,“有幸见到你传闻中的太太,真是难得阿。”
裴斯行背倚在沙发上,他闭眼揉着太阳穴,沉声回:“你高兴什么。”
张景松笑了一声,“我替你高兴。毕竟是你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人……”
裴斯行哂笑,睁开眼,“怎么不接着说,你继续。”
“也不能怪我一看一个准吧,那段时间你天天往医院跑,要不是我问了我爸,我还真以为你得了什么病。”
又说,“我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结了婚,所以真只是形婚?”
裴斯行掀起眼皮。
“得了,又让我给猜中了。”张景松给手消了消毒,“不是我有意让你不痛快,我看人对你也不怎么上心,随口一说的。”
这话好像让人更不痛快了呢,张景松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后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裴斯行站起来。
“叶伯母这么好糊弄,你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
张景松又转念一想,不对,“你怎么说服你母亲的?你母亲知道你对宁舒……?”
看裴斯行的神情,张景松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你这招可真行,打着追人的口号,你母亲还能不帮你?这样一来,催婚这一事迎刃而解,还顺道娶了心上人。”
裴斯行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他面色平静,道:“和宁舒结婚,我本意就是打消我母亲的念头。”
张景松静默一瞬,“机会难得,你真这么想?”
“嗯。”
张景松看着他,慢慢笑了,“你会如愿的。”
裴斯行解着领带,“那就借你吉言了。”
张景松看着他动作。
“嘶,你顶着这伤这么长时间,还喝了酒,找死吧?”
领带摘下放去一边,裴斯行开始解纽扣,“这点伤也能让你大惊小怪,你这是多少年没见过病人了?”
刚解到一半,房门被敲了敲。
宁舒打开门,门缝一点点变大,里面的人也映入眼帘。
看到裴斯行半解的衬衣,宁舒动作迟缓了一下,随后她走进来。
张景松:“太太你来的真巧,我正需要一个帮手。”
裴斯行瞥过来一眼,张景松没看见似的,继续说:“他这伤啊本来不严重,处理得也毛糙,现在还…真不好说。”
宁舒点了点头,走到裴斯行旁边,“张医生你继续。”
裴斯行没再继续方才的动作,朝她看过来。
宁舒扫了一眼桌上放着的药,目光再来到裴斯行身上,隔着干净的白色衬衣,侧腰处隐隐透着些许血色。
张景松专心戴着手套,忽地说:“皮肉伤,他这体质,伤不到筋骨去。”
宁舒移开视线。
刚才说情况不乐观,现在又说是皮肉伤,这医生是专业的吗。
裴斯行衣领半敞着,侧目凝着她:“你要看?”
“我不能看?”
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外面雨滴啪啪拍打着窗。
裴斯行站着,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解开一粒纽扣,缓声说:“当然可以。”
伤成这样还能气定神闲,真的感受不到痛?
宁舒看着他解开最后一颗纽扣,衬衣往外一翻,男人结实有力的肉身裸.露在空。
白色的绷带缠紧在腰上,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绷带一圈一圈给他解下来。
张景松看一眼他的伤口,随后开始给他一步步处理,宁舒在边上给他递东西。
到最后一步缠腰带,张景松停下动作,直起腰。
张景松侧过身,把绷带放到宁舒手上,“劳驾劳驾,我先出去洗把手。”
门一关,房间就剩下她和裴斯行。
宁舒视线从门那处收回来,顺了顺呼吸,头次觉得在外人面前端着,这么累人。
她走近裴斯行,正准备拉出绷带给他圈上,裴斯行抬手过来,欲要拿走她手中的绷带。
宁舒:“别动,我先给你弄上,你按着这边。”
手触上他的腰身,宁舒按着另一边。
裴斯行垂眼看着她双手隔空环着他的腰,一圈一圈给他绕上,披在肩上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发丝柔软如云轻轻扫过他的手臂。
外头雨势渐渐变小。
等宁舒完全弄好,正要将剩余的绷带往桌上放时,余光中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她的一缕发正被他握在手中。
宁舒抬眼。
“为什么这么做?”他说。
“什么为什么?”
他好像笑了,“我只是很意外,你会为我做这些。”
宁舒看着他握着她的头发,并未有松手的意味,她垂眼,眼睫遮下晃动的眸光。
脸微微往侧边一偏,丝丝缕缕的发便从他掌中滑落。
“礼尚往来而已。”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