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威士忌》落糖

37、37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阮秋和夏灵、江思悦照例坐在一起吃午饭。
　　天气太冷，她已经放弃自己带饭了，每天点个外卖，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

　　江思悦表情很生动：“两位姐姐，第一天学舞怎么样？我哥教得挺好吧。”
　　夏灵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那是你哥啊。”
　　“嗯！”

　　夏灵戏谑道：“诶？那你岂不是该管秋秋叫一声——”
　　“什么啊？”
　　阮秋慌乱地想去把夏灵的嘴堵上，却被她拍开。

　　“当然是叫嫂子啊！”

　　江思悦满脸写着问号：“蛤？”
　　“他们是老相识，你不知道吗？”夏灵发现自己没了对手，八卦得更加起劲，“我看你们真是，有点像旧情复燃那种感觉。”

　　阮秋有点儿紧张起来：“你瞎说什么？”
　　“怎么不是啊，你看上课的时候，他对你那个样子。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啊，秋秋。这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夏灵狠拍一下她的大腿：“上次我们去上街舞体验课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看他上课的时候有多凶，他在你面前就有多舔！！”

　　江思悦仍是不解：“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说，你哥和你秋秋姐姐在谈恋爱呀，傻妹妹。”
　　阮秋自知辩解不过，于是开始装聋作哑，任由夏灵瞎说。

　　“真的吗？！”江思悦眼中闪着光，“那太好了。我的和尚老哥终于要嫁出去了。”
　　阮秋：“？”

　　“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呢，原来都是心有所属了。”江思悦转头，脸上挂着温馨的笑容，“秋秋姐，我哥可好了，又温柔又绅士。你别看他长得那么帅，他一点也不会沾花惹草的。我觉着你们俩很般配呢！”

　　温柔什么啊？
　　表面上是温柔体贴，发起疯来却总要咬人。
　　可是偏偏她性格温吞，只好由着他来。
　　想起不久之前，被他咬破的嘴唇，她突然出现了吃痛的错觉，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转念一想，都说他平时几乎不接近女生，这话她也听过很多次。
　　这么多年来，程屿是不是一直在等她呢？在那遥遥没有回音的七年里。
　　暗自庆幸自己大概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感觉到手肘被人拍了拍，阮秋这才回过神来。
　　江思悦用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她问：“秋秋姐，你和我哥发展到哪一步啦？什么时候来我家见爸妈呀？”

　　阮秋浅浅地笑了笑：“你别听她瞎说，我和你哥还没什么关系。不信谣不传谣，知道吗？”
　　结果，面前的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并不再去接她的话。

　　好像在说：害羞了！一定是害羞了！其实我们都懂的！！

　　吃过午饭，趁着江思悦不注意，阮秋给程屿发微信消息：
　　[你妹妹好像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如果她问起来，你好好解释一下]

　　没多久，她收到了一条回复：
　　[没关系，姐姐迟早是我的人]
　　接着又发了个吐着舌头喘气的狗狗表情，倒真是和他有点儿神似。

　　嗯...是他的说话风格，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发的消息像是欲盖弥彰。

　　下午的项目组例行会议结束后，肖筱柔找到了阮秋，问她这个月能不能一起去谈个新的项目。
　　今年七月份的调薪窗口，肖筱柔刚刚升职，现在只比秦远低一级，都像投行部总监汇报。这是她升职后带的第一个项目。

　　“客户点名要你去。”肖筱柔觉得奇怪，但也并没多想，“秋秋，人脉很广啊。”
　　“我哪有什么人脉啊。”阮秋打趣着，“一定要我去吗？最近准备年会，之前又接了一个IPO的，我很忙呢。”
　　肖筱柔叹了口气：“没办法，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钱粤么，最近听人事部的同事说，他已经在看外面的机会了，兴许是拿了年终就要走了。我还是希望稳定些，像你一样靠得住的。”

　　阮秋仍然很犹豫，不做表态。

　　“这次做一个集团子公司的上市，这个礼拜我们先去跟客户谈，如果能谈下来，要开始做也是年后了，应该忙得过来的。这家公司酬金很高呢。”

　　年底会空出一点时间，如果是下个月再正式启动项目，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反正是闲着，多赚点钱没什么不好。
　　于是她答应了下来。

　　在周中的时候，她拿到了公司的信息，是刚刚被并购进入某大型集团下面的一家子公司，主做外贸和供应链。
　　集团下的子公司，要上市的，涉及到许多关联方交易，复杂一些。

　　阮秋花了一阵子，和肖筱柔加班加点制定好了初步方案。
　　一连几天，她觉得自己都要垮了。
　　白天超负荷工作，晚上还要去上舞蹈课。

　　她私底下已经和程屿打过了预防针，说最近项目上的事情特别多，没办法花太多时间来练习，并且许诺等应酬结束后，去上他的一对一私教课。动作她记得很熟练，只是做得不标准，花些时间纠正应该不难。
　　程屿自然是求之不得，让她专心忙工作，而在八个人一起的大课上，无论阮秋跳成什么样子，他都不生气，也不责怪，更不会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对她有特殊待遇。
　　偶尔在课上说了她两句，等到没人的时候，他又撒着娇求饶道：“姐姐不要生我的气。”
　　她当然完全没办法生气。

　　今天是平安夜，也是周六，整座城市热闹非凡，笼罩在欢乐的节日气氛里。
　　这周早些时候，程屿就曾经问过她这周末的安排，她也如实告知有应酬。
　　阮秋今天选了一件酒红色的毛呢背心裙，搭配黑色的打底衫。她心想，应酬不知道要几点，也许结束后能和程屿见上一面，所以也打扮得漂亮一些。
　　很久没有机会独处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上课，这会儿也有点想他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她怕程屿多想了，因而把酒店的定位发了过去，汇报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对面很快打来一个视频电话。

　　阮秋把视频接了起来，透过不太清晰的画质，仍然能看见，他那双纯真的眼睛里，很明显亮了一下。
　　“姐姐今天好漂亮。”他慵懒地趴在餐桌上，擦了擦手机的前摄像头，像往常一样撒起了娇，“可你今天要去见客户，好可惜。”
　　被夸得有点面红耳赤，她问：“你今天晚上有课吗？”

　　“有一节，要上到十点呢。”
　　说罢，他开始漫不经心地吃起晚饭。

　　阮秋下意识地躲闪眼神，犹豫了片刻后，小心地开口：“如果...今天我结束得早，可以去找你吗？”
　　程屿很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好啊，我也想你了。”

　　今晚原本没有计划。
　　晚上是去喝酒、看电影或是散步，阮秋都没有主意。
　　但只要两个人待在一起，做些什么都可以。

　　“嗯，那应酬结束了，我去Uni找你吧。”
　　一对一私教课好像可以安排上了，这个周末，她会拥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阮秋看见微信里弹出肖筱柔的对话框，是时候出门了。
　　简单地道别之后，她走到楼下，上了肖筱柔的车。

　　*

　　阮秋并不经常参加客户的应酬。
　　一方面，她本身还是junior的员工，而且她在组里也一直被秦远当作妹妹一样，保护得很好。

　　这次和肖筱柔在一起，两个人单打独斗，她是有一些紧张的。
　　项目组人手严重不足，年底也不是招聘旺季，所以目前只有肖筱柔和阮秋两个人参与进来。
　　在车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夏灵说过筱柔姐最近去看过医院妇产科的事情。

　　于是她开口试探：“筱柔姐，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
　　之前一直是肖筱柔在对接客户方，她还不太了解今天真正要见谁。

　　“A公司新上任的副总和CFO，都会来。”肖筱柔专注地开着车，望着前方，“财务总监我见过一次的，但是空降的副总，负责公司strategy，听说很年轻，我也没见过。这一次我们主要给他们看初步方案，如果有意向，后面区域总再去跟他们谈，你不用太紧张。”

　　阮秋淡淡地答应着：“嗯。”
　　转念一想，她接着试探说：“可惜这次没能来个男生，咱们俩酒量都不太好。”

　　肖筱柔很迅速地瞥了一下后视镜：“没事的，尽力而为，我现在也不能喝酒。”
　　她已是心领神会了。

　　转眼到了酒店，走过金碧辉煌的长廊，一直到尽头。每一个房间的门都一模一样，富丽堂皇的酒店里贴满了隔音棉，听不见包间中的任何声音。
　　神秘而寂静。

　　肖筱柔走在前面，敲了敲门，那扇纯白色的、镶嵌金色门把手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赵丛京。
　　阮秋霎时有点不知所措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包房里一张不大的圆形桌子，中间摆着一个玻璃转盘，几碟冷菜和几瓶洋酒。
　　作为旧同事，肖筱柔自然是认识的，只不过之前并不知道赵丛京是今天要来的副总，更不知晓他和阮秋之间的关系。
　　准确来说，上次在这间酒店发生的一切，她在那条长廊上和赵丛京之间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肖筱柔只是很客套地说：“赵总啊，年轻有为呢。想不到您离开了DC，倒是成了我们的客户，我们还真有缘啊。”

　　赵丛京的眼神越过肖筱柔，落在她身后的阮秋身上。
　　和上一次见面相比，他似乎胖了一点，穿一件黑色衬衫，酒红色的西裤。
　　阮秋心想着，为什么和她今天的衣服颜色搭配这么相似，接着又为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感到厌恶。

　　赵丛京和肖筱柔握了手，转向阮秋。
　　“阮小姐，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