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威士忌》落糖

47、47

　　情人节的前一晚上，一夜无眠。
　　在他的怀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被窝很香很软，他身上的味道独一无二，安神却不助眠。
　　可是偏偏睡得不好。

　　程屿抱着她，怎么样都能睡得很好。可是阮秋不太一样，她一直不是拥有高质量睡眠的人，常常在夜里辗转反侧，今天在他怀里，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早上醒来的时候，心情并不太好，颇有一点赖床的迹象。

　　程屿睡饱了倒是很有精神，赶早给她做了个早饭。等阮秋慢吞吞地起床换衣服，香喷喷的三明治已经摆在桌上，快要放凉了。
　　在一张不大的餐桌上，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吃着早饭。

　　“你的手，都恢复了吗？”
　　她很关切地看了过去，程屿原来手上那个丑兮兮的手套已经摘掉了，刚开始活动还不是很自如，但今天看起来倒没太大异常。
　　他张开右手，握拳再放开：“嗯！都已经好了。”

　　阮秋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吃着。
　　吃过早饭，不到九点，周末无所事事，二人准备出去逛逛超市，再给家里添置些生活用品，顺便买好晚上要烧的饭菜材料。
　　奈何临时有事，阮秋又接到了做PPT的任务，要替肖筱柔做个PPT。
　　自从怀孕之后，大抵是工作压力太大，上次的项目也没能成功，她目前已经提了离职，正在办交接。她原本的工作量也不小，多多少少的，团队每个人都能分摊到。

　　阮秋学得聪明，为了避免这次失约，很早就加班加点把工作衔接好，才留下情人节一整天的时间。
　　但这个PPT实在要得太急，除了她，没人能做。
　　万般无奈，还是承接了下来。

　　程屿安安静静地把家里的卫生收拾了，又做了一会儿自己的事情，没去打扰她。
　　一转眼已经是中午了。

　　“还没有好吗？”他从房间门外探出头来看，阮秋端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
　　她有点沮丧地扭头看他：“还要一会儿。”

　　还好家里的冰箱不是空空如也，程屿很熟练地捞了点面条，两个人中午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潦草结束了午饭，阮秋又很快回到自己的小小工位上。

　　肖筱柔的项目，她不是很熟，因此理顺逻辑花了一点时间。第一版本领导并不满意，午饭后交流了一下思路，她又重新开始做起来。
　　一转眼已经将近三点。
　　原来情人节已经过了一半。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上午一起出门逛超市买东西，下午两个人一起看一部电影，在家看或者出去看都可以。可是好像每一项to do list都没办法完成。
　　可是程屿有非要出门不可的理由，他订的礼物还没拿回来。
　　他只好一个人出门了。

　　临走之前，阮秋特地到玄关门口，主动搂过他的脖子亲吻送别，这一套动作她已经很熟练。
　　“等你回来肯定就做好了。”她说，“我先做，晚上好好陪你，好不好？”
　　程屿拿她没有办法，却也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悦，无奈地出了门。

　　和秦远沟通过之后，PPT的进展就比较顺利了，这本身也是她擅长的事情。
　　一直到下午五点，最终版总算得到了领导的认可，阮秋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秦远在微信聊天框里表示抱歉：[真不好意思，情人节还麻烦你加班，男朋友不会生气了吧？]
　　阮秋想了想，回道：[男朋友已经气得不理我了]
　　秦远：[那我还真是个棒打鸳鸯的大罪人，下周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阮秋没再回应，她心里的天平突然失了衡。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享受着投行工作忙碌充实的感觉，有挑战和磨练，也有丰厚的薪水。但现在，她的生命里有了更重要的一件事，她开始反思是不是生活的重心要开始有所偏移。
　　程屿嘴上不说什么，也支持她的事业，但心中难免不悦。
　　她现在赚的钱也足够了，在这个岗位上，经验也称得上老道，如果可以转岗去做些work-life balance更好的工作，也不失一个更佳的选择。

　　但最终也只是想想。
　　她没问程屿什么时候回来，做完了PPT之后，闲来无事，她突然想起，很久没有看过男朋友跳舞了。

　　有些不熟练地打开微博，趁着有时间，也许再写一两篇评论也是不错的选择。
　　Uni dance studio的官微卡着傍晚5点20分，发了一个新的舞蹈视频。
　　才看了一眼，阮秋就突然感到血脉上涌，心跳加快，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那舞蹈视频，分明是程屿和另外一个漂亮的女生。
　　女生她没见过，绝对是一等一的样貌和身材，穿一件明黄色的吊带连衣裙，美得明亮而耀眼。

　　好生气。
　　看完了一整支舞，编舞和曲子都饱含款款深情，双人舞动作协调又好看，同频的wave，般配的身影，亲密的动作也有不少。
　　可是女主角不是她。

　　阮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也许是没睡好，甚至难过得超乎反常。
　　她把那支舞来来回回放倍速看了好几遍，每一个眼神和动作细节，好像钻牛角尖一般，反复找寻他演得那么深情的破绽，亲密姿势是不是借位。
　　却好像怎么也找不到一样。

　　原本是支不错的双人舞，选曲和编舞都是可圈可点的，两个人的演绎也非常到位。可是她却偏偏失去了理智，断了思绪。

　　一直愣在电脑桌前，又气又恼地什么也写不出来，她去客厅倒了杯水的功夫，程屿正从外面开门进来了。
　　他提着一个很漂亮的礼品袋，另外大包小包的零食饮料，还有许多生活用品。
　　“姐姐……”程屿把东西放好走了进来，正要说些什么，一眼看见端坐在餐桌上的阮秋，突然变了脸色。

　　他从身后环抱着她的肩膀，有点儿讨好地说：“工作不顺利吗？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阮秋不知如何回答，索性保持沉默。

　　程屿顿时慌了，不知所措地绕到前面去，观察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我去太久了吗？怎么不说话？”

　　“没有。”她费劲地挤出一个微笑，也搂了一下程屿的脖子，“工作有点太累了。”
　　程屿紧蹙的眉头这才放松了下来：“肚子饿了吗？我买了你爱吃的凤梨，可以先吃一点。”

　　“好。”
　　阮秋想起来走动走动，换个心情，于是主动去收拾餐桌，把他买回来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好。但那个礼品袋，她并没有急着去拆，虽然明知是礼物。
　　原来自己还没有给程屿买好情人节礼物。
　　这一瞬间，她想，亏欠程屿的实在太多了。
　　连情人节礼物都没有，更不用说平时没时间陪他，工作太忙忽略了他的感受。
　　她也不想再错过，想要好好经营起这一段感情，现在想想，都是纸上谈兵。

　　一个人漫不经心地收拾了很久，她突然发现，程屿原来不在厨房里。
　　阮秋左顾右盼，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脑袋里嗡的一声，赶紧冲进了卧室。

　　那张灰黑色的书桌上，是她还没关掉的电脑。之前程屿说希望她加班累了也可以倒头就睡，工作的时候也想看着她，特意又把她小小的工位搬到了主卧的床边。
　　他就坐在那张电脑桌前面，右手握着鼠标，左手的食指摩挲着嘴唇，津津有味地看着什么。
　　电脑里并没有在放声音。

　　阮秋有点心虚地走了过来。
　　刚才起身，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微博的界面还没有关掉。
　　但他放的界面，已经不是自己跳舞的视频了，是她微博里写得满满的舞蹈作品长评。

　　她完全愣在了那里。
　　像自己暗恋的心思突然被心上人窥见，阮秋顿时心跳加速，因为心虚，脊背也有些发凉。

　　程屿不停滑动鼠标，一目十行地看着。
　　那么多篇长评，洋洋洒洒，图文并茂，一看就是用了不少心。
　　一直看到她有一天心血来潮，转载的原来学校BBS里那一篇自己写的长评。
　　已经七年了。

　　他打开了那个七年前的网址，他的鼠标缓慢移动，认真地看着那个发帖的时间。
　　在他生日的零点。
　　虽然她之前文笔稚嫩，不像现在这样行云流水，也分析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那篇帖子确实获得了很热烈的反响。
　　他就这么看着，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很认真地想要把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脑海里。
　　后面的评论，程屿没有再看了。

　　他把电脑休眠了，起身走到阮秋面前。
　　“软软的鱼……”
　　他嘴里小声嘟囔着，眼眶湿润，微微泛红，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人，眼里只有她。漆黑的眸子像看不见底的深海，埋着不为人知的欲望。

　　阮秋没有说话，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不过大概是感动的，于是伸出手过去抱了抱他。
　　“所以，我是姐姐的鱼吗？”他失笑，缓慢靠近。
　　眼底像有情潮在翻涌。

　　程屿微微低头，就能吻到她。双手扶着她的腰肢，把阮秋整个人的重量都支撑着。
　　那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吻。
　　不像以前磨人地啃咬她的嘴唇，他长驱直入，缠绵又缱绻地吻过来，理智逐渐失控，一直到情感占据了上风。
　　阮秋被他很轻地一推，整个人跌落在柔软的床上。他的双手很快护在她脑袋后面，没有撞到哪里。

　　他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今天可以吃我吗？姐姐。”他伏在阮秋耳边呢喃。

　　可以吗？
　　由不得她犹豫，程屿又耐着性子吻了过来，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滚烫的体温把她的心也烧到了。
　　她迟迟不说好，也不推开，任由他胡搅蛮缠地，吻从嘴唇上移到了耳后，在她敏感的位置反复啃咬吮吸。

　　明明已经偷偷喜欢他七年了，不是吗？
　　都不是小孩子了。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也有了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

　　搂着程屿脖子的两只手被取了下来，高高举过头顶。他顺着阮秋小臂的皮肤慢慢上滑，一直到两个人十指紧扣，他的动作那么用力，又饱含极致的温柔。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程屿真的很有耐心，完全不逼迫她做什么，也就这样慢慢地磨着她。
　　几个回合的拉扯之后，她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垂眸低低地说了一声：“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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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乱情迷之中，她缓慢地伸手，捂住了程屿的眼睛，羞赧无比：“关一下灯好不好？”
　　“关灯就看不见你的表情了。”
　　程屿很轻易地把她的手腕握得动弹不得，把她的手按在身后。
　　又贪婪地多看了几眼，才去把等关掉。

　　黑暗之中，所有的感官触觉都被无限放大。
　　湿热的情潮，交织着深深浅浅的吟喘。

　　他们身体相贴，抵死纠缠，肆无忌惮地汲取对方的养分。
　　程屿的手抚上她微微蹙紧的眉头，带着安慰，又温柔地吻了过来。

　　“秋秋。”
　　他再一次一反常态地喊她的名字。

　　阮秋很费劲地从齿尖挤出一个无力的回答：“嗯？”
　　她以为程屿又要乞求她别再离开自己。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像用尽全力，脑袋一侧，躺在她的肩膀上。
　　“我好爱你。”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到，原来人和人的心跳真的可以同频。
　　程屿用力地抱着她，像个撒娇的孩子：“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阮秋被他逗笑了，宠溺地揉了揉他乱七八糟的头发，轻声却又笃定：“嗯，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