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住春光》老胡子

4、取悦耳蜗

　　吕未时挨着她坐下，他指了指耳朵上的耳机，问道：“可以分享一个耳机吗？”

　　“为什么？”

　　“取悦耳蜗。”

　　在外人听起来很荒唐的说法，却打动了宋千束。她摘下一只耳机，递过去。

　　“我的歌单只有五首歌。”宋千束提前说了一声。

　　吕未时眼睛一亮：“我也是。”

　　很拙略的搭讪技巧，宋千束倒是没有想求证一下的心思。

　　可当吕未时打开他的歌单亮给宋千束时，宋千束表情很微妙，她自己也没想到，天底下真的会有人和自己一般，歌单只有五首歌。

　　从来都是循环播放。

　　虽然歌不相同，可这概率极低的巧合，还是抵不住让人心尖掠过电丝。

　　陌生却刺激。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鲸，有着最巨大的身影

　　鱼虾在身侧穿行，也有飞鸟在背上停

　　我有着太冷太清的天性，对天上的她动过情

　　而云朵太远太轻，辗转之后各安天命

　　我未入过繁华之境，未听过喧嚣的声音

　　……”

　　吕未时听到这首歌，不觉得看向旁边的人。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对她的描述。

　　花花公子这个词总被用来形容他自己，可吕未时只是嘴贫，他都没遇到过让自己心动的人。

　　身边总有莺莺燕燕环绕，有父母朋友的女儿，有兄弟的姐妹，还有朋友的同学…之类种种。

　　吕未时不搭理，她们也习惯了，总爱围着自己，不就看中自己空有一副好皮囊吗？

　　他向来看不上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

　　可是遇上这个女孩，他改变了想法。他无法形容当时的心境，只觉得她和别人不同，他想靠近那个女孩。

　　可这个女孩如这歌词一般，她太冷太清，即使和你笑着说话，却也总是给人一种走不进心里的感觉。

　　没关系，反正他们两个，来日方长。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吕未时深呼了一口气，问道。

　　宋千束平视着前方与田野相连的天际，那团云好似化作一只游离深海的鲸。

　　孤寂旷野。

　　她说：“化身孤岛的鲸。”

　　“宋姑娘，我觉得我们很像。你好，新朋友，我叫吕未时。”吕未时伸出手，等待着回应。

　　朋友？

　　看到她的迟疑，吕未时又说：“化身孤岛的鲸，和孤独患者不是很配吗？”

　　宋千束笑笑，告诉了自己的名字：“宋千束。”

　　那天晚上，宋千束给吕未时讲了好多关于陌鸢镇的美丽传说。她特意把自己最钟意的一个，放在了第一个。

　　人总是对第一次触碰到的事物记忆深刻，比如初恋。

　　这刚好是个关于初恋的故事。

　　相传陌鸢镇的得名来自于一个凄惨的爱情故事，陌和鸢曾是天界的两位天神。

　　在故事的开始，鸢并非是公认的神，她们有自己专属的名—幺若族，只不过被三界误解，口耳相传，变成了“妖若一族”。

　　此族灵气至纯至净，据说她们的灵气可以净化那些为了修道而走火入魔的人，亦可涤荡魔界污浊。

　　自此妖若一族从仙不睬，人不应。变的炙手可热，人、魔妄图自救，四处搜刮妖若一族。

　　妖若一族擅隐匿。

　　鸢，妖若圣女，游荡人间与还未飞升为神的陌相遇。

　　后坠入爱河。

　　陌的天劫是寻找堕入魔道的魔族成为魔君无垢女仙，并净化其污浊之气。

　　而后鸢被吸走陌一半神识的无垢绑上锁灵架。欲将飞灰烟灭。

　　无垢想通过吸走鸢的一半灵识中和，重新飞升成神。最终，死亡。

　　结局是鸢和陌同飞升为神，只不过少了一半神识和灵识的两人，在天界再次相遇，彼此招呼过后，都忘了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而两人的一半，追落凡间，化作这个小镇。陌鸢镇得天神庇护，终日浪漫且自由。

　　讲完这个故事，后边就像是在机械重复，宋千束的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在陌、鸢两人的故事里。

　　吕未时听的津津有味，瞧她情绪低落，便提议道：“我教你骑摩托如何？”

　　骑摩托车？

　　大马路上远远的看过去，一个男人手扶着摩托车，车座上的女人细胳膊细腿，和这大物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呀，你抓紧我！”宋千束手抓着摩托的车把，根本不敢动。这机车也太大了，她身子都带不动。

　　这个瞬间，她忽然很想依靠身旁这个不怎么讨喜的人。真不知道今天是抽什么风，竟然被他引得，要学机车。

　　“我不学了，快松手，我要下车。”

　　吕未时倒也没多说什么，“行。”

　　他手一松，宋千束瞬间感受到了压力，她急忙喊人：“吕未时，抓紧我！”

　　吕未时根本就没完全松手，他懒洋洋的笑着：“这可是你说的。”

　　察觉到车身并没有倒下，宋千束平静下来，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心中掀起一阵无名火。

　　她想翻身下车，却被吕未时的胳膊挡住，无法抬脚。“你想干嘛？”宋千束冷着脸问。

　　“坐好了。”也不等人反驳，吕未时已经翻身坐在了身后。

　　“弯腰。”

　　“低头。”

　　耳边再次响起呼啸的风声，头盔下余下的发丝，打在吕未时的头盔上。

　　两人挨得极近，宋千束的心脏砰砰跳，她不知道是因为过于刺激，还是因为这姿势过于暧昧。

　　因怕吵醒已经睡下的人们，车子停在了住处的不远处，吕未时又陪她走到楼下。

　　合着暖黄色的灯光，吕未时叫住她。“宋姑娘，给个联系方式吧。”

　　宋千束低头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报了一串数字后，说：“我没有微信什么的，可以发短信，或者…打电话。”

　　吕未时看着她笑：“好。”

　　宋千束走的匆忙，她害怕自己的无措被人瞧出来。

　　二楼的灯亮起。

　　她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晚安。】

　　吕未时低头笑了笑，回了一个晚安后，又抬头看了一眼。

　　“晚安，好梦。”

　　他骑车离开。

　　宋千束睡不着了。她很久没有过这种心潮彭拜的感觉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在高考出成绩那天。

　　其实出成绩那天，她好像也没有很激动。

　　宋千束是一个比较不会轻易出现情绪波澜的人。

　　她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当是夜里闷热让人烦躁的睡不着。她起身，趴在阳台往外瞧着。

　　夜晚的陌鸢镇很是安静，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路灯还没有天上的月要亮。

　　宋千束两颊还延续着刚才的麻酥感，她刚刚竟然和一个还不熟的男人，共骑一辆摩托车。

　　她窝在床上，看着刚刚吕未时隔空给自己投一堆照片。

　　照片很热闹。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和吕未时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个个身穿赛车服胳膊夹着头盔，站做两排，对着镜头笑。

　　他就站在C位，笑容亮眼。

　　往下翻了翻，无疑是他们骑车旅游的照片，或是风景，或是摩托。

　　看样子，是单身。

　　宋千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扔掉手机，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转眼，她又趴在床上，打开了音

　　乐软件。搜索了Eason的《孤独患者》

　　“我不曾

　　摊开伤口任宰割愈合

　　就无人晓得

　　我内心挫折

　　活像个孤独患者

　　自我拉扯

　　……”

　　孤独患者吗？宋千束在心里默默复盘他的所作所为。怎么都跟这首歌不搭。

　　“外向的孤独患者，有何不可…”

　　歌曲放到这一句，宋千束又忽然觉得和适合他。

　　外向的孤独患者…

　　那一瞬间，她很想了解关于他的过去。

　　后来的几天，两个人每天都短信聊天。说来也奇怪，自己这没有社交软件的癖好，在当今社会着实有点让人意外。

　　可当她提出时，吕未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两个人也没有总聊天，偶尔说点什么。吕未时总时不时的问她，要不要去他们营地玩一玩。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为自己对摩托车感兴趣的。

　　是因为那天晚上骑摩托车吗？

　　一想到的这个，她的耳朵都飞红，好像两人贴的很近的感觉历历在目。

　　这一天，宋千束的心情格外好。晚饭后，她下楼看到蔡姐端着咖啡，坐在摇椅上。

　　走过去叫人：“蔡姐，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蔡姐搅咖啡的勺子停下，看向她。“不了。”

　　“那我先走啦。”宋千束不是个多热情的人，如果有人找她帮忙，她会帮，可是她从不会强求别人。

　　这蔡姐，好像从自己住进来，就没看她离开过这栋楼三米范围外。

　　才出门，就看到街道口立着那个人，青色的砖，白色的花，腾气的雾环绕着他。

　　他背对着自己抽烟，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最后一口烟从他嘴里缓缓吐出，而后是烟雾后他的笑脸。“你来啦。”

　　宋千束是很不喜欢烟味的，尤其偶尔闻得二手烟，呛鼻。

　　如果有人吸烟，待过同一间屋子，第二天衣服上就会留下很浓烈的烟味。

　　当吕未时从兜里掏出一个烟时，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烟盒很漂亮。

　　运用暖色调的基底和简洁的设计风格，使它看上去并不臃肿且显得落落大方。

　　暖黄色的盒身，白色的s字母在左侧，像是暖色灯光下，窈窕少女跳起悠然的舞。

　　“是苏烟。”看到她探究的目光，吕未时主动告知。

　　宋千束不是没有碰过烟，她也曾因为青春期对万物的好奇，而偷偷躲在角落里尝烟的味道。

　　说实话，那感觉很不好。

　　没有她以往看到的，深吸一口，缓慢吐出一口烟，然后是很享受的表情。

　　很呛，而且她不会把握那个度，一口进去，整个肺部都像是被侵略，针尖扎满，让人呼吸不畅。

　　所以，后来只要她闻见烟味，都会皱起眉头，试图用手把烟赶走。

　　“试试？”吕未时把烟盒递过来。

　　宋千束拒绝了，并如实相告了自己的看法。

　　也不知是笑的还是烟抽多了，吕未时咳了起来。“你说的那不是吸烟，是吸du吧？”

　　宋千束白他一眼：“别瞎说，我”

　　“宋千束，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