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威士忌》落糖

48、48

　　洗过澡后，已经是晚上七点。
　　程屿家有一面落地窗，望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阮秋突然有种心安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人间烟火吧。
　　以前总觉得自己孤单落寞，但现在，这个城市千万盏灯之中，她有了一个家，有了依靠。她觉得自己非常幸福。

　　程屿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着煎牛排，肉香四溢，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红酒和玫瑰花，在烛光中摇曳。
　　难得的片刻清闲，对她这种忙碌的职场人而言，也是奢侈的快乐。
　　这么多年，或者说，一直以来，她对这个繁华城市灯红酒绿的生活完全没有憧憬，两人三餐就是最简单的幸福。

　　两份香喷喷的牛排端了上来，还点缀了煎蛋、西蓝花和口蘑，都是她爱吃的。
　　阮秋双手撑着脑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有个会做饭的男朋友真好。”

　　自从决定要和程屿确定关系后，她在职场上学会的那套聪明礼貌的夸人方式，很快应用到程屿身上，他似乎特别吃这一套，眼睛里难掩笑意。
　　晚餐吃得很平静，阮秋还没来得及变成一个健谈的人，就已经适应了有程屿的生活。
　　吃过饭后，在厨房一起洗好了碗，她被神秘兮兮地领着进了那个练舞房。

　　练舞房平时是程屿一个人的天地，有时候房门一关就是一天。反正房间隔音很好，吵不到别人。阮秋不会跳舞，工作也忙，因此很少进去。
　　有点神秘兮兮地打开了门，居然是一地鲜红的玫瑰花瓣，烛光闪烁的小蜡烛围成了心形，周围还有很多粉红色的气球。

　　老套的浪漫却很管用。
　　鼻尖涌起一阵酸涩，阮秋突然蹲下来哭了。

　　“哭什么呀……”
　　程屿的声音也已经哽咽了，却还是佯装坚强，蹲下去抱住了她。

　　曾经以为这辈子都将孤独一生，经历不见天日的黑暗，可是当她的太阳真的出现的时候，她却害怕得不敢触碰。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会这么爱她，热烈而绵长，至死方休。
　　他真的太好了。

　　被扶着来到了沙发上，阮秋习惯性地抱膝席地而坐，像个刺猬一样，把头埋了进去。
　　直到程屿坐到她身边，她才把头倚了过去。

　　“你知道吗？秋秋。”他虔诚地捧起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上，“你还在学校的时候，我经常在你宿舍楼下等你。后来你毕业了，我知道你在哪里工作，才把舞室开到你公司边上。可是七年了，我们居然才遇到。”
　　阮秋听着，又有一点想哭了。

　　“为什么是我呢……”
　　放眼整所学校，她实在是很普通，除了学业上优秀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寒风呼啸，可是室内像有暖阳。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程屿失笑，“是就是了。”

　　程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深陷进这样一段感情中，不着边际，一头雾水。一开始只是因为她长得像自己的妈妈，所以引来他的目光，到后来，因为她温柔又善良，因为她支持自己继续跳舞的梦想，后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要是她就好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喜欢这套房子吗？我们可以重新装修一下，装成你喜欢的样子。如果你嫌小，我们再换套大点的，以后有了孩子也方便。”
　　阮秋心中一惊，如触电般，停止了思考，抬头看他。
　　程屿的眼睛里像有碎钻闪动。

　　“秋秋，我们结婚吧。”程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是很怕被拒绝，接着小心翼翼地说，“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喜欢热闹一点，可以和我父母住，我妹妹也在，他们都很喜欢你。你喜欢安静，我们也可以自己住，你不想要小孩也可以。”
　　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已经在心中说过一百个愿意，这一次，阮秋倒是破涕而笑了：“怎么没有钻戒啊？”
　　程屿迅速红了眼眶：“怕姐姐不答应，还没来得及买。”
　　他的手握了过来，因为心里紧张，已经有一点冰凉。

　　不过阮秋的手倒是很烫。

　　“好啊。”她一反常态地干脆，“明天我们就去买钻戒。”
　　“真的么？”
　　话音才落，阮秋也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是两个人熟悉到了这种程度，又有什么理由会分开呢？未来一定是会相伴一生的。她也曾经幻想过，有一个自己的家，要两个小孩，一家四口幸福美满。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她亲昵地挽着程屿的手臂， “没有理由不结婚吧。”
　　“秋秋……”

　　程屿的气味又靠了过来，在荧荧火光中，他们相拥而吻，难舍难分，似乎明天再也不会来临一样，要用尽所有力气，才算淋漓尽致。
　　室内的气氛逐渐升腾。

　　今天空调的温度倒也很高，一点也没有寒冬的冷冰。
　　片刻的安宁，两个人的情绪都归于平静了，程屿突然站了起来，绅士出手：“和我一起跳舞吗？”

　　阮秋拉着她的手，也从冰凉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本来在室内穿着毛绒拖鞋，索性脱了鞋子，站在地上。

　　蓝牙音响被打开，放着一首暧昧婉转的小提琴曲。阮秋整个人被扶着，手搭在他的手上，一步两步，跟着程屿的节奏。
　　最后干脆踩在他的脚背上跳。

　　两个人一起旋转，仿佛世界也跟着旋转，最后只剩下了他们。

　　抬眸时，撞上了他炙热的目光，阮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
　　犹豫片刻后，她略带撒娇的口吻说：“以后，可以只和我一个人跳舞吗？”

　　他眼光闪烁，在阮秋的眼睛上停留片刻，又捧着她的脸颊吻了过来。
　　缠绵至极，掠夺她周围的氧气。

　　片刻后，她才被依依不舍地放开。
　　程屿低着嗓子，靠着她的额头：“好，都听你的。”
　　他其实没有说，那支双人舞在跳他们的故事，大概是阮秋一时吃醋，并没太看出舞蹈的内涵来。不过和别的女生跳舞是不对，程屿没有再辩解什么。

　　一轮明月升上了窗台。
　　他们从练舞室又回到了卧室，花瓣纷飞，烛光闪烁。

　　……

　　再次醒来的时候，阮秋感觉自己饥渴难耐。
　　才六点钟，大抵是昨晚睡得太沉，现在虽然身体是疲惫的，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侧了侧身体，程屿背对着她，睡得正香。

　　她很轻地起了床，洗漱之后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把昨天的残羹冷炙收拾妥当，接着打开冰箱。
　　还是备着许多她爱吃的菜。
　　阮秋开始着手做一个三明治，正打着鸡蛋的时候，听到程屿起床了。
　　她并没有回头，听着脚步声慢慢靠近，逐渐放大，最后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停下。

　　程屿的双臂环绕过她的肩膀，蹭着她肩颈的皮肤摩挲，接着狠狠咬了一口下去。
　　唔，好痛。
　　阮秋佯装生气地放下手里那碗鸡蛋液，嗔怪着扭头看他：“怎么又咬我，你是属小狗的吗？”

　　程屿像个孩子抱紧心爱的玩具，把右手臂上的袖子拉到手肘处，给她展示斑驳的一臂齿痕。
　　“姐姐还说呢，谁才是小狗啊。”
　　那是昨天晚上她吃痛留下的惩罚痕迹。

　　阮秋自觉羞愧，低下头去不再狡辩，反而用指尖摸了摸他手臂上的齿痕，沿着凹凸不平的痕迹缓缓滑动。
　　她有一点抱歉地说：“还疼吗？我太用力了。”
　　也没想到这齿痕怎么留了一夜。

　　他失笑：“是我太用力了才对。”
　　阮秋别扭地接着打鸡蛋液，不再去理会他。

　　不过一会，她仍然专心致志地煎着培根，突然感到锁骨前坠下一丝冰凉的触感。
　　是程屿给她新买的项链。
　　低头看不见，她用手摸了摸，像个鲸鱼的形状。

　　做好了三明治，她赶忙走到卫生间里去看了，确实是只小鲸鱼形状的铂金项链，款式简单优雅，没有镶钻。
　　“喜欢吗？”程屿倚靠在门边，表情温柔，“情人节的礼物，昨天忘记了。”
　　毕竟他们昨天晚上做了太多事情。

　　阮秋手摸着项链，有点抱歉地低下头：“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程屿的表情没什么不悦，反而带着温柔的安慰，从身后搂过她的肩膀，低头说：“没关系，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可是怎么可能会没关系，阮秋心里明白，即使他不说，是因为不敢生气，而不是真的没关系。
　　她回头，埋进他的胸膛里：“今天民政局没有开门，我们去买钻戒吧。”
　　“好啊。”他一口答应下来，“那为什么时候去领证？”

　　阮秋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等你再求一次婚，正式的。”
　　她没什么朋友，没听过别人的浪漫爱情故事，爱情电影倒也看了一些。
　　单膝跪地、鲜花、钻戒、香槟。
　　不过她脑海中浮现不出那些画面，只要是他，怎样都好。

　　今天刚好是立春。
　　虽然没迎来大幅度的升温，但气温已经有些回暖的趋势。
　　吃过早饭，不过八点，现在出门，都没什么商场开门。阮秋有点儿隆重地打扮了自己，又化了个妆，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
　　目光又落回到那台咖啡机上。
　　搬到这里来，不过用了几次，工作太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喝不太好喝的咖啡。

　　Pluto的牌子，是以前在Dean\'s用的那一台，她心心念念了很久，也花了七年才买到。
　　冰箱里没有橙子，却有一瓶橙花糖浆。
　　程屿吃过早饭，在睡回笼觉。

　　阮秋一时兴起，下楼买了一袋新鲜的脐橙回来，厚厚切上两片，给自己冲了两杯拿铁。
　　橙花拿铁，一杯加了糖浆，一杯没有加。

　　咖啡香气一室馥郁，穿越了七年时间的桎梏，停留在此刻。
　　而爱已是永恒。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