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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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听见程屿浅浅地笑了。
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失而复得心爱的玩具。
他又凑过来亲了亲阮秋的脸颊，反复确认，是不是她真的不会生气。然后抱着她，像只黏人的狗狗一样，用下巴去蹭她的额头。
原来迈出第一步真的也不是那么难，如果以后自己主动点儿，他就不会这么累了。
阮秋失笑起来，刚才阴霾的情绪被他亲昵的举动一扫而空：“很晚了，快睡吧。”
于是就在他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
翌日清晨，天气很好，狭小的房间里落了一室阳光。
阮秋晚上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用指腹轻柔缓慢地摸她的嘴唇。
她眼睛动了动，那人很快把手抽走。
阮秋睁眼的时候，发现程屿正在盯着她看呢，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表情看起来饶有兴趣。
她和昨晚一样，面朝着他，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特别舒服。
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离闹钟响起还有二十分钟。
阮秋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他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舍不得，姐姐醒了就该起床了。”
她的大脑飞速转着，莞尔，想了一句可以作为回应的话：“回去还会再见面的。”
阮秋今天睡得很饱，于是先起了床，坐在旁边，问程屿要不要先去洗手间洗漱，他答应了。
在这个空档的时间，她开始整理床铺，收拾行李。
等她把行李收好，程屿慢悠悠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问：“要不要一起吃点早饭，楼下有家肯德基。”
在楼下吃早饭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她吃不准自己的同事们会几点起床。
“被同事看见就不好了。”她接着补充，“我有点晕车，坐车之前不喜欢吃东西。”
到了该告别的时候，程屿总是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她坐在床边拿起kindle来看时，程屿又走过来弯腰抱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有那么一瞬间，阮秋开始反省自己以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他才喜欢得这么小心翼翼，这么卑微。
她也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尔后又拍了拍他的背：“快回去吧，还会见面的。”
程屿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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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回了家后，没什么心思做饭，叫了个清淡的外卖送到家里吃。
很久没有和同学联系了，她看了看手机，原来加了顾盼和茜茜的宿舍群里，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难得周末，大家也都在江北，茜茜提议要不要晚上一起聚一聚，也很久没见了。
今天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阮秋吃过饭，下午活动了一下，又洗了个澡，化了妆。现在的她已经不像当年，毕竟在证券公司都要见客户，从刚工作以来，她打扮自己已经很有心得。
虽然真正名贵的物品，只有一两个轻奢包包。但阮秋胜在外形气质不错，在衣服和化妆品的花销上并不太大。
今天她给自己挑了一条黑色的百褶裙，搭配米白色的紧身针织衫，以及黑色的毛呢外套。
吃饭地点还是选在一家韩式料理店，他们读书的时候就最爱去了。茜茜正好在附近的商场闲逛，早早地就去取了号。
这是一家吃烤肉的店，不同于普通的韩式料理，都是外面吃不太到的特色菜。餐厅内桌子不多，坐起来非常逼仄，充满浓浓的烟火气味。
一直到三个人把菜点好，他们才开始热络地聊了起来。
茜茜仍然是那个开启话题的人：“很久都没见了吧？我数数，差不多有——”
“两年啦。”阮秋替她回答。
顾盼拍了拍阮秋的腿：“都是秋秋工作太忙了，本来说好毕业后一年见一次呢。”
“赚钱的事情嘛。”阮秋在舍友面前还算放得开，几乎是无话不谈，“我今天刚刚出差回来，不是就来吃饭了么。”
顾盼调侃着：“女白领就是不一样哈。”
吃饭时，听着茜茜滔滔不绝地讲最近一年来公司发生的事情。她毕业后在自己家的上市企业，从市场专员做起，一开始领导们都不知道她本人的身份，以及她后来又是怎么升级打怪，现在已经是助理经理。
而顾盼，则是少不了抱怨学校的行政制度，和奇葩的学生。她还感慨现在的大学生心理真是很脆弱，作为辅导员老师，每年少不了遇到几个挂科的、失恋了要跳楼的，或是有什么心理疾病的。她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只不过感慨世风日下，学生一届比一届难代了，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特点。
吃了饭，三个人仍然觉得不尽兴，又换了地方继续聊着。
茜茜带着他们去了一家附近刚开的能喝热红酒的影吧，在一个个露天的小帐篷里，可以看电影，还有暖风，私密性也不错。
三杯热红酒和小食上来了，在暖暖的烛光下，颇有氛围。
茜茜兴致勃勃地拍着照片，发朋友圈，还让顾盼和阮秋凑近她，一起拍一张合照，然后把两张照片发进朋友圈里。
帐篷里的电影开始放映了。
一棵高大茂盛的榕树上，坐着一个女孩。
阮秋突然回忆起来，那是上一次情人节在程屿家里看过的电影，《怦然心动》。
她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因而只能回忆起一些很简单的片段，后来她也没抽时间把这个电影看完。
这部电影讲述了因搬家成为邻居认识的Julie和Bryce的爱情故事。
小Julie对Bryce一见钟情，陷入他漂亮的眼睛里，因此展开热烈而主动的攻势。但Bryce似乎并不领情，还倒掉了她送来的鸡蛋。
感受不到尊重的Julie决心不再讨好他，但心中却一直为Bryce所牵绊。
直到朋友告诉她——
He\'s got a big crush on you.
可是她在图书馆外，听到Bryce与朋友的对话，却产生了更大的误会。
阮秋看到这里，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动容。
如果彼此都坦诚一些，也许误会就不会发生，明明都已经在努力地了解对方，可是一时的意气用事，或者是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话，都造成了不太好的结果。
她不由得伤神起来，没心思再去看后面两人僵持的关系，打开手机刷着。
茜茜把三人合照发在朋友圈里，她很会拍，每个人都很漂亮。阮秋坐在靠外的一侧，外面的光线把她皮肤映衬得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好看。
在这条朋友圈下面，她看见程屿点了一个赞。
于是她缓缓开口了：“你们还记得程屿吗？”
“嗯？怎么了？”
茜茜和顾盼大概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因此一直没提过他的名字。
阮秋一只手撑着头，直愣愣看着电影里闪过的画面，Julie去Bryce家赴约。
“我最近又遇到他了，他在我们公司附近开了家舞蹈工作室。”
这么一说，茜茜和顾盼注意力全集中到她这儿了。
顾盼问她：“嗯？然后呢？”
阮秋遥遥开口了：“他好像还喜欢我。”
茜茜欲言又止，毕竟她算得上半个知情人：“你们原来……”
“原来没什么，好像是我误会他了。”阮秋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那时候我被从舅舅家里赶出来，是他陪了我一整天，我跟他说，我父母都去世了，让他帮我保密。”
她接着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陈述客观一点：“后来我遇到一个和程屿很熟的女生……”
“情敌？”
“嗯...不知道，她一股脑把我父母去世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说我配不上程屿，让我离他远一点，还说这些话都是程屿告诉她的。”
阮秋脑海中没浮现出那天乔雨薇咄咄逼人的大小姐模样。反而是，那天晚上，在江滨路两旁的梧桐树下，程屿和乔雨薇的对话。
茜茜忿忿不平：“靠！他这人怎么这样，最讨厌这种打小报告的。”
顾盼倒是一如既往的很冷静：“可能不是他说的呢？”
“那还能是谁啊？公安局吗？”
顾盼娓娓道来：“很多种可能啊。比如说新生入学、找工作入职都要填家庭情况的，起码像我们学生办公室都对每个人的家境很了解，而且办公室人多眼杂，一来二去不就传开了。这种事情我们见得太多了。不过，秋秋，你怎么不自己问问他？”
为什么不自己问呢？她也不知道。
她就是这么性格温吞，慢热，什么都不敢开口地，被他推到了这段关系里的位点。
听了顾盼的解释，阮秋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她眼神飘忽，没再去看电影里的画面，转而盯着手里握着的那杯热红酒：“他会说实话吗？”
“那就看你信不信了。”
顾盼接着劝道：“不重要啊，就算是他说的，也可能是无心的，你看电影里Bryce和Garrett说的话也是无心的。重要的是，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不要仅凭一面之词来判断别人。”
阮秋抬头看了一眼电影画面。
Bryce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脑海中回放着那句——
Julie Baker was out of my life. Or more accurately...I was out of hers.
她想了很久，于是另起话题：“我还没谈过恋爱，谈恋爱的话，一般都要说些什么？”
*
从影吧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三个人在地铁站分别。
阮秋在等地铁的空档，给程屿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在干嘛呢]
程屿很久没有回她。
[你在工作吗？今天晚上我和以前的舍友一起出去外面吃饭了。]
[我们去吃了韩式料理，又去看了电影。]
她本想写，看了上次我们情人节一起看的那部电影，后来又觉得这么说有些露骨，把对话框里打好的字删除了。
一直到阮秋出站，走了一段距离，才接到程屿的视频电话，她慌忙地戴上耳机。
先映入屏幕的，是他那张很明媚的笑脸，头发湿漉漉地垂下，额头和脖子下方还能看到几滴汗。
男生运动完大汗淋漓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不好意思呀姐姐，刚刚在练舞呢。你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刚刚出地铁站，走几分钟就到家了。”
程屿拿起手机旋转，能照出他身后的一面落地镜，给阮秋看个全景。这间练舞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良久，他自己玩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屏幕前，眼睛亮亮地盯着屏幕看：“你是不是想我了？”
被这么一问，她突然有点儿心虚地脸红起来，心跳缓缓加速着。
结果还是沉醉在他温柔的眼睛里，阮秋鬼使神差地说：“是有一点想你了。”
程屿突然失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真的吗...那我好幸福。其实想我的话，现在也可以来见我。”
阮秋摇摇头：“太晚了，下次再去看你吧。”
虽然总说下次下次的，听起来像遥遥无期，但她是认真的。
“明天我有一整天的课，不能陪你了。”他接着很快地转移了话题：“姐姐刚才看了什么电影？”
阮秋正在街上走着，马路上还没到空无一人的程度，零零散散，有些路过的情侣，或是三五成群的好友。
她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路灯，回答道：“《怦然心动》。”
语气温柔，声音仿佛要在暖黄的路灯下融化。
程屿眼里满怀期待：“你记得吗？那是我们上次一起过情人节看的电影。”
阮秋点点头：“嗯。”
他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下次我们还会一起过情人节吗？”
“会的。”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阮秋熟练地开了门，切到微信界面和舍友们报平安。
她有点依依不舍地说：“我要上电梯了，下次有时间再聊吧。”
挥手告别后，程屿让她挂掉了视频电话。
回到家里后，她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卸妆、洗脸，很轻松地躺在床上。
已经十一点了，今天应该可以睡个好觉，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她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程屿给她发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