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威士忌》落糖

32、32

　　周日是很放松的一天，出差后的小憩难能可贵。
　　阮秋终于有时间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说为程屿写舞蹈作品的长评分析，以及，制定恋爱to-do list。
　　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的她，昨天听完两位舍友的建议，想先尽自己可能地，把要为程屿做的补偿，一一记录下来。

　　谈恋爱应该怎么谈？凭借自己少得可怜的经验，根本不够用。
　　所以，只能汲取他人的经验，把它这件事情尽可能地拆解，做成to-do list，循序渐进地、按步骤来完成。

　　第一件事，作为情侣相处，应该时常互相分享自己的生活小事，比如说今天三餐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和事。
　　第二件事，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保持新鲜感。情侣出游的方式无外乎几种：吃饭、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园之类的。
　　阮秋平日里是个太无趣的人，她觉得这方面倒是可以花点心思来考虑。

　　第三件事，互相准备礼物，包括各种各样的节日、纪念日、生日，后二者尤为关键。
　　昨晚顾盼提起来的时候，她不由得心虚，还好当时茜茜没当面戳穿。
　　之前给他准备的那个礼物，程屿收到了吗？阮秋到现在还不知道。自从辞职后，她和咖啡厅的同事也失去了联系，想想也觉得好遗憾。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给别人挑礼物。
　　不过没关系，她在心里鼓励着自己，作为补偿，以后还会买很多很多礼物给他。

　　阮秋在自己的小桌子上摆了一本台历，旁边挂着这个恋爱to-do list。
　　这本台历，原本是她为记录工作事项所准备的，但后来还是习惯性地记在手账本上，因此没能派上用场。这下她倒能用得上了。
　　她在昨天的日期那里写：
　　《Flipped》 & 视频电话

　　下午，她又把那部电影很认真地看了一遍，写下台词。
　　然后开始在网上冲浪。
　　这次她想轻松一些，于是从Uni Dance Studio的微博上找了个没有程屿的爵士舞蹈，是五个漂亮女孩，浅浅地分析了一下。
　　国风爵士，动作柔美，刚柔并济，配乐也非常用心，还是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也是大家容易看懂的表演。

　　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

　　阮秋拿起手机来看，程屿真是一整天都没有联系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印象中，上次的街舞体验课是八点到十点，现在已经十点半了，程屿应该已经下课了吧。

　　正想着，对面的视频电话又弹了过来。
　　阮秋突然紧张了起来，快速地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把手机拿远，接起了视频。

　　“嗨！~”
　　对面传来程屿很活泼的一声招呼，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头发仍然是湿答答地贴在脑袋上，透着与众不同的性感。

　　他上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露出好看的肩膀。
　　阮秋还没想好跟他说什么，程屿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突然开口了：“我今天上了三节课，好累。”

　　他说话时还有些气喘吁吁的，胸腔很大幅度起伏着，让人没办法移开眼睛。

　　阮秋笑弯了眼睛：“程老师辛苦了。”
　　程屿拿着手机转了一圈，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太一样的舞蹈教室，其他的教室外面都是玻璃门，但这一间门上是单向玻璃，能看到外面，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那一扇带锁的木头门也有些突兀。

　　“要是姐姐能来上我的课就好了。晚上我带了私教课，突然好想你。”
　　明明在说两件不相干的事情，但他语气的转换却那么自然。

　　阮秋突然好奇起来：“私教课都是什么样的人来学呢？”
　　她脑海中真的开始放映着，男女舞者贴身热舞的画面。

　　他走到角落的软垫旁边，坐了下来：“有明星啊，网红，博主之类的，也有普通人，主要是请舞蹈老师帮忙抠动作的。”
　　阮秋突然好奇了起来：“程老师是不是说过不教女生的。”

　　“也不全是，私教课会有一些女明星、网红，带着助理来，他们自己学，助理就在背后看。”莞尔，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姐姐吃醋了吗？”
　　阮秋矢口否认：“为什么要吃醋啊？”

　　程屿一只手撑着头，意味深长地看她：“诶？——姐姐就是吃醋了吧。”
　　接着，仿佛知道她不会回答一样，自己给自己接话：“好想姐姐，现在能不能去你家抱抱你。”

　　阮秋被他说得耳朵发烫，嗔怪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哦！”
　　程屿撅起嘴，不情不愿地应着。

　　他接着解释起来：“其实私教课的话，老师的作用都是抠舞蹈动作，没有什么别的，我从来不跟女学生有肢体接触。你不用担心哦。”
　　阮秋佯装漠不关心的样子，却一丝不苟地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仍然是不死心地问：“今天晚上真的不能再见一面吗？”
　　阮秋也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

　　毕竟刚刚才决定迈出这一步，她还不打算让彼此间的关系发展得太快。一周见一次，大概也差不多了。她工作很忙，程屿又太黏人，阮秋觉得自己仍然需要私人空间。
　　何况她偷偷背着程屿在背后写舞蹈分析评论的事情，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呢。

　　她思考片刻后，很认真地拒绝了：“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我还要上班呢。下周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像是得到指令，要出去接飞盘的小狗，程屿道了一声晚安，心满意足地挂了视频电话。

　　可是，下周并没有空。
　　伴随着新项目的开展，这周是前所未有地忙了起来。
　　在周五的晚上，阮秋一直加班到将近十二点，一份PPT改了又改，客户那边给的信息总是有问题，沟通非常难。

　　真的太晚了，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连续五天的高强度工作，把她磨得没了精气神。
　　这周她甚至忘了买花，往常时候总要买两束，摆在窗台。怪不得今天总觉得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

　　秦远正要走，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灯还亮着，于是走了过来问：“还不下班啊？”
　　阮秋看了看时间，才意识到已经十二点了。
　　她叹了口气，又看向旁边的江思悦，仍然很精神地在帮她整理财务凭证。

　　她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思悦，很晚了，你赶紧回家吧，周末好好休息。明天我来做剩下的。”
　　江思悦似乎并没有收工的意思，语气轻松：“没事呢，秋秋姐，这种简单的工作我来就好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呀。”

　　这种不依不饶的样子，倒还真的很像她认识的某个人。
　　即便是在职场上，这么能吃苦耐劳的实习生也是很少见的。阮秋觉得打从心眼里喜欢她。

　　秦远在旁边默默叹了口气：“都回去吧，坐我的车，睡个好觉明天再来加班就是了。”
　　实在有点儿支撑不住，阮秋才妥协，准备下班。

　　今天地下停车场的位置都停满了，三个人出了公司大楼，秦远把他的车停在了马路边上。
　　寒风刺骨，仿佛在皮肤上撕开一道口子，从身体的某一处灌进血液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知不觉已经十二月了。
　　年关将至，江滨南路一排排漂亮的办公大楼，即使在深夜，仍然灯火通明着，像这个城市的守护者。

　　阮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有点儿感慨了。

　　被冷风一吹，她清醒了不少，突然意识到马上就是周末的这件事情。
　　她不由得想起上周那个没头没尾的约定。

　　忙得一整天没有看微信，她这才想起来去看有没有程屿的消息。
　　她知道，周中忙碌的时候，程屿总是等她有空来找，而不常主动找她聊天。毕竟两个人职业相差太远，也很难找到共同话题。

　　微信上面有两条来自他的未读消息。
　　[姐姐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出去玩什么？]
　　十一点半时，他又发来了一条：
　　[姐姐下班了吗？]

　　这边，秦远问江思悦：“思悦，你家在哪里啊？给个定位，我看先送谁更方便。”
　　江思悦报了地址时，阮秋刻意去听了一下，在天馨花园，并不是以前程屿住的那个地方。

　　“你不回学校么？”
　　“周末住在家里呢，平时有课我才住学校。”

　　阮秋想了想，又问：“今天你哥怎么没来接你？”
　　“他啊。”江思悦低头看着手机，有点赌气地回应着，“他经常要练舞，爸妈年纪也大了，怕吵，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买了套小公寓住着呢。而且他工作也很忙的，不会天天来接我。”

　　秦远偷偷瞥了一眼后视镜。

　　阮秋没再继续问下去，今天送江思悦回家应该不会遇到程屿了。
　　她给他回了条微信消息：[不好意思，刚刚下班，明天还要到公司加班呢]
　　后面又加了个流眼泪的猫咪表情。

　　她接着补充：[这周可能没有时间出去玩了]
　　又在后面补上一个哭哭的表情。

　　过了很久，对面才传来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不是说好了吗？]

　　那么简单的六个字，像一种无声的抗议，在绿色的聊天框背景里异常刺眼。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