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住春光》老胡子

5、嗅探你的呼吸

　　山里的夜晚很凉，宋千束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吹着风。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还没来得及用手搓一搓。

　　一个毛绒绒的毯子就伸到了自己面前。宋千束接过来，围在了自己身上。

　　“这里还挺安静的。”

　　吕未时半倚在摩托上，习惯性的准备点燃一支烟，看了一眼宋千束后，又放下。“还行。”

　　“你想抽就抽，我先回屋。”还未起身就被人按住。

　　“不抽了，聊会儿天。”

　　说了聊会儿天，可宋千束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找话题。她来的时候的确看到有二十几辆摩托车，可一个人也没看到。

　　“我看你朋友圈，人很多啊。这里怎么就你自己？”宋千束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着，吕未时弯了眼，嘴角却不带笑意。“我还不够你看？”

　　“不是…”

　　轻笑一声，吕未时说：“逗你的。想见他们？”

　　“啊？”宋千束只是单纯的问了一嘴，也并没有想见的意思。

　　吕未时说了一声，出来吧，另一边的屋子里一涌而出十几个人。

　　推推搡搡的出来。

　　“嫂子好！”都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张脸上洋溢着年轻的活力，不像自己死气沉沉的。

　　可宋千束自己认为的沉闷，在外人眼里，是文静，是害羞。

　　“嫂子害羞了，咱们先撤。”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这么说了一声，人又稀稀拉拉的散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这个时候，吕未时也站了起来。

　　他的嘴边又一次烟雾缭绕，他指着西边的那间独屋开口：“你睡那屋，晚上害怕了就敲墙，我在隔壁。”

　　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

　　宋千束没有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不懂。这个吕未时，和初印象不同。他本人真的细心周到，可是，他也同样和初见般轻浮。

　　这么想可能不好，可是他的的确确是这样。

　　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但一看就有人住过的痕迹。

　　比如桌上的杯子有一个没有和别的杯子摆放到一条线，比如衣架上还有一个没有收走的蓝色浴巾。

　　【那个房间，我之前住着。】

　　手机闪了一下，宋千束收到了吕未时的短信。好像他能看到自己内心所想，适时给了安慰。

　　刚要睡下，手机再次闪了一下。

　　【能帮我送下浴巾吗？宋姑娘】

　　这是他们两个短信聊天里，他第一次有了称呼。毕竟当着面，他已经叫自己名字了。

　　大晚上？送浴巾？

　　这对于宋千束来说，有点刺激。

　　可转眼她又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了。顺手从衣架上拿下那个浴巾，她去了吕未时的房间。

　　房门是虚掩着的，宋千束推门进去。她没好意思打量屋内的陈设，径直养往传来声音的浴室走去。

　　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她停下脚步，提高了音量。

　　“浴巾我挂在衣架上了。”没有人回应，她又喊了一声：“吕未时？”

　　“哎，你过来啦？”浴室的门口探出他的脑袋，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宋千束立马低头：“嗯，浴巾给你放那儿了，我走了。”

　　相反于宋千束的拘谨，吕未时倒是坦荡：“谢了啊。”

　　窝在被窝里，宋千束开始回想。刚才吕未时露出来的可不止脑袋。还有半截裸露的肩…

　　【害羞了？】

　　信息来的太巧妙了，像是头顶装了摄像头。这个想法一冒出，她立马观察了一圈没找到。

　　于是回了一个消息过去。

　　【你怎么消息发的这么及时？】

　　【看来是真的害羞了。晚安哦宋姑娘，梦里见。】

　　虽然只是文字，可宋千束仿佛听到了他俯在自己耳边语调轻浮的样子。

　　那天晚上，宋千束睡得格外香。没有半夜突醒。也没有噩梦连连。

　　第二天一大早，宋千束就被屋外的喧闹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拉开门，就看到忙碌的人影，和院子里的一片狼藉。

　　有人瞧见她，伸出手打招呼：“早上好，嫂子。”

　　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还是唐正替她解了围，他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宋姑娘，阿时在那边等你，我给你带过去吧。”

　　十分钟后，洗漱完的宋千束坐上了这里唯一的一辆电瓶车。

　　不同于大机车上的暧昧，电瓶车可以很好的控制两个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唐正的后背看起来要比吕未时的宽一点，或者说吕未时更给人一股少年气。

　　到了现场，宋千束被震撼到了。

　　满地的鲜花盛开，掩不住的花香弥漫。玫瑰从一进门，一路蜿蜒至半山腰，数量之庞大，叫人不得不惊叹。

　　从来只有说鲜花配美人。

　　可宋千束认为，花团锦簇中的少年，意气风发，嘴角笑意，眼里全是对于自由的张扬向往。

　　“欢迎宋姑娘作为我们的第一位客人。”吕未时从人群中出来。

　　这一次，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赛车服，走到身穿白色针织衫的自己跟前，像是商量好的情侣装。

　　“嫂子好，欢迎嫂子！”

　　宋千束又一次害羞的飞红了脸颊，吕未时倒没给她多余的害羞机会。他指了指一众摩托车，问她：“你想选哪个？”

　　“选什么？”

　　“选摩托，男朋友也行……”吕未时轻咳一声，他也有些害羞的趁人不注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唐正刚打算出来打个岔，说这小子又犯浑了。

　　结果就听到慢悠悠的一句。

　　“比摩招亲啊……”

　　他还打算骂人，你这小子怎么瞎说啊，结果一扭头，发现是宋姑娘说的这个话。

　　不止他，吕未时那小子，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这句话惊讶到了，毕竟宋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像是会说这个话的人。

　　还是吕未时最先回过神来，他伸出手，说：“宋姑娘，我有这个荣幸吗？”

　　五分钟后，半山腰的盘山路上，有飞驰而过的大红机车。在绿色的山林本就抓人眼球，一抹白色衣带飞扬。

　　像是抓不住的云雾缭绕。

　　而车上的两个人，挨的极近，山路本就崎岖，要比来时更加刺激。宋千束总觉得自己要被他压低的摩托带倒。

　　只好更加用力的抱紧他，宋千束闻到了沿路的花香，风吹的太紧，心跳的太快。沿路的玫瑰已经越来越少，宋千束已经无法分清那股味道是花香，还是他的味道。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把自己的脸贴在了他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僵直了身子。

　　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们停在了山顶，这山不高，但也不能看到底下他们的人脸。吕未时，掏出烟，打火机还没按亮。

　　手就被人按住：“在山上，容易起火。”

　　吕未时被她的话逗笑了，这姑娘怎么有一种乖乖好学生的感觉。他看着她的手，笑道：“行，听你的。”

　　宋千束快速收回，然后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她不知道飞红的脸颊被侧后方的人瞧了个正着，那人眼神里的笑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下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