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我的骨灰从深涧之上撒下》归者无期

3、第 3 章

　　《请将我的骨灰从深涧之上撒下》
　　/《无以为期》
　　作者:归者无期

　　事后，两人也没什么话说，吴意像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因为他存不存在都没差，所以依旧像以前一样宅在家里。

　　冰箱和零食架渐渐空了，她又在网上挑零食，左挑右选，比了好几遍店铺的价格和种类，都还没下单。

　　“其实，你可以出门买些食物。”卫期看着她还是以前的节奏，很少与人交流，也很少出门。

　　“那也是。”她回屋换了出门的衣裳，拎了一个帆布包。反正也到晚饭点了，正好买点吃的。

　　卫期看着吴意又往那条小吃街走去，忍不住提醒：
　　“你可以吃点有营养的食物。”

　　吴意下意识点头附和，点了一半想到了什么又开口：
　　“说什么丧气话呢？有限的日子里当然要吃好吃的！”

　　确实，她时间十分有限。思及此，便纵着她去了。

　　不多时吴意便一手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炸香肠。

　　刚出油锅的炸香肠要稍微冷一下才会发脆，开花的淀粉肠上面抹了甜面酱撒了孜然粉还挤了一圈沙拉酱。口味充分，吃起来令人满足。

　　吴意嘴里嚼着珍珠，等着炸香肠放凉。
　　像是觉着差不多了，便咽下了珍珠，喜滋滋地咬了两口。

　　“小伙子，你先别走，让我看看你的手机。”

　　“不都给你看过了吗？”那个男人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不耐烦地又拿出来手机，翻了两下递到摊主面前晃过去。

　　“行了吧，我走了。”

　　“小伙子，你再确认一下，我这里确实没有收到钱啊！”那摊主不熟练地点着手机，还要拿过来给他看。

　　“谁知道你这破手机怎么回事啊！七块钱的一份热干面我还能赖你？”

　　“就是啊，几块钱不至于。”旁边的路人看见也说了一句。

　　“不是……不是……”
　　“小伙子，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赚几块钱也不容易的。”

　　“阿姨，我的好了没有，我可是给了钱的。”
　　“是啊，还做不做了？”
　　摊前等的人也有些上火。

　　见有人帮他，那男人气势越盛了，提高了语气：
　　“你有完没完，你没事儿我还有事儿呢！”他看起来很生气了，便准备转身离去。

　　那中年的女摊主出来跟了两步，见旁边的人指责的眼神，便停住了。

　　吴意正喝着奶茶，听到了一旁的争吵。

　　卫期看着女摊主想起了那个校服的褶皱。

　　转过头来说了一句：
　　“去吧，说不定这次结果会不一样。”

　　吴意看着手中还剩下一口的香肠，嘴里还嚼着珍珠有些为难。

　　此时听到旁边卫期的鼓励：对啊怕什么！我的想法里我可以改变一切！

　　便把最后一口香肠塞进了卫期嘴里，咽下了珍珠。
　　卫期含着香肠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嚼了两下吃掉了。

　　看着吴意抢过人群，将只走了几步的男人拽了回来，那男人猝不及防被人拖拽，正挣扎着，便见一根尖尖的竹签对着他的喉咙，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付款信息，打开我看看。”

　　见男人不动作，又把手中的奶茶递给卫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热干面，给了刚才叫着要吃面的人。
　　“这下可以闭嘴了？”

　　“快点！”
　　那男人见吴意有些强势便弱了下来，磨磨蹭蹭地点开了手机。

　　周围的人也有几个上前去看了两眼，三言两语：
　　“支付宝最近付款记录在昨天。微信看看！”
　　男人又哆哆嗦嗦打开了微信，还没翻到付款记录手机就被说话的人抢走了。

　　众人见此都有些了然，还是凑热闹似的等待最后的结果。

　　果不其然。
　　“这微信也没有啊！”
　　“让我再找找。”
　　那人翻遍了所有页面，没有可以付款的app了。

　　男人想要抢回手机，但喉咙前有根签子，周围还围着人，他的动作十分局限。

　　“啊，找到了。”
　　众人的兴头又被吊了起来，难道是个乌龙？
　　不过大家听到下一句话便笑了起来。
　　“在相册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赶快去付款吧。你以为别人都像你那么闲吗？”

　　看着事情差不多了，吴意丢了签子，又怕卫期挤不出去，便一手拽着他往人群外面走。但是后面的人却没扯动，吴意责怪地看向身后。

　　只见卫期脸上罕见的有了别的神情，像是……无辜？

　　她又看向他拿着奶茶的另一只胳膊，正被那位女摊主拉着。

　　女摊主见人停下，便松开了手，说了一声：“谢谢。”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走了。”

　　“诶！姑娘……等等！”

　　后面那男人被盯着付了钱便跑了，围观的人见主角走完了，不……倒还有一位，便都上去买热干面吃。
　　就当是看戏的报酬了。

　　拉着卫期出了人群的吴意像是落荒而逃，卫期觉得她好像有点脸红，还很欣喜的样子。

　　这情绪感染了他。
　　“如何？”

　　突然间，吴意的情绪变得平淡，她回想了半天意识到这是真的。

　　看着她没有开口，卫期心下一凉，怎么回事？

　　便将右手的奶茶递了过去：“还喝吗？”

　　“不喝了，已经凉掉了。”说完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卫期摸了摸已经凉了的奶茶，感同身受。

　　其实吴意并没有不开心，只是觉着自己特别失败，为什么以前自己不能这么做呢？为什么永远就只能逃避躲开，什么都做不了！

　　有时候勇敢一些，结局就会不一样，但她不敢，她没有底气……

　　吴意躺在床上很久想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迟来的睡意。

　　翌日，卫期等到了下午两点都没见吴意出房门，便准备去看看。

　　门没锁。

　　“吴意？”

　　叫了几声却没见醒，他上前去推了推。

　　“嗯？几点了？”

　　卫期松了口气：“两点。”

　　虽然把人叫起来了，但这几日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她更加嗜睡了，之前只是睡八九个小时，现在能睡十多个小时。有时候傍晚还会去睡觉，晚上醒来再睡。

　　卫期把窗帘拉开，对着她说：

　　“走吧，出去转转。”

　　吴意看着窗外天气舒朗，已经过了中午，不免有些意动。

　　二人行至一商业街时，见草坪前面或站或蹲有三五个男人。

　　其中有一男人蹲在石沿上，怀里抱着一束玫瑰，旁边地上放着一个喇叭。其目的昭然若是，套路有些常见并没有引起往来的人注意。

　　那男人蹲着有些百无聊赖，不时掏出手机看看，看一下又关掉。

　　“她是不是不来了啊？”

　　有一个男人站着有些累了抱怨起来，便听到一声呵斥：
　　“别瞎说，她会来的。”

　　“得得得。”他也不想扫兴，打住了口。

　　“来了！”

　　那男人闻言猛地起身，许是蹲得有些久了，站起来晃了一下，定住身子就准备朝着目标跑过去。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返回身拿了地上的喇叭。

　　剩下四个男人也都跟了上去。

　　男人冲着一个女孩儿单膝下跪：
　　“宝贝！嫁给我吧！”

　　那女孩儿像是刚下班的样子，孤身一人。穿着打扮简单得体，优雅大方。
　　反观那男人，品位着实有些一般。

　　“你搞什么呀！”女孩儿看见他脸色一黑，生起气来。像是拒绝交流的样子向一边走去。

　　但每往一个方向走两步，就有人围堵。

　　男人见情势控制住了，便打开喇叭，吟诵他准备的情词。

　　“即使这世上开满了花，我也只摘你这一朵；
　　即使这世上灌满了水，我也只取你这一瓢；
　　即使这世上围满女人，我也只看你这一个！”

　　那几个男人起哄地起哄，鼓掌地鼓掌。

　　“兄弟，这词也借我用用啊！”

　　一群人哄笑起来。

　　见状，周围也围了一些人。一些闻声而来，一些闻臭而来。

　　“完了，我昨天晚上的饭都要吐出来了。”随即做出了一个呕吐的样子。
　　挽着女孩胳膊的男孩也笑着说：“怎么办，我也是。”

　　“球球，你跑什么呀！慢点儿，妈妈要牵不住你了！”

　　“急着投胎啊你这臭狗。”牵狗的女人跟着爱犬停在了人群外，她便好奇地打量起来。

　　他们又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我向你走999步，你只需要走这最后一步，嫁给我吧！”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那几个男人见情绪到了，又跟着起哄。

　　“你真是疯了！”

　　他察觉到女孩儿脸色变了，群众也不是很热情，又不服输地在喇叭里大喊：
　　“即便你没了第一次我也会娶你的！”

　　男人中的一个吹了一下口哨，喊到：
　　“像我兄弟这样的人可不多见啊！”

　　“抓住机会啊妹子！”

　　“对啊，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你们都有病吧！”

　　喇叭声和起哄声盖过了女孩儿的声音，她一说话那男人就跟着说，根本无法开口。

　　无助和屈辱让她在这炎炎夏日里如坠冰窟，阵阵发凉。

　　她只得强忍着点开手机，发短信叫了朋友过来。

　　旁边围观的女孩看情况不对，赶快报了警。

　　“你则小伙子，人姑娘都不乐意，你搁这嗷嗷啥呢？”

　　“就是啊，你这就过分了啊！”

　　“侬脑壳瓦特了？侬妈妈没教过你讲话的呀？”

　　“太没教养了吧！”

　　吴意被喇叭声吵得头疼恶心，上去抢了男人的喇叭，递给了受害人。

　　自己拉着卫期的手，站在了她的身后，挡住了那几个男人。

　　姑娘接过了喇叭，看到有许多路人帮她讲话，刚才忍着没留下的泪一涌而出。

　　旁边有女孩儿递上了纸巾。

　　那几个男人见事情不妙，准备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躲在一边的男人往外跑。

　　不料热心群众已经把他们的后路堵上了，陆续前来围观的人打听了经过，也跟着留了下来。

　　等女孩子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
　　“你听着，第一，在半年前我们已经分手了。”
　　“第二，因为你撩猫逗狗假惺惺很恶心。”
　　“第三，拿女孩子的私生活说话，真的很sb！”

　　场面一度冷静，围观群众听完女孩儿说的话，又齐齐盯着那男人：
　　“是哦，还第一次？你脑子是缝上了贞洁带吗？”

　　“他自己可没缝，给别人缝的。”

　　“怪不得，我一看这男的就不像个好人。”
　　又转过头去：“孩子，你受苦了，以后离……渣男远点儿！”

　　看着这位阿姨想了一会儿词的样子，女孩儿也忍不住笑了。

　　“小伙子，我的喇叭能还我了吗？”虽然这位老人朝着女孩儿说话，嘴里叫着小伙子，但眼睛却很柔和。

　　女孩把手中的喇叭递过去：
　　“真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他也是这场戏的观众，朝女孩摆了摆手还笑了一下。
　　走之前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手中的花，也朝那边中气十足地嘱咐了一句：
　　“花也别忘了还啊！”

　　男人的脸像是又被打了一巴掌，双手紧握，他的喇叭是借的不错，但花是自己买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也没人相信他了。

　　女孩的朋友和警察前后脚都到了，等到那女孩抬起头往周围看时，已经走了许多人。

　　她又转过身去朝还在的群众鞠躬道谢：
　　“谢谢大家，多亏你们了。”

　　也谢谢勇气。

　　人群外，吴意松开了卫期的手，问道：
　　“你怎么看？”

　　“我没有经历过，不太清楚。”

　　好吧，这可真是不曾设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