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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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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静默片时。
裴斯行拿起放一侧的衬衣,忽然提起:“你的想法是什么,聚餐上。”
绷带放回桌上,宁舒靠着桌边,双手抱胸,看着他不疾不徐穿着衣服。
“你是指你泼了顾容青一身牛奶这事?”
裴斯行眼皮抬起,动作停下来一时,接着又继续系上纽扣。
这么近距离看着,宁舒不得不再次承认,眼前的男人不论是身材还是外貌,确实都很有资本。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他道。
好似“顾容青”这个名儿,让他分外在意。他半阖着眼眸,看她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压迫感,等着接下来她的回答。
这使得宁舒不是很想对那件事做出什么评价。
但是。
“做得很好。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她这句话一掷下,让房内再次陷入静谧,唯有外边淅淅沥沥的雨声。
两人四目相视。
雾蒙蒙的落地窗,一桌使用过随意摆放着的药,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天,潮湿的空气让人对视的目光也变得粘连。
别在耳后的头发滑落下来,宁舒眼睫缓缓一眨,她看向一侧。
“你看起来有些感到意外?”
她说的是实话,即便裴斯行那时出现在顾容青面前,在那样的情景下确实不妥,但因为她,团长遭受羞辱,这种时候就不能忍。
他做了她想要做的,难道不是很好吗?
裴斯行凝着她,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他系上最后一粒纽扣。
“确实。”他说。
“能让你满意,那还真有点难度。”
宁舒看回来,松了环着胸的手。
“…让我满意?”
张景松这时从外走了回来,边走着边擦着手,他看着他俩,指了下裴斯行包扎的方向。
“太太速度还挺快,不错不错。”
比起他出去洗手就花费了半个小时,那确实是快。
宁舒垂下双手,看一眼张景松后,抬脚就往外走。
“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张景松发出长长一声“哎呀”坐上沙发,整个人看上去累得不行,目送宁舒离开后,他又看回来,扫一眼已经重新穿上衣服的裴斯行,右眉挑起。
“少见,看来这回有戏。”
裴斯行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双腿交叠靠在沙发椅上,打火机在手中悠悠转着。
“林傅深妻子病历这事,怎么说。”
张景松瞥过去一眼。
“三次流产,最后郁郁寡欢而死,这个是真的。”张景松停顿了会,接着说,“流产也是意外加上体质弱才导致,要说真有什么,凭这个还不足以给林傅深定罪。”
“再说,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要想一时调查清楚,很难。”
随后张景松又说:“林傅深知道有人在查这事,估计现在也猜到是谁了,但毕竟你我都是他的合作方,撕破脸,钱也别想赚了。”
“你压着他让他当龟孙子,那就看他能当多久。”张景松笑着说道。
……
半夜,雨还在一直下着,窗帘只留了一条缝隙。
宁舒侧身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始终都没有入睡。
她摸了下耳朵,想起上次和裴斯行去林傅深那里,回来后耳环就放回在了她原本的住址里。
那对耳环是宁知苏生前最喜爱的东西。关于这对耳环,宁知苏生前没有提及太多,只说过是一个人赠于她的。
宁知苏佩戴这对耳环的次数屈指可数,宁舒依稀记得,方文芝大寿那日,宁知苏就戴了这耳环,方文芝还莫名当众指责她了一番,说她不懂礼节,不尊重自己的母亲。
宁知苏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轻声言语,温柔相待,不争不抢,唯独在这对耳环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的一面。
就连在病重时,也要带在身边,每日拿出来擦拭。
她住院那段时间,宁舒每日放学就到医院陪她。病房没桌子,作业本就垫在椅子上,站着写。
宁知苏就靠坐在病床上,拿着她的耳环细细擦拭。
宁舒写着写着,眉就不自觉拧起,最后干脆摔笔不写了。
“在你心里,那对耳环是不是比我还要重要?”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宁知苏被她这句逗笑,随后拍了拍床道:“你别站着写,把作业拿来我这里,坐着写。”
宁舒不情不愿拿着作业过去。
“所以这耳环到底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来了你也没什么反应,就只知道宝贝你的耳环。”
宁知苏摸了摸她的脑袋,“是我疏忽你了,对不起。”
而后又跟她慢慢解释:“这耳环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我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就像同学送你的礼物,你也会格外珍视的对不对?”
宁舒还是不太能理解:“即便是礼物,我也不会像你这样,每天都拿出来照看一番,难道那个人要你每天都看一遍擦一遍吗?那这个人算什么朋友。”
宁知苏收回手,笑道:“因为…因为看它就像见到了他呀。”
宁舒看向那对像绿宝石一样的耳环,说道:“为什么要看它,你直接去见他不就好了。”
宁知苏笑着摇摇头,她眼眸垂下,轻轻抚摸手中的耳环,温声说:
“不是随时都能见到,所以想见的时候看它就好了。”
——不是随时都能见到,所以想见的时候看它就好了。
宁舒从小无依无靠,没亲人,没牵挂,只为自己而活。
宁知苏走后,她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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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公司内。
对于昨日聚餐一事,几个人来到了公司,都不约而同地叽叽喳喳再讨论上一番,还追着蔡萱萱问个不停。
“昨天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问,现在想问了不觉得太迟了吗?”蔡萱萱很无奈说道。
“不是想不想问的问题,能让宁舒看上的男人,那肯定不一般,我们几个哪敢好意思问阿。”
“说实话,我只比你们早知道那么一点点时间,你们问我还不如去问宁舒呢。”
蔡萱萱说完还补一句,“宁舒现在就在练习室,有什么问她,去吧去吧!”
“诶蔡萱萱你怎么回事,昨天你还不是很热情,怎么到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还不是宁舒不让她说太多,毕竟人这关系是假的,说太多破绽越多。
蔡萱萱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算了算了,你们就让他们安安静静地幸福去吧!”
“幸福可不能安静,要张扬!要大声说出来!”
“秀恩爱死得快这句话没听说过吗?”
安静一瞬。
“呸呸呸!”
“话说怎么没见团长?”有同事插一嘴道。
“团长好像刚刚开完会吧?”
“早就开完会了,好像是又有人来找……”
此时办公室内,团长看着面前的人,“你们是……”
林秋华看了看一旁的宁世兴,道:“我是宁舒的舅妈。”
……舅妈?宁舒什么时候有个舅妈了?
团长:“那你们来这是?”
宁世兴这会开口,“我们来找她,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就可以了。”
同时,另一边。
宁悦带着宁海微来到宁舒住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宁悦上次跟踪宁舒不久,就再没见过宁舒出现在这里过,也不知道是察觉了还是怎么的,一下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确定郑佳嘉现在不在这了?”宁海微问。
“她都好几天没回来这了,姐你就放心吧,肯定不在。”
宁海微细想了一下,说:
“好几天没回来,宁舒又是不见人影,你不觉得有点奇怪?”
“不奇怪啊,郑佳嘉浪得很,我听别人说,她好像旅游去了。”
再次踏入这个破烂的小区,宁悦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驱蚊喷雾,走一段路就喷一下。
“这里蚊子贼多,我上次就被咬了一腿的包,给你也来几下。”
宁海微正专心想着接下来的事情,看她这模样,有些嫌弃:“你别喷了,继续带路。”
两人走进电梯。
宁海微看这破旧的电梯,抬手挥了挥里面浑浊的空气,“这电梯能用?”
宁悦习以为常,指了下上面贴着的维修表,道:“能,安全得很,每个月都会维修,死不了。”
上到第九层,出于保险起见,她们先是敲了敲门,确认一下里面有没有人,直到没听到什么声音后,宁悦这才拿出提前让人配好的钥匙,二话不说插进钥匙孔里。
一拧,门就开了。
两人踏进这个几十平的房子,宁海微环视一周,房内东西摆放整洁,窗都关着,垃圾桶也没垃圾,到处都是主人外出一段时间的迹象。
来到宁舒的房间,宁海微第一眼就看到放床头边上的相框,是宁知苏和宁舒的合照。
照片上笑容温和亲切的宁知苏仿若在看着她,宁海微兀自站着一会,随后走过去把相框盖下,开始在房内四处查找。
宁悦这会走进来,看着宁海微到处找东西的身影。
“我觉得再怎么说,那人也不会是宁舒,耳环也不可能会在这里,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宁舒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没来报复我们呢?”
宁海微:“你不是她,你又怎么知道她怎么想,我现在只要确定一点,那耳环是不是在她这里就够了。”
宁悦还是无法理解这点,“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在她这里找到了,那又能说明什么?这耳环在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对……”
话落间,宁海微的动作倏忽停下。
“……怎么了?”
宁悦走过去一看。
只见拉出的抽屉里,那对绿光莹莹的耳坠完好整洁地存放在首饰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