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龙契者之怒（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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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三杯饮料的时候，姜奇妙觉得这场面和买奶茶没什么区别……如果说她初抵霍格莫德时，还在为了魔法惊叹，到了这一刻，她无比深刻的意识到，剥开魔法这层外壳，大家的生活其实都是一样的——比如在霍格莫德买黄油啤酒的本质，难道不就是她在大学步行街买芋泥啵啵？
姜奇妙拿着她刚买的芋泥啵啵、顶着纷飞的大雪，原路返回伍德魁地奇主题旅社，并在旅社一楼的简餐台拿下两盒出门前点的鱼饼薯条。银西可叮叮当当地给出去，姜奇妙抱手站在餐台外看女招待清点数额，又联想到柯默刚才在对角巷的精湛表演，感到很幽默——合着这魔法部和联合部队的两份工资，全是付给他的片酬。
拿到找零后，姜奇妙终于可以回房间会见这位影帝。
开门的瞬间，姜奇妙又刷新了观点：还有一部分薪水是付在动手能力。
她就下去不到半小时，柯默已经在旅社墙角架了两口体型较小的坩埚，锅里的药剂正随着底部火舌的舔舐慢吞吞地冒泡。柯默站在桌子旁，低头翻看着一本极薄的手册，手册旁边还搁了几包他们方才在对角巷购买的魔药原料。
虽然一来霍格莫德就喝了解毒剂，但姜奇妙并没有真正见过熬煮魔药的过程。两口坩埚一大一小；一个架着、一个吊着。至于魔药颜色，一个是带有净化意味的湛蓝，另一个则是淡金。
她放下食品袋子，饶有兴趣地走到坩埚旁边，开始旁观魔药的熬制。
“这是什么呀？”她问。
“你觉得呢。”柯默心不在焉。
“福灵剂。”姜奇妙不带动脑子。
“福灵剂是融金色，”柯默转回身子，对姜奇妙的任何胡言乱语都语气平静，“而且要熬六个月。”
于是姜奇妙又低头嗅了嗅味道，从那些快被她忘光了的魔药品种里，选了一个她还留有记忆的：“那是不是迷情剂……”
柯默：“……那我制作的目的是？”
姜奇妙：“……我想着你们做卧底的，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柯默：……
看来龙契者的大脑构造，的确不是他这种普通卧底能揣测，和理解的。原来真正的领袖，就是可以让手下人出卖一切——他副部长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没用过，”他只能在萌芽阶段就打消她的邪恶畅想，“以后也不可能。这个也不是迷情剂——大卫上次和我说你有黑巫师潜质我还不信，姜奇妙我真担心你魔法觉醒的结局是被分去阿兹卡班……去把饭吃了。”
他又把她打发走了，姜奇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他弄毛了，上次被她弄得这么毛的是她同学家一只脾气很好的狗。
鱼饼薯条现炸出炉，虽然味道单一，但聊胜于无。她老老实实把饭吃完，再回身的时候，那锅淡金色的药剂已经浓缩到只剩下一个底的剂量，又被分装到几个小罐药水瓶里。柯默把那些药水放在姜奇妙行李箱旁边，开始给另一锅湛蓝魔药施收尾的魔咒。
大约是余光注意到姜奇妙又燃起好奇，柯默说：“这是检测药剂。你之后买了魔药，放一滴进药瓶，如果金色消失变回透明，就是有效魔药。出现其他任何颜色……都是有毒性的。”
“天哪，”姜奇妙立刻跑回行李箱旁边，拿起那瓶魔药开始观察，“所以我还是可以继续去黑市买魔药？”
“可以，毕竟你不能自己制作。每种魔药都需要加入很多咒语，你的魔杖又是分装型的魔咒……”柯默心不在焉地回应，同时往坩埚里施了道蓝色光束，“只能做好应警措施吧。”
非常好……姜奇妙捏着玻璃瓶端详。
不愧是被派去单兵作战的卧底。
她又反复颠倒几次魔药瓶里的淡金色液体，确认盖子拧紧后，便打开了行李箱，开始进行出发前的最后一次整理加盘点——她在出发前真的没想到，这次来魔法世界，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箱子摊开的瞬间，姜奇妙龙血沸腾，完全共情了中世纪那些恶龙独守宝藏的传说。试问，谁在看着洞穴里的金银财宝时，能忍住把玩欣赏爱不释手的原始冲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占据空间最大的，是两位韦斯莱女士送给她的衣服：一条红黑配色的礼服长裙，一件织着Q字的厚实毛衣。她把脸埋进毛衣，如同龙头拱进绸缎丝绒一般陶醉一番后，便将两件衣服叠好放在最下面。
接下来两件，则又是从伟大的韦斯莱家族之子那里购买的两件魔法道具：伸缩耳和鼻血糖。她购买时只是出于直觉，现在，伸缩耳甚至已经发挥过一次功效了，她在冰激凌店听到了整个来龙去脉，全拜此耳所赐！韦斯莱全家都是我们的王！姜奇妙把这两样道具塞进衣服一侧，坚信这个鼻血糖也会在之后帮她开出大挂。
还有两样东西是柯默给她的……
一个是魔杖，她甚至连魔杖盒子都舍不得丢，端端正正摆在衣服上。这是一根真正来自魔法世界的魔杖，杖身富有光泽，灌入魔法后可以重复施咒，不会像麻瓜造物一样，几次施咒就会内部断裂、导致报废。姜奇妙喜新厌旧，不讲情怀，她在摸到这根魔杖、并感受到木材的光滑温润后，已经完全把那根从家隔壁商场买的魔杖周边抛之脑后。
最后就是那排新鲜出炉的现制魔药，保存在小瓶罐里，每次往里滴一滴黑市的魔药就可以判断造假情况，有效杜绝了她之后服用三无产品后中毒的可能！姜奇妙找出一个小布袋，将这些魔药瓶塞塞叠叠，确保牢固，紧紧塞入毛衣内侧。
愉快的礼包大盘点告一段落，姜奇妙心情大好，再次转身去看柯默在做什么。
魔药都是越熬越浓缩，刚才天一样的湛蓝色已经加深，变成了海蓝。姜奇妙走过去观察一番，很快根据摆在旁边的那张纸意识到，这里熬制的是那位拉文克劳医生给柯默开出的药单。
“这个开给你止痛吗？”她问。
“应当不是，”柯默看起来也不甚理解，“魔药天赋和黑魔法防御一样……不同人之间是断档差距，我以前都没接触过这些稀有药物，看不懂他配比的原理。”
怪不得那位医生那晚很傲慢地说什么“你能在那届拿第一是因为我比你高了三级”，真是没有辜负拉文克劳对智慧的骄傲。姜奇妙站在坩埚旁笑了笑，点评道：
“我还以为你魔药课厉害得能留校当魔药课教授呢。”
“魔药课？没兴趣，功能性太强了，而且魔药避光……地下室缺少阳光，”柯默轻抖魔杖，让结束熬制的药物以流线型从坩埚中飘出来，又落进放在旁边的玻璃杯，“飞行课任教可以考虑，还和傲罗骑扫帚专业对口。”
“飞行课和傲罗怎么专业对口？和傲罗对口的是黑魔法防御吧！”
然而柯默沉默片刻，忽然以一种讲地狱笑话的口吻回答她：“的确对口，可我再也不想碰黑魔法了。”
姜奇妙的笑容简直是僵在嘴角。
深蓝色的液体被魔杖引入马克杯，柯默眼前一时雾气蒸腾。他用魔杖把滚烫的药水弄凉，静置片刻后，一饮而尽。
房间里非常安静，姜奇妙在安静里抱紧胳膊，后悔自己提起了“黑魔法防御课任教”的话头。纵然柯默看起来完全没生气，但她自己会谴责自己——尤其是中午在对角巷听那个女巫说了那么多之后。
医生的药方上有疼痛指数，柯默说是2，姜奇妙说是4，但他真正熬药的时候采用的剂量，只有他本人知道。
伴随着一整杯蓝色药水全都灌进嘴里，柯默用指节揉了揉眉心，而姜奇妙发现他的神情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恍惚。
但对方的理智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你的新魔杖呢？”柯默抬头追问，“给我吧，我帮你灌魔咒进去。”
姜奇妙观察着他的神情和眼神，语气带上几分犹豫：“要不……等一会儿吧？你刚喝了魔药……要不先去把饭吃了？还有黄油啤酒，热的。”
柯默晃了下头，到这时候似乎终于意识到魔药的效果和他预期有所不同。但站定片刻，他认定这种不同，也可能中午没吃饭、或者凌晨才睡导致的。
窗外是霍格莫德厚重的积雪，雪越下越大，几乎要压断树枝，越过湖面则是他回不去的学校。姜奇妙站在他面前，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让柯默在外人面前持续紧绷的神经终于感到某种程度的放松——当然，也可能是在那杯蓝色药水开始发挥作用。
长期服用自制魔药让柯默这一年间对身体的感觉都很迟钝，但眼下——这一刻——
姜奇妙肩膀一沉，她下意识伸出手，并在这一刻真实地感到，对方是个比她高了不少的成年男人。她在某个瞬间失去了重心，然后就只能扶着他肩胛往后倒——直到两个人先后坠落到那张魁地奇球场一样的深绿色丝绒床面上，又因为在彻底跌落前，所作出的扶住某样东西、让场面别这么狼狈的尝试，把那顶崭新的、蓝色天幕一样的轻薄床幔牵带得一同盖落身上。
她眼前的东西重重叠叠地往下落，姜奇妙的语气在关切之余带了极大的意外：“柯默——”
“先别动。”
声音从她耳边传来，沉闷地压在她侧颈里。
而后，她在所有东西都坠落之后，开始听到颈间传来的某种压抑而极其轻微的、难以控制的喘息声。
像是一根积雪深重的树枝……
马上就要崩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龙契者之怒（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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