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疫尸》董亦涵

62、南天城11

　　远伯山走后，张决恩问韩鸳为何没有将最近发生的事儿告诉他。
　　韩鸳道：“在没有拨开云雾，将一切疑点彻查清楚并找到切实可行的办法之时，他知道的越少其实对他越安全。”
　　“那你打算怎么查呢？韩大哥。”阿律问。
　　韩鸳转过身来，对所有人说道：“大家都不要着急。也许不需要我们提前多费心力，十天之后的那场晚宴，我想会让我们明白一些事情的！”

　　十天之后，韩鸳带着几人如时赴约。
　　大宗把这场宴会修饰得如阴曹地府一般。整个屋子用黑色的绸缎布从房梁顶上遮盖下来，上面绑着许多红色的大花球。大概来了十来个身穿铁甲的卫士，他们面无表情像一尊尊雕像似的站在房柱旁边。
　　周围四处回流着恐怖、阴森森的气息。
　　连宋不经打了个寒颤，对韩鸳说道：“我怎么感觉咱们不是来赴约的，更像是来赴死的？”
　　韩鸳冷静地道：“往下看。”
　　“来啦！来啦！”大宗起身走来迎接他们，“就等你们几个了，快快入座。”
　　几人跟着大宗来到了一张长方形的饭桌前，上面摆着色泽鲜亮又不失丰富的各系菜肴。
　　连宋看着略微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整点阳间的东西了......”
　　韩鸳刚一坐下，就感觉身边有一阵阴风吹来，夹杂着一股生腥味儿。
　　转脸一看，原来旁边一直坐着个女人，只是全身袭黑色，一动不动，几乎与身后的背景颜色融为一体。
　　她头上遮着黑色的锦丝头盖，身上裹着如同棉被一样厚重的锦缎长袍。
　　通过她的体态形状，韩鸳能看的出来，此人的双臂和双腿都已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起，整个人根本无法动弹。
　　“大宗，请问这位是？”韩鸳问。
　　大宗笑笑，“嗷，忘了给你们介绍了。韩鸳，坐在你旁边的正是我家小女—韩卿。”
　　远伯山奉迎道：“早就听部落里的人说，大宗的女儿是一位世间少有的绝代佳人。今日一见，不仅绰约多姿，还十分温柔雅静啊！”
　　“哈哈哈哈哈......”大宗似乎对远伯山的奉承很是洋洋得意，挥着手说道：“伯山谬赞啦。小女自幼养在深闺，得她母亲言传身教，棋琴书画样样精通。虽算不上绝代佳人，但秀外慧中绝对称得上。”他说最后“称得上”三个字的时候望向了韩鸳。
　　韩鸳浅浅一笑：“为何令千金要头顶盖头示人？”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大宗一拍脑门道：“小女适才说她有些怕生，便叫人遮了盖头去。如今众人都已入座，就没有必要如此啦。”
　　“是啊！”远伯山应和道：“大家在一起聊聊天自然就熟络了......”他十分无比地期待一睹大宗女儿的风采。
　　女随从阴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小姐的身边，慢慢地将她头上的盖头掀了开来。
　　只见得远伯山像哑巴受到惊吓一样地将嘴巴无限地向后张大，惊恐的眼睛就快要瞪到眼眦撕裂了。
　　韩鸳从他圆圆的眼睛里面看到，那里倒映着一个“野兽”般的怪物。他忽得转头，只见旁边的千金大小姐原来是一只疫尸！
　　快要掉光的头发，脸部已经烂到起了一层层的灰色浆皮。即使抹了厚重惨白的搽粉，也无法遮住快要烂掉的皮肤表面散发出来的荤臭味。
　　韩鸳冷笑，原来是只疫尸。自己竟然要和疫尸成亲。
　　远伯山颤抖着嘴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开始意识到这里的人脑子是有问题的。
　　大宗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就别光看着了。大家开始用膳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说罢女随从走上前，平静地打开了“小姐”面前的餐盘。
　　然后就听到“嗡”得一声，里面的苍蝇、蚕蛾各种飞虫全都飞了出来，还有一些蜈蚣、生蛆也开始往外爬。
　　阿律“呕”了一声，就快要吐出来了。
　　那只疫尸没有眼睛，脸上顶着俩个黑窟窿，靠听着声音张着黑糊糊的大嘴捕食空中的飞虫。
　　“连宋，你怎么不吃啊？”大宗问道。
　　连宋低头看看手里拿的鸡腿，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当下看什么都觉得像蛆！
　　“我晌午有点吃撑了，当下吃不下去什么东西了。”连宋道。
　　大宗点点头，又对韩鸳说道：“韩鸳！想必前些日子，伯山已经和你说了这次聚餐的事儿了吧？”
　　“是！”
　　“咱们也都不是外人，我就有话直说了。其实这次叫你来，主要是安排你和我家小女见一面。我是有意撮合你俩的。”大宗说罢笑容满面看了一眼韩鸳和她的疫尸女儿。
　　“你英俊非凡，我小女也正值婚嫁。部落里面的人也说你们俩个若是能结合，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不过......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得问一下你的意见。”
　　韩鸳：“大宗在我们走投无路快要饿死的时候，排除众议收留我们在此，给了我们一个家。对我们而言，您就是再生父母，婚姻大事您自然也是可以做主。”
　　“嗯~”大宗满意地点点头，“那你觉得小女怎么样？”
　　说到这，韩鸳察觉到旁边铁甲士手里的剑略微动了动，他笑笑说：“韩千金不愧是大家闺秀，不仅容貌绝丽，还如此温柔恬静，实在很难让我不心动啊。”
　　“噗......咳咳......”连宋喝茶水呛到了嗓子，看着那么丑陋的疫尸还能说出那种话，他实在是佩服韩鸳的“抗恶心”能力。
　　远伯山那边不断地传来唉声叹气的声音。他当下整个人是既痛苦又内疚。这门婚事当初他也是极力向大宗撮合的！如果他知道要和韩鸳结婚的女人竟然是一只疫尸，他绝对想个别的办法搪塞回绝了。
　　“好。既然你俩都君有情，妾有意。那我便挑个良辰吉日，帮你俩把婚事办了。”
　　“不可！”远伯山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大宗诧异，瞪着他问：“伯山，你在做什么？”
　　众人屏息凝视，全都吓了一跳，生怕他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嗷！没事没事......”远伯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连忙想了一下挽救道：“我......我是说不能光询问韩鸳的意见啊，您女儿喜不喜欢您也得问一下啊！您说对吧？大宗！”
　　“呼~~”韩鸳几人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真害怕他说出“我反对这门亲事！”这种话，那今晚就谁都别想走了！
　　大宗开怀大笑：“这你不用担心。卿儿她一直倾心于韩鸳，私下我们也交流过。我一定是先征得她的同意才会去和韩鸳谈这门婚事的！”
　　“是是是！大宗说的对！”远伯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虚地坐了下来。
　　“韩鸳，你和卿儿的事儿就这样定了。我赶紧挑个黄道吉日，将你们的婚事给办了。早点完事，我这个老头子也可以颐养天年啦！”
　　韩鸳作揖道：“全听大宗安排！”
　　“呵呵,......那就定在十天之后，我早就算好日子了。八月初九，星盘罗布，真真是个好日子啊！”

　　从大宗那里结束以后，几个人并没有各回各家，而是不约而同地去了韩鸳的住处。
　　他们将大门、窗户全都关好，直接去了韩鸳的内屋，还是像上次一样，席地而坐。
　　远伯山先开口：“韩鸳！对不住！我事先不知道会这样，不然我是绝不会去你家找你说出这门亲事的。”
　　“没事，伯山。你不用内疚。这些日子离奇古怪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我们大家也都是被蒙在鼓里，弄不清楚现状的。”
　　阿律有些紧张地说道：“那我们当下该怎么办？这个部落里的人都太奇怪了，我怀疑他们精神方面有问题！”
　　“如果他们只是精神方面有些问题的话，那还好说！毕竟‘病’可以治，心眼坏了就要死人了！”韩鸳意味深长地说。
　　张决恩点点头，“韩鸳说的对！如果只是脑子有病，那我们的选择就会很简单！要嘛走！不和这些精神病一起待着；要嘛留！陪着他们继续演戏！”
　　远伯山思考着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查的就是，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异常动作！威胁到我们人生安全的？”
　　“不行！不行！”连宋预感此事不对，“不管他们是精神真有问题还是对我们别有加害之心，我们都不能留下来陪他们演戏！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结果？谎话说了一千遍就成真的了！时间长了，我们精神状态也会出问题的！”
　　“呼~”众人又整齐地叹了一口气。
　　“至少当下能掌握的消息是，他们的确有在圈养疫尸。”韩鸳拿出来记着十五人名字的那张纸，“我想这张纸上面的十五个人都已经变成了疫尸，且所有人应该被圈养在同一个地方！”
　　“哪里？”张决恩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厂房！”
　　“韩大哥，说的有道理。上次中元节我偷着去到了外面，路过厂房的时候，看到很多人手里拿着活禽在那排队进入，看样子应该失去喂养里面的疫尸！”
　　阿律说着说着突然又有些伤感起来：“韩大哥，也许大宗和这里的人并不坏！他们可能只是不能接受亲人离去的事实。也许在他们眼里，他们的亲人并不是死而复生的怪物，只是单纯地生病了，会有好的那天！”
　　“哎，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会说他们可怜，一会又说他们精神有问题，我当下是......啊......一团糟啊！”连宋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韩鸳：“这样吧，我们先不决定是走还是留！因为当下想走，我们也出不去，所以只能先留下来继续观察。”
　　张决恩补充道：“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所有的疑点困惑都要调查清楚。”
　　韩鸳：“决恩说的对！我们经历了海洲岛地下活人实验事件、椿部落满城被屠事件，看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也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亲人或者朋友！我们必须随时警惕起来，更不能稀里糊涂地活着。所以要调查，要弄清楚。”
　　“将一切有利条件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幸免于难。”这句话是之前韩鸳给阿律说过的，针对于此情此景，阿律自然将它说了出来。
　　连宋一拍手，表情有点像找人打架是的，“啥都别说了，咱们五个大男人齐心协力，干他就成了！”
　　“噗嗤......”
　　“哈哈哈......”
　　他表情太丰富了，把其他人都给逗笑了。
　　“笑什么啊？主要不还是有几个小姑娘在咱们身后嘛！总不能让她们上吧？”
　　韩鸳调侃他道：“行啊，你都学会怜香惜玉了！”
　　“啧，那当然了！”连宋得意地道，“不过你有什么安排嘛？想怎么调查，我们听你的！”
　　“好。”韩鸳撸起袖子，开始凑过来给大家分配任务，“决恩、连宋、伯山！你们三人这几天往集市区送货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厂房，最好查出来那里装的东西是否和我说的一致！我和阿律在西阁处会继续调查这里的人口情况。还有替我给诗晴那三个女生带个话，在今后的这段日子里，无论谁叫她们单独谈话都不要去，不要掉队！如果有人非要带走她们，一定即刻过来通知我！”
　　“好！”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