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龙契者之怒（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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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去年就和柯默重逢了，但姜奇妙始终并没有正儿八经和他相处过太久。甚至于，她对他的印象一度只有：每次回国吃麻瓜饭的态度，积极又认真。
后来她又多认识了他一点，但也只是他在大卫和詹姆这些霍格沃茨的同学面前，以及哈利这样“真正的”上级面前。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柯默在联合部队的人面前……她完全不认识这样的柯默。她曾经安慰他可以把自己折起来，现在看来，他已经不只是把自己折起来，他完全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假人格。
原来人在面对自己内心不认可的环境时，有两条路，一条是像姜奇妙一样的折叠与退缩，这条路能让真正的自我逃避和幸存，代价是力量的衰减。另一条……柯默选择了另一条，他有太多无法逃避的东西，因此只能创造一个足以维持任务运转、也足以欺骗旁人的分身——那这条路的代价是什么？
姜奇妙捏紧伸缩耳的一段，继续听另一头传来的对话。
“法案？是的，我们看到了，”女巫的声调略微惊讶，“哦，我以为英国的巫师们还要再观望一阵儿……”
“那你对英国巫师的反应速度有误解，”柯默笑了笑，坐到他们两人桌旁的椅子上，“他们向来是最敏锐的，只是不喜欢公开宣扬罢了。看看古灵阁前面的队伍吧——别听他们说什么，看他们的行为就知道了。”
“那看来你是英国巫师里反应最快的，行动官。”柯默的语气较为轻松，这让女巫放下了警戒，甚至开始打趣。
“是啊，所以我有为新盟友引路的义务，”柯默的语气仍然带着令姜奇妙陌生的笑意，紧接着，她听到一种衣服摩擦的动静，似乎是柯默往她这边示意了一下，声音也随机压得更低，“看见那个穿着斗篷的女巫了吗？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一支没落旁系，将这一次视为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
专注偷听的姜奇妙：……
他随口就把自己编进自己的谎言里，甚至给她赋予一个神圣28纯血家族的身份，姜奇妙记得很清楚，此概念无异于巫师社会里的贵族，指的是只和纯血家族通婚的巫师，家谱上从没有过麻瓜的出现。
作为一个麻瓜，姜奇妙不知道纯血什么样。作为一个北京打工仔，她也不知道地道的伦敦贵族什么样。但根据她有限的BBC英剧观影记忆，肯定不是她这个低头托腮伸着耳朵的鬼祟坐姿。
好烦啊，好突然。姜奇妙在无人可见处长叹一口气，只能缓慢坐正，将脊背挺得笔直，而后配合着柯默的谎言，开始非常优雅地。
吃冰激凌。
“优雅怡人的背影，”法国男巫忽然活过来一样，开始赞扬，“可以引荐我和这位女士认识吗？行动官。我还没和英国神圣28族的巫师后裔打过交道。”
女巫嗤笑道：“蠢东西，她怎么会和外人公开身份？你的政治头脑低得让我有点厌倦了……好了，行动官，如果你有事要忙……”
一阵淅淅索索之声，女巫站了起来，也把她的同伴拉起来，表面是不想打扰柯默，真相恐怕也是不想在涉嫌违纪时和上级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再见，希望你的桥梁搭建顺利。”她说。
“再见，二位，”柯默的语气也很客套，“休假愉快。”
姜奇妙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在那两人的身影彻底从兜帽沿下消失后，松懈。她恢复了鬼祟的姿势，一点点把伸缩耳塞回衣服里侧，直到柯默也坐回她对面。
她倒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她还在理解。反倒是柯默，看见她眼前那杯第二次近乎融化的冰激凌时，开口问道：
“你怎么又放化一杯？”
姜奇妙：……所以刚才是真的安排她吃冰激凌吗，她还以为群演是不能真吃道具的。
她的伸缩耳还剩一个耳塞在外面，姜奇妙又动手往里塞了塞，被柯默捕捉到动作。他用气音笑了一声，把她没吃完的冰激凌挪到自己面前，低声揶揄：“我说你这个位置，怎么能听那么清楚。”
“是啊，”姜奇妙忽然没什么好气，“不听清楚，我都不知道自己成没落旁支了……你刚才过去说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离开联合部队的柯默又回到了平日低能耗的状态，姜奇妙觉得他把力气都用来给那个假人格演戏了。
“散布谣言，”他说，“她这么热衷讨论我……就让她和更多人讨论吧。”
的确，姜奇妙高中的时候就发现过，对有的人而言……把一件事告诉TA，就等于昭告天下。此体质也是可遇而不可求，比如方才那位女巫，短短几分钟，姜奇妙已经预料到这件事肯定会通过她前夫和朋友在英国魔法部进行二次散布——姜奇妙就不行，她有时候想散布都没几个散布对象。
如此想来，刚才的确不能因为她还在场就错失良机。
“所以你是想让那些有意向倒戈联合部队的英国巫师，来找你？”姜奇妙追问。
“是啊，不找我也会找别人，”柯默吃完最后一勺，“不如直接来找我。”
“然后就……”
“都给副部长做成表。”
姜奇妙：。
简单易懂，直击人心。
买了两颗冰激凌，姜奇妙浪费了一颗半，最后半颗留给柯默，他吃得始终如一的专心，仿佛这才是他真正的热爱所在。姜奇妙认定，冰激凌球就是如山铁证，证明柯默绝不可能被分错学院——
这世上绝不会存在一个认为冰激凌比倒戈名单重要的斯莱特林，但休息室在厨房旁边的赫奇帕奇，的确是这个思维。
他们来对角巷本身就只有采购计划，冰激凌店的耽搁是计划之外。柯默吃完后，两人清点一番药材，便抓紧时间继续路线倒溯，也就是通过壁炉回霍格莫德。
第四次使用飞路粉，姜奇妙已经不觉得新奇，但联想到这是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次使用，她又感到很珍惜。这次来魔法世界的体验也像抓起一把飞路粉，又看着粉末从指缝里流走，流到最后，再次掌心空空，只剩下美好的记忆与重新积攒起来的勇气。
带着这些看不见但的确存在的东西，姜奇妙回到了她出发时的第一站：伍德魁地奇主题旅社。
伍德学长……并没有非常认真地在办旅社，姜奇妙观察后是这么认为的。他只是需要一个工作，可以让他不用全天在岗，以省出时间来追魁地奇比赛，并且恰好可以有地方（例如旅社房间）安置和炫耀他的魁地奇藏品。
此结论的证据在于，这都是她第二次来旅社了，她依然没见到伍德学长本人，两次入住都是全程自助。不过这一次的房间要比上次紧俏，只剩下一间，而她又恰好再过7个小时就要离开，因此只是把行李放到了柯默入住的那一间里。
按照计划，两个人接下来的目的地是三把扫帚……但姜奇妙在听过那名女巫的叙述后改变了主意。三把扫帚的霍格沃茨学生太多了，而且不像对角巷的巫师们多以兜帽示人——以柯默现在的情况，她不想节外生枝。
柯默始终没问她到底在冰激凌店里听到了什么，不过当她提出自己的顾虑时，对方再次抬了下眉毛。
“她的确说了不少，这回我就放心了。”姜奇妙简直听不出他是在夸奖对方还是讽刺，看来人在英国待久了，说话都得带上这种马尔福式的腔调。
“算了，那就去猪头酒吧。”柯默最后说。
“不行，”姜奇妙言辞激烈，“我看原著的时候，所有泄密都发生在猪头酒吧！你们魔法世界的人怎么不长记性啊！”
柯默：“……”
“也可能是整个学校只有一条步行街能去，”短暂地沉默后，他用自己那一半麻瓜血统为魔法世界做出了一个麻瓜大学生一般的解释，“总不能在帕笛芙夫人茶馆商量事吧……里面全是谈恋爱的，你不是不想看人谈恋爱吗？”
姜奇妙当然记得雾气腾腾、装饰着蕾丝花边的帕笛芙夫人茶馆，那里记载着波特先生初恋的悲剧回忆。她在脑海里把整条霍格莫德“步行街”走了一遍，语气颇为绝望：
“天哪，你们霍格沃茨旁边，就没有一个不容易泄密、人比较少、能坐下喝点东西、也没人去谈恋爱的地方吗？”
柯默：…………
十分钟后，三把扫帚。
作为霍格沃茨步行街上最受欢迎的一家酒吧，三把扫帚的确宽敞明亮，干净温暖，也没有为了暧昧气氛特意设置的令人尴尬的装饰品。这里就是一个喝东西和放松的地方，学生们穿着校服，端着黄油啤酒、蜂蜜酒和樱桃汁走来走去。
店里绝大多数人都彼此认识，每个进门的人都要先绕着整间酒吧和认识的人打招呼，然后才能落座，社交负担颇重。
姜奇妙没再裹着引人注目的斗篷，而是换了一条巨大的围巾，缠紧大半张脸。此行为在人群里不算显眼，因为霍格莫德常年大雪，尤其是圣诞节前后，寒风呼啸，采用保暖措施合情合理。
她裹着大围巾，顶着一头在欧洲并不少见的红色长发，和迎面而来的各学院学生错身而过。她以为自己会很关注那些格兰芬多的红色围巾，但到了这一刻，她又忍不住在赫奇帕奇的褐色围巾上多停留几秒视线。
很难想象几年前，柯默也是这样围着赫奇帕奇的围巾，和大卫、詹姆他们肆无忌惮地出入三把扫帚。
她挤到了三把扫帚的柜台前。
“两杯黄油啤酒，一杯热蜂蜜酒。”姜奇妙对柜台里忙碌着的侍应生说，又在停顿几秒后，及时补充道：“呃……打包，谢谢。打包，外带喝。”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一定很少提出这种要求，侍应生抬头看了一眼姜奇妙，得到确认后，便很不熟练地找出了三个印着三把扫帚图案的纸杯，更不熟练地向杯子里调配着酒水。
姜奇妙抱着手臂站在柜台前，看着三把扫帚外的漫天飞雪，又想起柯默送她离开旅社房间时外套都挂好了的惬意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来魔法世界最后一个任务：帮柯默拿了个外卖！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龙契者之怒（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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