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想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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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瑞这次一觉睡到了九点，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床褥，发现冰凉一片。
困意顿时消失无影，他慌忙掀开被子跳下床，从桌旁跑过时看见了上面留下的纸条，是赫洹清朗有力的笔迹：早饭在微波炉里，我去天齐一趟。
后面还有着个圆圆的笑脸。
顾瑞揉了揉后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打开手机，他先是被陈皓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惊到了，短暂的惊慌了一会之后，顾瑞还是选择先忽视这些，转而给赫洹发了一条微信。
微信提示音响起，赫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自顾瑞：“加油小赫。”
赫洹在桌下摆弄着手机笑了笑，而后回复顾瑞：“吃早饭。”
顾瑞：吃着。
赫洹放下心来没再回复，打算关掉手机的那瞬间，他又犹豫了下，转而把微信备注的顾瑞删除了，略加思索，他从微信自带的表情里找出了个月亮图案挂在了上面。
月亮在天上，顾瑞在他心里。
“赫洹，你在笑什么？”李可疑惑道。
赫洹立刻按下锁屏键，抬起头来：“我想起好笑的事情。”
“你老婆要生了是吧？”李可接梗接的非常快：“开着会呢，别学徐天天不听话。”
躺枪的徐天天愤怒道：“我哪有，我一直在认真开会，手机都没拿出来！”
李可冷冷瞥向他：“说的就是你手机都没拿出来。”
徐天天更生气了，他觉得李可就是在针对他：“哈，我开会不拿手机出来玩也是错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李可冷笑：“没错，可是我一分钟前刚让你查学校。”
徐天天：.......
“扑哧”一声，乔让没憋住笑了出来。
李可又把刀尖指向乔让：“你笑什么？你也有绯闻传？”
乔让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开始闷头喝水。
会议室三个人让他挨个骂了一遍，一圈轮下来后李可终于觉得舒服了几分，把那些多余的火发泄的差不多了，他总算从一地余烬里扒拉出来几分耐心来：“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
赫洹不太明白这个“听话”的定义，他仔细回想了下自己近期的行为举止，似乎没有太过分的，怎么就得到了个“不听话”的结论，他有些诧异，问：“我不太明白。”
李可呼出一口气，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泛着疲惫的光亮：“微博发了就发了，发出去的微博泼出去的水，我可以不追究，但你现在跟我说下一步打算回学校念书是怎么想的？”
赫洹怔愣地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曾经在饭局上对李可说打算提高文化素养的事，彼时的李可闻言眼中明明是有着赞许的，才不过短短几个月过去，怎么就成了“不听话”了呢？
他不理解道：“我早就跟你说过...”
“是说过。”李可将电脑投屏在大屏幕上，上面热搜第一是明晃晃的“赫洹”，他指着大屏幕说：“但不是现在，你觉得你这样的热度能维持多久？有个词叫做趁热打铁，你明白吗？”
他当然明白，许多明星都是趁着热度最高的时候疯狂发作品无缝进组，以此来维持来之不易的曝光率，有句话叫“站在风口上的猪都能飞起来”但是这个风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娱乐圈玄学太多，红与不红算都不一定能算准。
但赫洹还是想要读书。
他的表演还是过于浮于表面，人物背后深邃的内涵他或许根本没懂，真正精湛的演技不是说哭就哭，不是多么复杂多么有格调，而是让人意识不到他正在演戏，就像被写进北影教科书的那几段表演，他们演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独自抽烟的树先生，审讯室里的杀人犯，有的甚至没有台词，但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让观众震撼。
赫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自大了，但他想要追求这个。
即使达不到，他还是想学。
“你——”李可看赫洹不说话，按了按桌子还想着再劝，会议室门突然传来“咯哒”一声响，来人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这谁呀，不敲门。”徐天天最先抱怨道：“开着会呢！”
大门打开，先迈进来的是一双黑色皮鞋，不染纤尘，甚至反光，而后就是修长笔挺的西裤，徐天天的嘴倏然闭紧。
“徐总。”李可最先反应过来。
正是许久没露面的徐天齐。
赫洹立刻站起身来站定，像是等待领导训话的犯错职工一般，他毕恭毕敬：“徐总好。”
徐天齐看了他一眼，略微颔首，算是应了招呼，而后便在空位上落座，看向大屏幕沉声开口：“热度这么高。”
赫洹叹了口气，并没有听出来是好话。
“是的。”李可点进词条，将广场的评论给徐天齐看：“我昨夜大概统计了下，这些评论里态度负面的大概占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也多是中立，说实话，不太友好。”
“先不说这些。”徐天齐对这个舆论风向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那么激动？”
李可瞥向赫洹，没说话，眼神里像是在说“你自己说”。
于是赫洹就自己说了，这种事的确还是自己站出来坦白从宽比较好，他咬了下嘴唇上死皮，无奈道：“我下一步打算上学，继续进修演戏。”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没有哪个经济公司签人是为了培养艺术家的，深造学习这种事费心费力实在没必要，不如趁着热度在多接几部综艺狠捞一把，毕竟即便是演成影帝了也没什么用处，片酬可能还不如流量高，只是多了个能吓死人的名号而已。
年轻演员都是商品，商品只负责创收，没有人关系这个商品是否有追求，人们只在乎能不能赚钱。
商人重利，因此估计是没有戏了。
赫洹看着微蹙着眉头的徐天齐想着。
“上什么学？”徐天齐开口问。
果然。
赫洹心中的希望顿时破灭，他带着苦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不上了。”
“我问打算上什么学校。”徐天齐说。
“北影。”赫洹头也不抬：“想学戏剧表演。”
“确定了吗？”
赫洹猛地抬起头：“什么？”
徐天齐看着他，又问了一遍：“确定了吗，想好了吗？”
“想好了。”赫洹肯定地说。
“那就考吧。”徐天齐薄唇轻启：“如果能考上当然好。”
会议室内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窗外有车鸣笛掠过，屋内的几个人却是寂静的吓人。
但是领导的话没有人敢质疑，即便是李可，也只能压下腹中的所有疑惑，茫然地点按着手中的鼠标。
突如其来的喜悦砸向赫洹，他不知道自己居然真的有了重新读书的机会，虽然要比同龄人晚了一年，或许两年，但都要比上辈子的他要早得多。
人生没有必要比较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
上辈子他直到二十六岁都没有读到书，最后甚至还死了。
而现在，他不过才十九岁。
一切都还来得及。
“怎么不说话？”徐天齐见赫洹一直怔愣地看着他，面上的表情在短短的一瞬间从喜悦到悲伤：“觉得意外吗？”
“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大发雷霆，然后把你嘲讽一番劝告你不要做白日梦了。”
赫洹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因为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徐天齐却不恼，冰霜一样面上竟然还罕见地露出了点笑意：“我当初，打算考研来着，只是天齐刚起步，一切都离不开我，后来就渐渐搁置了，直到现在我也没考。”
“我都说了你可以花钱买个国外的硕士...”徐天天说道。
徐天齐一个眼刀甩过去，冷冷道：“不要把我想得像你一样。”
徐天天：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门外的助理轻声敲门，徐天齐站起身来拍了拍赫洹的肩膀：“这个圈子里八卦总是传的非常快，你做的那些事，我略有耳闻，在这里，坚守本心很难，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下去。”
会议结束，李可仍然没走，只是沉默地翻阅着网上的评论，一条一条，逐一记录着，他需要分析数据，确定舆论风向，然后才能做出应对政策。
虽然他做的政策赫洹都没有采用。
赫洹看见他眼底的青色就知道李可肯定为他的事费了不少心思，他本不想做个刺头，可是做出来的事却件件都让人费心。
他为李可沏了杯咖啡递过去，小声说：“可哥...”
李可无奈地看他一眼，放开鼠标：“别叫哥，叫哥不听哥。”
“怎么没听。”赫洹解释道：“我只是想好好演戏。”
不炒作，不作妖，踏踏实实，演好戏。
李可没作声，屏幕上的图案投在镜片上一层蓝影，赫洹看向屏幕，这才发现李可正在一条条看着有关于他的恶评。
被领导当面看恶评这种事还是很尴尬的，有一种当面处刑的感觉。
许久后，李可关上了界面，终于开口：“那就拿作品说话吧。”
赫洹正要笑，李可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了后半句：“祝愿你能考上北影。”
赫洹正色道：“我会的。”
李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笑：“但愿。”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想上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