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改变回忆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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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热水，烧的不行。
周遭传来一片笑声，顾瑞默默退后半步，低头整理自己的衣领，眼神晦暗不明。
“带着恨意。”李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知道顾瑞长得好看，你控制一下。”
又是一阵哄笑声。
赫洹平息下胸膛内那颗躁动的心，深呼吸道：“我尽量吧，顾瑞太帅了，实在顶不住。”
这下片场内的众人笑的更开心了，宋冉都要笑的站不住了。
顾瑞却没笑，沉默着摘下了眼镜，用衣角细细地擦着。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有着大批人群|和谐|交谈着走过的声音。
赫洹侧耳听了一会儿：“怎么这么热闹？”
“说是今晚会有个烟火大会？都是些年轻人的东西，害，玩儿呗。”乔让擦去赫洹额角的汗。
赫洹点点头：“夏天真好。”
“收！拍完戏的夏天会更好。”李玉喊道：“再来一条，就从揪衣领那开始。”
“action！”
李琛一把抓过向韩枫的衣领，眼中有着张扬桀骜，闪烁着孤狼般的凶光：“要你管闲事，滚！”
向韩枫被人薅着衣领骂，好心都被当成驴肝肺下酒了，但他还是神色淡淡的，像是根本没听懂。
他把手帕盖在李琛的伤口上，血液瞬间浸湿，他看着李琛道：“要涂止血药才行，不然你会昏厥。”
“关你屁事！”李琛暴怒，然而怒吼之后汗水就顺着青筋流下，他握刀的手指骤然无力，身形晃了晃，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向韩枫立刻伸手接住，将整个人抱在怀里，无奈道：“你看，昏厥了吧。”
李琛此刻眼前已经漆黑一片，但他还是咬牙喃喃道：“别碰…..”
萧一拿着手帕轻轻地按住李琛的伤口，全然不顾鲜血弄脏了她的素色旗袍：“带他去医院吧。”
李琛想反抗，浓重如墨的黑暗却将他包裹。
下一刻，他被人顶着腰腹扛起。
萧一惊讶道：“这样能行吗？”
向韩枫挠了挠头：“不知道啊。”
“哎呀，你背他啊。”
“背他他没力气抓着我啊。”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那就这样吧。”
“卡！”李玉道：“过了。”
趴在顾瑞肩上的赫洹瞬间睁开双眼，他拍拍顾瑞的后背：“放我下来。”
顾瑞松开手，赫洹立刻自己跳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地对上了一瞬，又全都默契地移开，一种莫名的尴尬萦绕在他们之间，顾瑞沉默了片刻，从赫洹身侧走过，轻声道：“辛苦了。”
赫洹笑：“你也是。”
顾瑞要去监视器旁看回放，这是他的习惯，每一帧都要仔细看到，按理说赫洹也应该一起去的，但此刻他却踌躇了半天都没动地方。
宋冉催他：“走啊，一起看啊。”
赫洹犹豫着开口：“我…”
“是怕顾瑞太帅是吧？”宋冉笑着说。
赫洹又闭上了嘴，无奈道：“不至于。”
“那就走走走。”宋冉拉他手臂：“你也很帅，老娘我真是赚到了，能同时跟两名帅哥搭戏。”
“小冉。”赫洹看她兴奋的脸：“要注意你是有家室的人。”
宋冉吐吐舌头。
李玉和顾瑞都是紧盯着屏幕，生怕漏看一个细节，赫洹和宋冉挤不进去，只能像个等考试结果的学生似的在一旁站着，许久后，李玉“啧”了一声。
赫洹的心瞬间下沉。
李玉摘下耳机，执笔点向屏幕中的画面：“顾瑞，你觉不觉得你扛他这段有点过于轻松了？”
顾瑞看向屏幕：“有点，这怎么了？”
“怎么了？”李玉道：“反了啊，李琛是军阀，盛韩枫就一弱书生，你怎么能扛他跟抗小孩似的呢？”
顾瑞抬手捂脸：“忘了，真没考虑到。”
赫洹也扶额：“我也没考虑。”
李玉却笑道：“没事，说明你们两个的力气差距太大，顾瑞肯定天天举铁。”
赫洹没否认他的前半句话，至于举不举铁，他倒还真没见过顾瑞举铁，略一颔首道：“他力气是很大。”
“哟。”李玉一听来了兴趣：“这是练过？”
顾瑞那个羞辱的公主抱顿时浮现在赫洹眼前，赫洹：“.......”
“铁倒是不怎么举。”顾瑞跟李玉一本正经地说：“我主要是食补，比如一顿半斤牛肉。”
断断续续又补拍几个镜头，都拍完已经是深夜。
夜深露重，几个女生身子骨单薄早就让李玉打发回房间休息了，片场只剩男生在忙碌着，随着李玉点头，这场大夜戏终于算是过了。
李玉欣喜道：“本以为会拍很久的，没想到你们配合的这么好，基本上都是一条过。”
顾瑞摇头轻笑：“是导演指导的好。”
“行了，别互相客气了。”李玉揉了揉酸疼的腰：“收工，睡觉！”
李玉走出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去而复返道：“哦，对了，明天要拍结局，你们两个做好准备。”
赫洹的手倏然攥紧。
顾瑞偏过头一阵猛咳。
“哎呀，反应这么大？”李玉笑道：“剧本上不是都写了吗，就亲一下，很快的，不要紧张。”
他又拿剧本轻拍了下赫洹，调侃道：“这不也让你圆梦了吗，看你今天的那个眼神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情真意切的。”
听到“情真意切”四个字赫洹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顾瑞则是咳得更厉害了。
直到李玉走远，赫洹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拍了拍几乎要把肺咳出来的顾瑞：“差不多得了，有点吓人了。”
顾瑞直起身来，抬手抹去了生理性的泪水：“真的呛到了，不是装的。”
一盏盏灯逐渐熄灭，晚风吹拂过空荡荡的小巷，唯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聊胜于无，换好衣服的赫洹双手插在兜里，仰起头望着月亮出神。
顾瑞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两张卸妆湿巾递给赫洹：“你助理呢？”
赫洹接过在脸上擦着，那里面似乎添加了酒精，微风拂过一阵清爽冰凉：“说公司有事，让他回去一趟。”
赫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顾瑞：“陈皓呢？”
顾瑞叹气：“约会去了，交了个小女朋友。”
“靠。”赫洹笑：“这么扯。”
“没办法，谁让我善良呢。”顾瑞说。
“你可真是得着机会就夸自己几句啊。”
顾瑞挑眉道：“我难道不该夸吗？哪有我这么好的老板？”
“是，你是良心资本家。”赫洹把沾满了化妆品的湿巾扔进垃圾箱里：“那没办法了，走吧。”
明月高悬，照亮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方寸天地，树叶作响，蝉鸣声声，夜晚的盛夏褪去了白日里的炽热，只剩下静谧却蓬勃的生机万物。
“走吧。”顾瑞轻声道：“回房间。”
疏影横斜，两位少年并肩行在小路，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赫洹道：“上次一起走还是为了护送宋冉。”
顾瑞又想起了那天过于紧张的赫洹：“是啊，我还以为你喜欢她。”
“怎么可能。”赫洹想也不想地否认道：“她还是个小姑娘。”
顾瑞瞥他：“你难道就是老男人了吗？”
赫洹尴尬道：“反正就是不喜欢。”
听到这句话，顾瑞像是听到什么好消息一样勾起嘴角：“嗯，知道。”
路过一片人工湖，灯光投在水面星星点点，微波荡漾，皱月沉沉，赫洹突然想起了那只小海豚：“海豚。”
顾瑞脚步一顿，看向他：“什么？”
“海豚加湿器。”赫洹说：“谢谢。”
这次顾瑞没否认，毕竟这次有证据，字条都在：“就是借你玩玩，好玩么？”
“挺好的。”赫洹说：“特别是开着空调时候用，特别凉快，解暑有奇效。”
顾瑞说：“我是要你熏鼻子的，不是让你解暑。”
赫洹却故作震惊道：“特意要我熏鼻子？你不是借我玩玩吗？”
顾瑞：“……”
被赫洹找到了语言漏洞的顾瑞当即失了语，半天没说出话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傻了。
赫洹立刻见好就收：“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
顾瑞勉强满意地回过头去。
一路沉默着回到房间，赫洹先摸到了沙发上坐下，顾瑞也跟了进来，念道：“先洗澡。”
赫洹靠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发呆，每当他疲惫的时候他就会坐在黑暗中出神，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和无边夜色融为一体。
他是点缀在暗夜中的灯火，是游离在银河之外的星，是漂浮在半空中无依无靠的孤魂。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滚烫灼热，隔着微凉的衬衣传来，赫洹的灵魂瞬间归体，他借着窗外的光亮仰头看向顾瑞：“嗯？”
远处有大楼的探射灯扫过，倏然照亮了房间内的景象，那刹那间的光亮投在顾瑞身上，如练荧光拢着顾瑞，将他映衬的温柔至极。
月亮不知何时高悬于天际，没有云层遮挡，明亮皎洁的几乎完美。
“先洗澡再坐。”顾瑞说。
“很累。”赫洹低声道。
这是他重新活过来后第一次说出这个字，和赫峥决裂时没说过，被全网黑时没说过，没有工作捉襟见肘时也没说过。
但在熬了一个通宵之后，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过沉静，也或许是这种重压之后的释然过于安稳，赫洹就这样对着顾瑞说出了那句话，轻轻地，像是谓叹：“今晚月色真美。”
顾瑞没有说话。
赫洹仰头望着顾瑞，隐约间可以望见赫洹眼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目光却遥远的像是隔着时空，没由地令顾瑞心里一惊。
赫洹看着他：“明天要跟我拍吻戏了，很抱歉，希望不会勾起你不好的回忆。”
他是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鸠占鹊巢一般占用了别人的身体，等他到来时，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无法逆转，他对顾瑞的伤害无法弥补，像是附骨之蛆难以忘记。
他想去弥补，想去改变，都终究无法回到过去，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地道歉，请求顾瑞原谅。
可是赫洹知道的，那些不好的回忆会掩埋，会深藏，唯独不会被忘记，在相似的情境之下，在午夜梦回之际，它总会再次汹涌袭来，将人裹进漩涡中心里。
顾瑞垂眼看他，狭长的眼裂中似乎揉进了所有的月光，美的令人心颤。
赫洹的喉结上下滚动。
就像李玉所说。
每个赫洹望着顾瑞晃神的瞬间，都是想要亲吻。
他从不敢承认，也不敢直面事实。
但在这个过于迷惑人心的夜晚，赫洹全都认了。
“我有一个可以改变回忆的方法。”顾瑞沙哑着声音开口，像是一张优雅动听的碟片。
下一刻，顾瑞一把抓过赫洹的衣领，恍若李琛揪着向韩枫，也像在片场时赫洹望着顾瑞晃神的刹那。
这次，顾瑞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改变回忆的方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