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个愿望 ...
-
第31章
硬生生给了男人一个头槌，林依依脑子还晕着，但她死拽着他的衣襟不松手。
盛怒的少女靠得如此近，近到那双鹿儿眼里他丑陋的面容那样清晰。裴念之眼睫翕动，眸子里的冷意被撞得支离破碎，拼也拼不起来，不自觉再次后退一步。
他每退一步，她便跟上一步，明明个子娇小，踮着脚也要仰视他，可她气势如此高涨，将他逼到了极致。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那素来圆润的眸子里填满灼人的炽烈，连交错的发丝都仿若被镀上一层耀目的光：“凭什么要我从别人嘴里得知你的事，我要你自己告诉我。”
裴念之指节蜷紧，好似预感到接下来她要说什么，心跳不自觉停了一拍。
“旁人讲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她一字一顿，神色坚定果决，如同从未尝过败绩的常胜将军，抬手间千军万马势如破竹。
男人空荡荡的胸膛里，募地传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如擂鼓般的心跳。好似平静航行的小舟，突遇波涛骇浪，将他翻个彻底，将他溺死其中，叫他再也无法呼吸。
也让他溃不成军。
裴念之指节蜷紧，像只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儿，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好似现在不逃，往后便再也没了逃脱的机会。
他仓皇启唇，畏惧着某种再难以约束的未知心绪：“我说了，他并不...”
他连贫道的自称都忘了，却再次被少女毫不犹豫地打断。
“哦？怎么？”她上下地打量他，眸子含着讥诮：“赌局还没结束，就想认输了？”
“裴念喵，我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孬呢？”
什么？裴念之嘴唇微张，愣愣地没回过神。
那厢，丁傀听见少女的话，还以为她是不信自己，只喘着气桀桀阴笑：“女娃，你若不信我，怕是不知哪天连命都丢了。他母亲是个那样的疯子，他又会好到哪去？”
话音刚落，便见一只拳头凭空锤来，拳风伴着青光势不可挡，丁傀牙根一酸，一个撑地往旁边滚去，可惜因为身上骨头断了大半，他仍没完全避开，同凌厉的拳风擦肩而过，骨头一咯楞，痛得大汗淋漓。
“吵死了！闭嘴！”
少女收回拳头，怒冲冲道：“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她猛地转头，毫不畏惧青年面上尚未褪去的青筋血管，两手各自一边抚上去，咬牙切齿中带着无比的痛惜：“你看你把我家阿喵打成什么样了？！”
多俊一张脸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自从见过了小裴念之，她这称呼是越叫越顺口了。
少女的掌心泛着溶溶的暖意，鹿儿眼里是不满、是怜惜、是震惊，却再无畏惧。裴念之仿佛泡在了温度恰好的水里，那是一种极为陌生的舒畅，令人不自觉想要低低喟叹。
听到某个一而再再而三被唤着的称呼，他停驻许久的脑子这才运转起来，眉梢一动，慢慢地拧在一起：“你叫我...什么？”
林依依眨眨眼睛，没有迟疑：“裴念喵呀，怎么了？”
没等他反应，她轻抚他的脸颊，抿了抿唇：“等着，我给你出气。”
说完，她松开手。
那风儿卷着橘子香远去，掌心的温度却仿若还留在两颊上，以绵长无声的力度，一点点，润进心底。墨发之下，那白皙的耳尖染上一抹无人察觉的绯色。
他指尖弹了弹，不舍那橘子香的远去，但最后仍毫无动作。
青年松松散散地立着，眸光颤动，带着不知所措的茫然，几次想稳住自己的心绪却仍以失败告终。
他这是...怎么了？
林依依两手叉腰，盯着阴鸷的老者，眯起眼睛，威胁道：“你欺负他不会对你动手是不是？看你年纪大的份上，头伸过来，我就打你一拳。”
她挥挥粉嫩的拳头，念珠在腕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丁傀差点吐血。
这人没眼睛吗？到底谁欺负谁？！
明明想要叫这两人互相猜忌，却被硬塞了一嘴的狗粮，他难以置信：“女娃子，你当真不在意他是个疯子？你就不怕他有一天会杀了你？”
明明刚才还毫无触动，可以任由丁傀说出一切。但这会儿裴念之竟莫名有些害怕，恐惧着少女嘴里会道出他难以承受的答案。
他深暗的眸子里覆上骇人的戾气，上前一步，想要杀了丁傀，然下一秒，少女的话让他脚步一顿。
“关你屁事！”
疯子疯子的，这人怎么这么嘴碎呢？林依依纳闷，化身林怼怼：“就算是疯子，那也是我罩着的疯子，谁允你动他了？”
实力给了她底气，一瞬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点家文里的男主，林依依哼哼道：“怎么？没人罩着你，羡慕嫉妒恨了吧？”
丁傀被气得目眦欲裂，差点呕血。
听见少女的话，裴念之怔松，忽而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可惜他方才的想法再次触动了咒枷反噬，银铃摇晃，青筋愈加凸出，他闷哼一声，再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捕捉到这一声，林依依猛地转头，注意到他状态不对。不再和丁傀掰扯，跑过去扶住裴念之的胳膊，看着他面上一鼓一鼓的血管，这才意识到这玩意没那么简单。
她着急，却毫无办法：“怎么办，这是什么东西？”
裴念之瞧着她担忧的模样，墨瞳不住地逡巡在少女身上，流连不离，眉头蹙起又展开。
半晌，才温吞道：“无事，过会便好了。”
这还能叫没事吗？林依依瞧着他冷汗涔涔的额头，不断在心底呼唤系统。
可惜系统又在装死。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孟窕高呼的声音：“依依，裴道友，你们在何处？”
林依依一喜：“这里！”
然而话出口的刹那，她一愣，低头看向狼狈的青年。
对上那双幽邃的眸子，林依依想了想，微微蹲下，用袖子将他虚虚拢进了怀里。
她在他耳畔轻声道：“放心，孟姐姐他们现在看不见你的样子，快些好起来吧。”
少女呼出的气息近在咫尺，战栗感几乎是瞬间没过了他的脊椎，那再次回来的、近在咫尺的橘子香满溢鼻腔，裴念之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缩。
林依依还以为青年还不舒服，但她也不能做什么，只将两只手拢得更紧了些。
快些好起来吧，她于心底轻叹。
听见声音，不出三秒，一道剑光劈来，本就摇摇欲坠的殿室这会更是轰隆塌了一半。
祁青霄搂着孟窕闯进来，殿室内几人刹时映入眼眶。
梵印闪烁，孟窕几乎没有犹豫就确定，那边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就是九命阵的施术者。
她道：“青霄，莫让那人死了。”
祁青霄点头，过去拎起丁傀。
见大势已去，丁傀不作挣扎，但明明所有的布置都被破坏了，连他自己都命悬他手，此人却依旧没有多少慌乱，只阴冷地扫过几人：
“剑宗和琅嬛阁的弟子，竟千里迢迢来了澹州，咳咳...你们若有本事，便杀了我。可是，你们敢吗？”
他识得孟窕和祁青霄两人的剑光与灵器。
方才丁傀确实怕裴念之会对他下手，但女人那句“莫让他死了”一出，他便知晓新来的这两人认出了九命阵。
既认出了，那这些仙修子弟定然不会要了他的命。
思及此，丁傀竟颇有些得意，林依依看他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作什么杀不得你？”
“你们当然没法杀我，杀了我，九...唔。”祁青霄点住他的穴位，丁傀再发不出声。
孟窕慎重地对林依依摇摇头，解释道：“裴府内有一阵法名九命阵，可夺人寿数。他是施术者，若杀了他，九命阵便会完整，届时整个澹州都将沦为死地。”
原来如此，这就是原文中澹州最后变成一座死城的原因？
“找到施术者还不够，必须找到被施术者，”孟窕看向丁傀，沉声问：“九命阵乃复生邪术，你如此大费周章，是想复活谁？那人在哪？”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啊！”丁傀目光嘲讽，祁青霄手下微一用力，他就控制不住地哀嚎一声。
祁青霄闷声吐出一个字：“说。”
丁傀痛得浑身颤抖，仍不发一言。
孟窕神色越来越严肃，若找不到被施术者，九命阵就无法解开，裴府连带澹州都会陷入极大的危险。
这时，殿室外传来沉重而杂乱的踏地声，好似有一大群人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赶来。
孟窕额头溢出一滴冷汗，方才她同祁青霄遭遇了裴府内小厮婢女们化作的尸傀。他们都还活着，她自然没法下手，只使计甩开，没想到竟然这般快就再度招来。
她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青霄，带上此人你先离开！”
听见此话，丁傀挑衅地张开哆嗦的嘴，无声地嘲笑，他再度被祁青霄点上穴，出不了声。
下一秒，少女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他的得意与痛快僵在了脸上。
“我知道他想复活谁，”林依依脱口而出：“孟姐姐，我知道那人在哪！”
孟窕一喜：“当真？”
林依依点点头，想起最开始迷路时看见的那座主院，听见的那段戏词，那应该就是裴宵和柳未若所在之处。
她知道？！丁傀死死盯着少女，他神色阴晴不定，欲动作，被祁青霄察觉，飞快转手卸下他两只胳膊。
丁傀无声惨叫。
“依依，那你能带路吗？”孟窕沉吟片刻，问她
可是...林依依欲低头，不料衣袖被勾住，下一秒，青年抬头，只余眼角唇边一点血迹，余下的已经平复：
“林小姐，贫道无事了。”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林依依一哆嗦，猛地推开他，飞速起身。
既没事了，那便用不着再替他遮掩了。
她捂住砰砰跳的小心脏，移开视线，回道：“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孟窕这才发现裴念之躲在少女身后，不免有些惊愕。她先前的注意力全在林依依身上，瞧见她没受伤便没再多想，室内雾气未散，压根没发现裴念之也在。
此时看到青年面上的血迹，她迟疑一瞬，还是问了声：“裴道友，你受伤了？”
裴念之大拇指碾上唇角，拭去血迹，扫过莫名紧张故作无事的少女，垂眸淡淡道：“无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个愿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