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流的狗仔初恋（穿书）》驰金汤

80、极光见证

　　电视上演的是顾瑞出道没多久的一个综艺，节目里的他大概十二岁，身材刚刚抽条，单薄的像纸片，挤在一群嘉宾里像个人形立牌，即便个子很高，眉眼之间还满是稚气。

　　那一场请来了某热播剧的主演们，算是个拼盘节目，顾瑞也带着他的新专辑来到这里宣传，赫洹听着和他现在大相径庭的少年嗓音，局促又慌乱地唱着一首动听的歌。

　　一曲终了，话筒被人收走，就再没有理他。

　　他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笑着看前辈们做游戏，讲述心路历程，拍这部戏的时候都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几个人一圈轮下来，却没有一个人想起顾瑞。

　　只有红了才会有人关心，不红的时候都是无人问津。

　　直到结束，顾瑞都再没有一个单独的镜头。

　　赫洹没法继续再看下去，只得点开了最近的一期。

　　时隔三年，已经大红大紫的顾瑞再次参加了这个综艺节目，这次只有他一位嘉宾，他终于站在了最中央的位置，再没有人会收走他的话筒，灯光都打在他身上，只为他一个人照亮，每个人都会凝望着他。

　　红了真好。

　　主持人问他：“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这里有什么感觉？”

　　顾瑞微微一笑，拘谨腼腆再难寻觅，而是意气风发：“我想要感谢曾经那段无人问津的时光。”

　　掌声雷动，人们纷纷恭喜顾瑞守得云开见月明。

　　荧幕前的赫洹却是无声摇头。

　　他只有心疼。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赫洹挣扎着醒来，发现电视还没关，荧幕内的顾瑞正在唱着一首情歌，他掀开身上的毯子，胡乱地在沙发上摸索着手机。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是谁。

　　铃声叫嚷不停，急切万分，赫洹几乎是摔到地上才在地毯上摸到了手机，定睛一看，竟然是顾瑞。

　　分隔两地，最怕的就是这种半夜或清晨的电话，赫洹顿时被吓醒了，慌乱地按下了接通键。

　　“怎么了？”赫洹急切道。

　　屏幕里是顾瑞隐藏在黑暗中的脸，脸颊通红，呼吸之间竟有着哈气，他似乎在外面，扬声器内不断传来呼啸的风声：“吵醒你了吧？”

　　“你在哪？怎么风这么大？”

　　“外面，这地方晚上太冷了，幸好听你的带了件羽绒服。”顾瑞牙齿打架着说。

　　赫洹已经是又急又气：“你大晚上不睡觉上外面去干嘛？打更吗？冰岛人民需要你行侠仗义？”

　　然而顾瑞却不答，而是转头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震撼的景象，朦胧的侧脸上眼睛亮的像星。

　　“赫洹。”顾瑞突然微笑着唤他。

　　赫洹不耐：“干吗？你快点回去睡觉。”

　　“我爱你。”顾瑞说。

　　赫洹的心脏好像是漏跳了一下，要不然怎么会让他瞬间有了失重的感觉，他茫然地问：“什么？”

　　“我爱你。”顾瑞又重复了一遍，下一刻他拿着手机调转了方向。

　　赫洹这下连呼吸都忘了。

　　漆黑的天幕中有大片漫无边际的绿色纽带飞扬舞动，白色雾气萦绕在旁，留下个朦胧梦幻的影，黑暗在它们的照耀下隐匿无影，行云流水，瑰丽绚烂的绿色横亘天际，仿佛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震撼，是大自然展现给人类的光辉，是割裂黑夜的曙光。

　　在爱斯基摩人间曾有着这样的说法：“极光是死神引导死者灵魂上天堂的火炬，深信极光移动时会取走灵魂，留下厄运。”曾经的赫洹一直无法想象，如今见到了，却又觉得他们说的过于含蓄了。

　　这般摄人心魄的景象，的确让人情不自禁甘愿随光而去。

　　极光多浪漫，太阳风与地球磁层的一场碰撞，在高空中迸发出了别样瑰丽的色彩，它们没有原因地绽放绚烂，漂泊如风，来去匆匆，不在乎夜有多深，不在乎是否有人观看。

　　因为它的罕见，可遇不可求，人们又为它加上一层“幸运”的含义，看见极光的人也将会收获幸运，赫洹自然不信这些带有浪漫色彩的传说，但当他看见屏幕里顾瑞的盈满了光亮的双眼时，他突然信了。

　　漫天极光之下，他的目光隔着屏幕和顾瑞碰撞之时，他的灵魂也如同质子和电子一般燃烧，迸发色彩。

　　他望向顾瑞的瞬间，仿佛看见大片星光朝他奔来。

　　清晨六点十二分，顾瑞在地球另一端将他唤醒，只为了同他共赴这场宇宙级别的浪漫。

　　“我爱你。”顾瑞将所有光亮都洒在赫洹眼中：“我是说，我爱你。”

　　极光逐渐黯淡，周遭归于平静，梦境也终将会醒，一切连痕迹都无法寻觅。

　　但赫洹会永远铭记，那天他在晨光中。

　　顾瑞在地球另一端极光的见证下，对他说了四遍“我爱你”。

　　在顾瑞去冰岛的第二天，赫洹有了通告。

　　那是某时尚杂志举办的一场红毯盛典，这本杂志属于业内新星，并不火，赫洹之前曾经帮他们拍过几组照片，完全可以说是凑版面的，拍完之后他自己都没有仔细看，没想到竟然也受到了邀请。

　　由此可见这本杂志究竟是有多没落，居然会邀请他。

　　决定参加之后，很快新的难题就来了，走红毯需要礼服。

　　在这样的场合中，嘉宾们所穿的礼服必须是要有一定知名度的国际品牌，且只穿一次，除却真正有钱的艺人会买，比如顾瑞。大多数人都会由公司联系品牌方进行租借。

　　艺人向品牌方借礼服是一种双赢的行为，由品牌方为艺人解决服装问题，而艺人则是为品牌方免费做宣传，这样双方都可以获利。

　　而赫洹作为一个刚刚风评转好的新人，他是根本没有能为品牌做宣传的资格的，如有不慎还会拉低品牌的档次。

　　所以，他不可能借到。

　　正发愁着，顾瑞又发来了微信，是一张照片，光洁的瓷盘上面放置着一颗车厘子，形状饱满，深红偏黑，一看就会很甜。

　　赫洹回他：【感觉会很甜，你要吃饭了吗？】

　　顾瑞回复的很快：【一会就吃，你再仔细看看。】

　　赫洹：【又大又红。】

　　顾瑞发来一排省略号，然后揭晓了答案：【这是颗爱心，笨。】

　　赫洹一愣，点开大图放大仔细一看，竟然真是个标准的心型，他笑了笑给顾瑞发了条语音：“刚看出来，真好看。”

　　顾瑞应该是不方便发语音，发了条文字信息过来：【送你了。】

　　赫洹突然想起了上辈子他在学校里跟好哥们喝酒聊天时谈过的话题，当时他兄弟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位女学霸，从此开始了漫漫相思路。

　　彼时那位仁兄喝了一瓶果酒饮料之后开始伤春悲秋，故作深沉忧伤地说：“当我看到一只老鼠路过都想要跟她说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赫洹笑着丢给他一瓶矿泉水：“没话找话，你是要完。”

　　结果后来他们两个竟然真的成了一对，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当时的赫洹还以为是因为“烈女怕缠郎”，现在想想，他只是把“分享欲”描述的具体化了而已。

　　而一段感情中的分享欲，恰恰又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是最顶级的浪漫。

　　赫洹笑着把那张车厘子照片保存在“甜心草莓兔”相册里，坐在桌前，提笔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没话找话，只是因为想要同你说话。】

　　而后，他在句尾画上了一颗涂黑了的小爱心，想了想，又在上面加了一根樱桃梗。

　　赫洹回复顾瑞：【收好了。】

　　又跟顾瑞简单聊了几句后，赫洹收好东西，打算去一趟天齐。

　　走出家门落锁时，赫洹看见了顾瑞停在车库里的车，看着那辆纯黑的的奔驰，赫洹不禁又想起了顾瑞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家里有车，出门没必要骑你那个共享单车，让人笑话。”

　　赫洹摇摇头：“不用了，我打车也行。”

　　顾瑞一挑眉毛：“你不愿意开我车？”

　　“不是。”赫洹叹气：“是因为我没驾照。”

　　顾瑞：......

　　赫洹突然温柔地笑了，仰头望天，竟然还真有点想他。

　　走到街口后，赫洹等待网约车司机来，点开聊天记录看着他和顾瑞的对话，还是手痒给他发了个微信。

　　他发了个“。”

　　这或许是最高级别的没话找话了，赫洹感慨道。

　　车停在天齐门口时，赫洹也受到了来自顾瑞的回复：“，”

　　然后赫洹进了电梯又发了个：“！”

　　这次顾瑞回复的很快：“?”

　　他们两个就这样你来我往发了半天标点符号，终于赫洹发了条文字：【不玩了，快忙吧。】

　　顾瑞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当赫洹以为他已经去忙了，不会回复了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顾瑞：【我想你。】

　　他们两个人的聊天界面上顿时有无数星星飘落。

　　思念无形也无声，隔着屏幕怎么也无法具象，于是化作一场星星雨。

　　在这个时刻，只由他们两人共享。

　　【快回来。】

　　赫洹终于发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