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具》豆浆面包

4、第4章

　　时满在床上躺着，想要避开周随，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要不是时满的一味追赶，两个人之间的交集也就止于那天了。

　　“嗡嗡嗡……”

　　时满的手机在旁边不停地震动，吵的时满有些烦躁。

　　看了看来电，是王远。

　　“喂，时满，都快开拍了，你怎么还没来?”

　　“王哥啊……我有些头疼，可能是着凉了，就先不去了，免得传染给你们。”

　　时满随便编了个理由，有些心虚。

　　听时满这么说，王远也没强求。

　　“王哥，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下最近有没有什么试镜的消息，我想去试试。”

　　时满赶在挂断电话之前开了口。

　　“行啊，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谢谢王哥，改天请你吃饭。”

　　时满挂了电话，心里那股烦躁一直挥之不去。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矛盾体，一面觉得自己应该远离周随，一面又在劝说自己戒断周随需要循序渐进。

　　时满盯着天花板，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穿上了昨天的那套西装。

　　衣服上的柠檬清香已经消失了。

　　“只是去看看而已，不会怎么样的。”时满在心里默默想着。

　　来到片场的时候，剧组已经开拍了，时满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时满不好意思乱走，找了个角落蹲在一边。

　　周随紧皱着眉头，S级alpha发出的压迫性信息素让人有些窒息，要不是贴着阻隔贴，恐怕会让全剧组的人腿软。

　　时满按了按自己有些发胀的腺体，毫不掩饰地盯着周随。

　　“时满?你怎么来了。”

　　时满一扭头，看见王远朝自己走过来。

　　时满站起身，收回黏在周随身上的目光。

　　“我身体恢复了些，就想着来这儿看看，学习学习。”

　　王远叹了口气，“你今天来的可不是个时候。”

　　“出什么事了?感觉大家情绪不太高。”

　　“还不是因为魏宁，一条戏拍了五遍都不过……”

　　“Cut！”

　　王远还没说完，周随就叫停了拍摄。

　　周随看着回放，有些不耐烦，让助理去把魏宁叫过来。

　　今天沈念白在艺术馆有演出，周随本想可以早点结束回去和沈念白庆祝，眼下拍摄迟迟没有进展，周随看了看时间，有些烦躁。

　　“周导，不好意思啊，刚才接了个长明的电话，让您久等了”

　　等了十分钟，魏宁才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

　　周随瞟了他一眼，宋长明和他交情不浅，塞魏宁进来想让他演个小角色，周随卖了他一个面子，没想到魏宁有些不识抬举。

　　周随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翻，“魏宁，你的眼里只有眼泪，没有情绪。”

　　魏宁知道自己角色分量不重，不在意地笑笑。

　　“周导，我没暗恋过别人，这情绪我一时半会也体会不到，正巧刚才长明打电话要和我吃饭，您看要不把我这戏份往后放放，先拍别人的？”

　　周随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魏宁，冷笑了一声。

　　“好啊，你可以直接走人了。”

　　魏宁被一个S级alpha这样盯着，有些畏缩。

　　“您……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随把剧本扔到桌上，没再看他。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离开剧组，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魏宁面上发烫，觉得有些难堪。

　　“你就不怕我告诉……”

　　“你可以去向宋长明告状，问题是宋长明会不会为了你一个可以随时被替代的情人，和我翻脸。”

　　周随脸上没什么表情。

　　魏宁身为一个alpha，被这样羞辱，有些下不来台。

　　周随说的没错，哪怕宋长明现在对自己万般宠爱，日后必然也会丢掉自己。

　　魏宁勉强笑了笑，“周导，这件事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周随虽然平日里看起来随和，但对于拍戏，周随态度很强硬。

　　“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次，你现在离开，这件事我可以不告诉宋长明。”

　　魏宁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离开。

　　时满站在角落里，将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看着周随冷硬的侧脸，时满在心里哀叹。

　　“这下可不妙，好像更喜欢周随了……”

　　魏宁走后，副导演看着周随阴沉的脸色，感受到来自周随作为上位者的压迫，有些紧张，战战兢兢地开口。

　　“周导……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能替的演员，您看这场戏……”

　　副导演还没说完，就被周随吓的噤了声。

　　“现在就去找，我就不信，剧组里这么多人，还找不出一个能演戏的。”

　　周随语气淡淡的，却很有威慑力。

　　副导演连忙点点头，生怕周随迁怒自己。

　　周随盯着面前的显示器，心里很不爽，察觉到好像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周随抬头一看，正好和时满的视线撞上，周随看着时满，眼神一亮。

　　时满没想到自己会和周随对视，一时间来不及移开视线，眼睁睁地看着周随向自己走过来。

　　时满好像被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随走到时满面前，“时满，对吧。现在有个角色空着，想不想来试试?”

　　时满呆呆地站着，看着周随的脸，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远在一旁看时满傻站着，有些着急，碰了碰时满的胳膊。

　　“时满，周导问你话呢。”

　　时满回过神，吐出一口气，向周随伸出手。

　　“谢谢周导给我这个机会。”

　　时满拿着剧本认真翻着，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角色他不看剧本都已经够熟悉了，暗恋多年的人爱上了别人，真是艺术照进现实。

　　时满翻着剧本，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周随。

　　那段日子，时满感觉自己完全置身在黑暗中，他拿出全部的积蓄给母亲办了葬礼。父母双亡，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白天时满在学校上课，晚上就到处去打工挣钱，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丝喘气的机会。

　　遇见周随的那晚，时满在酒吧打工，领班吩咐他把一瓶酒送到包厢去，那瓶酒挺贵的，领班还特意叮嘱他千万不能打碎。

　　时满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瓶酒进了包厢。

　　“你们的酒，请慢用。”

　　时满放下那瓶酒就要退出去，却不料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腕。

　　“这么急着走？”

　　那人站起身，凑到时满面前。

　　时满看着那人眯着双桃花眼打量着自己，是个alpha，长着一副好皮相，眼里包裹着浓浓的□□。

　　时满闻见那人散发出的信息素气味，玫瑰花香，浓得有些呛鼻，时满胃里有些恶心。

　　“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时满面上维持着微笑，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身后。脸上的微笑叫人挑不出毛病。

　　那人看着时满的动作，挑了挑眉。

　　“是有个问题，像你这样的，陪我一晚，要多少钱？”

　　时满嫌恶地皱了皱眉。

　　“您说笑了先生，我只是个服务生，而且，我是个beta。”

　　时满模样生的不错，偶尔会有客人对他动手动脚，但是没有人像面前这个alpha一样，对自己发出如此直白的性邀请。

　　“是个beta？有点可惜，但你很合我的胃口，beta也不是不行。”

　　时满还没反应过来，alpha就把时满摁在沙发上，浓郁的玫瑰花香包围了时满。

　　时满身上有些发软，看到alpha露出尖利的犬牙，时满心里一惊。

　　坏了，被算计了。

　　时满紧紧捂住自己的腺体，脚下用力蹬着，企图挣脱束缚。

　　玫瑰花香越来越浓，时满感到自己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时满听见自己的衬衫被撕裂的声音。

　　时满眼里划过一丝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

　　“够了，宋长明，收起你的发情信息素，呛到我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宋长明。

　　时满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模模糊糊地就看见周随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矜贵优雅，是时满见过最好看的alpha。

　　宋长明有些不情愿地起身。

　　“谁让这人这么对我胃口，既然你看不惯，那我就把人带回房里，慢慢做。”

　　说着，宋长明就要把时满抱起来。

　　时满努力用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忽然，一件羊绒大衣盖在自己身上。

　　带着柠檬的清香。

　　周随拦住宋长明的手，看着时满。

　　“还有力气走路吗？”

　　时满强撑着点点头，撑着沙发站起身，盯着周随看了一会儿。

　　时满把羊绒大衣放在沙发上，对着周随道了句谢，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包厢。

　　可能是那晚的柠檬味道太过好闻，羊绒大衣太过温暖，也可能是那晚的周随好看又温柔。

　　时满从那晚开始，不断关注着周随的所有消息，踏上了喜欢周随的不归路，一走就走了好多年。

　　“紧张吗？要我给你讲讲戏吗？”

　　周随看时满拿着剧本发呆，仔细看了看时满的眼睛，觉得眼熟。可能真的有些像念白吧。

　　时满回过神，合上剧本，看着面前的周随与自己记忆里的脸逐渐重合，笑了笑。

　　“我没问题，可以开始拍摄了。”

　　周随看着斗志满满的时满，仿佛看见第一次拍戏的自己，点点头，没再犹豫。

　　“那就开拍。”

　　时满站在镜头下，心里出奇地镇定。

　　他好像突然回到了昨天晚上的酒店走廊，看着自己爱恋的人挽着别人，一步步离开自己。

　　时满与自己饰演的角色产生强烈共情。

　　他看着爱人离开的背影，嘴角抖了抖，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

　　却不小心一眨眼，眼泪掉了出来，接着越流越多，根本无法控制。

　　时满缓缓蹲下，手掌死死摁住眼睛。

　　末了，时满擦了擦眼，看着男主角离自己越来越远，只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Cut！”

　　片场静悄悄的，整个过程中，时满没有说一句话，但那种绝望的悲伤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周随盯着显示器里的时满，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整个表演过程无可挑剔。

　　时满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情绪。

　　走到周随身边，看着显示屏里的自己。

　　“怎么样，周导演，还可以吗？”

　　“我只能说，无可挑剔。”

　　周随看着时满，脸上挂着微笑。

　　时满看着周随，立在原地，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两下。

　　完了。

　　时满想。

　　让自己戒掉周随，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嗡嗡。”

　　周随的电话响起。周随心情不错地接起电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周随脸色立马变得阴沉。

　　“什么！我现在立马去医院。”

　　“是出什么事了吗……”时满的心沉了一下，有些紧张。

　　周随直接大步略过时满，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朝片场外走去。

　　时满呆呆地站着，听着显示器里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