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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许久不见05 我顶这个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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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这个黑眼圈在凌晨四点多抱著被子坐起来。一晚都没睡踏实,老是梦见有人在後边喊著不要走还带著用手扯,吓得我醒来好几次。再睡,再梦。
这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麽。我冷冷打了个寒战。如果这是精神恐吓那还真成功了。
没敢再睡,这天太冷,只好窝在床上睁眼看著天花板,想要把眼睛瞪累了好闭眼休息会儿。可一闭上眼就蹦到他说“晚上冷”的诡异场景。
这让我实在是想把他提过来掐死他以绝後患。
黎明前的凌晨最是黑漆漆一片,窗户关得严严紧紧的,只是窗角那处年月久了不知怎的就多了个洞,风窸窸窣窣就从那边穿进房里,将一室的温暖慢慢消散。
睁著眼睛也没什麽好看,渐渐就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到点东西。没拉上窗帘,看到外边微弱的昏黄灯光照得一地荒凉。
这地方都是些旧房子,旁边住的也是多年的老邻居。有本事的大多都搬了出去,也没多少人愿意继续留在这边。可是我很喜欢。
要是明天就归土的话,我也算是住了一辈子了。
这地方回忆太多,小时候弟弟妹妹还没出生,被妈妈牵著手穿过大街小巷,一路向善意的人们打著招呼,回到家里和爸爸说,我们回来了。
趴在妈妈肚子上听未出生的婴儿的动静,看到有点蠕动的肚皮吓了一跳又极其欢喜。爸爸就在一旁温柔看著我们。那时候的家,鲜明又生活。
只是後来一切都不在了。渐渐学会一个人做饭打扫卫生,独自一人去上学,独自找工作,再来就是和家里人生活下去。後来,遇见了那个带著温柔笑靥的少年。
那天和他笑闹著,他突然把脸蹭过来。我大惊,连忙往後退。做什麽呢这是。
他不依,我不肯。最後他气呼呼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压下来。我躲避无望,脸被撞得青了一块。顿时心里气闷,我活该就是被摔摔打打的?
他扭扭捏捏道歉,解开衣服给我看戴在腰间的东西。解释说那是脊椎突了块骨头出来,因为穿上衣服就看不到,所以也没注意。
我有点心疼,脊椎多了东西对身体不好。他却说不是什麽大问题,只是妈妈要他戴著他就应了。
我那时大笑,这还是没脱奶嘴的小娃娃呢,真是孝顺。心里却不好受,我曾经也有那样关心我的妈妈。
他趁机把脸贴上来磨磨蹭蹭,我一时呆住,没反应过来,居然那样被占了便宜。
身体被抱住,脸还一直有软乎乎的东西在蹭。我羞怒,两个大男人这麽抱著也不嫌别人的奇怪眼光。耳朵还听见他嘀嘀咕咕,“怎麽脸软软的,骨头就那麽硬?”
我语塞。谁的骨头不是硬的?你倒是找个骨头软的给我看看。
一时失守,就被磨著脸磨了一个下午。那姿势还真是惨不忍睹。他的脸一直蹭,好几次我都脸红心跳就怕他一不小心亲上来。
那时希望他小心,过後却遗憾他怎麽那麽小心。他到底有没有亲过我的唇?在我们相识的日子里。我把眼睛闭上想了想。好像没有。
那次在他家也不过吻了我的脸。
果然。我笑笑,把手机摸出来看时间,凌晨五点二十。还有十五分锺起来迎接新的一天。
毫无睡意,早点起来也好。我爬起来,下来的时候看到昨晚被扔在一边的外套。也罢,还是还给他吧,留在我这里也没什麽意思。
抓起外套把它洗了,再把早饭做好。一切都像以前一样,都是美好一天的开始。
我开店,把所有东西归位。暗暗祈祷,今天神明保佑,一切倒霉事情都靠边走,还我一天安宁。
看著外边还很少的行人,我会心一笑。所有事情都会是美好的。
其实做人也没什麽不好,每一种生物都要它所存在的道理。就算环境如何打击,达尔文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总是有一定道理的,他们为了存活下去不择手段。
就像野外的绵羊遇见狡诈凶狠的狼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危机感,红眼睛兔子闻到狐狸味道就知道要逃跑。自然界生物链最多九种动物,多了……多了就……
我狠狠拍下手中的高中生物课本,想要把他毁尸灭迹永不超生。
这书放在店里好长一段时间了,最近都没怎麽动过。以前中考完後还抱著想要上高中的念头,其实自己也知道成绩不可能上到的。最後还是到书店里买了几本高中教材权当安慰。
有时间就翻翻没时间就不碰,离上次翻书的时间大概三个月吧。认识他以後就没怎麽动过。他说他会陪我玩。
陪他玩啊。还真是小孩子的想法,其实找谁不是玩,我还真是有这份荣幸能陪他玩。
至少能陪他玩到最终结局,尽管不是完满结局。还能帮他赢了一场打赌,没跟他说三七分,我可真糊涂。要是狠狠敲一笔,至少能有个三五年衣食无忧吧。
我看著店外的行人,心生感慨。做人也是这样匆匆碌碌,到了年老,找个人陪著走最後一段时间也很好。
最好是牵著喜欢的人的手,慢慢走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一步一步走回家。然後一人做饭一人辅助,晚上相互依偎著看星星看月亮,最後拥抱著睡去。
活著泡杯茶坐在藤椅上,感受著对方的气息安心地做自己的事。
那可真是做梦都会笑出来的,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能这样渡过我愿意。
门口的招财猫招招它短小的手,机械的声音说著“欢迎光临”,我抬头迎向今天不知第几个客人。
一个穿著长风衣的温柔少年倚著门框在笑。
我已经没好气了,连续来了好几天还没玩够哪。我是不是就是一只猫一只狗让你逗著玩还不敢咬你才这样乐此不疲。
“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我拿出敬业态度对待。凡是进店的都是客人。
他好像一下子塌了脸,眉眼处处染著委屈,活像我是恶徒他是小媳妇。
“我买玩偶。”他踱步进来,眼睛一直盯著我,字里行间又透著那种诡异的委屈感。配上那张介於稚气与成熟之间的脸庞,任谁都会心生怜悯。
戏都完了观众也散了场,做戏给谁看?
我勉勉强强做个笑容,指著靠墙的一排柜子让他看,“那是新进的玩偶,在国内才上市没多久。”这话我他每次来我每次说。他不腻我也腻了。他也不换换出场词。
不是故意说得这样冷,只是实在找不到新句子搭个话。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身体上的劳累强数倍,天天对著这样一个死磨活赖不肯走的人不把他当空气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不知道挑哪个好。你帮我挑一个好不好?”
我能感觉额上青筋跳了下,心里默数十下,微笑开口:“不知道您喜欢什麽款式的,您可以看看後边的柜子,那里也有很多可爱的玩偶。”
到这里可以收起对他的注意了。随便他跳,左右他最後付钱拿著玩偶回家抱著睡或者蹂躏我没意见。
“你喜欢可爱的?我也喜欢。”
空气突然凝结,我脸上的表情来不及收起,直直撞进他黑得纯粹的眼里。
连忙低下头整理表情,再抬头已经是一副热情待客的笑脸。他前几次都没回话直接不做声在店里看,这次居然回话,害我猝不及防就发生这样的尴尬。
他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像是一脸落寞和难过。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似是要抑制著什麽。
我愣住,一个表情就能让他这样?我这麽对他伤他心了?
他抬头,对我笑笑,眼神滑到放著傻乎乎的小熊的方格。伸手拿起来,他掐掐小熊的脸,又看看我,然後抓著小熊就在这几天专属他的椅子里坐下。
一直都不作声就像前面几天一样安安静静坐著当人偶。
我看著都不忍心。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说什麽都矫情。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关门时间,我松了口气。他中午就来一直坐著也不动,到了晚上我要走了他才走。我要是心智不坚定一些,是不是要学那些女生一样哭泣著投入他的怀抱,嘴里说著原谅?
他的眼亮晶晶的,在夜里黑曜石一样闪动美丽的光芒。曾经很喜欢他的眼睛,看久了要被吸进去的深邃。
我提过放在地上的袋子递给他。
他接过,打开看了看,脸色大变,原本就白皙的脸更是褪得苍白。
“这衣服……这衣服……你到底什麽意思?”他抖著唇,脸上似哭似笑,看得我心里纠结。
手臂一疼,我转头看,他的五指紧紧钳著,能看到绷得发白的关节。
到底什麽意思。我还想问你到底什麽意思呢。罢了,今天就说个清楚,省得日後还要纠缠不清。
“换个地方谈吧。”我看著他眼睛说。
似是判断我的话有几分真假,过了不知多久,他松手,改成五指从我指缝里穿过捏紧我的掌心。我挣脱,他不松手。
我实在无奈:“放手吧,我要关门。”
他一直皱著眉就是不肯放手,我只好连著他的手去上锁。掌心里四指按压的感觉萦绕不去。
弄好了一切,我随他上车。路上两只手一直处於交缠状态。他单手开车,说了几次都不听,我也懒得说了。
其实不知道他要载我到哪里去。我摸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今晚有事晚归,不用等我了。小立叮嘱了几句,也就挂了。
他转过头来盯著我,我心里七上八下,这单手开车已经够刺激了,眼睛不看路我不想就这样交代在高速公路上。幸好他看了不久就回头,我也松了口气。
车子最後停在海边。我吓了一跳。这地方杀人毁尸地势优良,我俩谈不拢就要把我杀了?
他下车,从车子另一头拉我出来,手又被紧紧缠住。我已经学会不在这问题上纠结了。
一直被拉著步上沙滩。在我以为他要拉我一起进到海里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谈,好吗?”声音沙哑,还压制著些什麽。
我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