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今夜来[HP]》北风三百里

77、龙契者之怒（四三）

　　姜奇妙这辈子都没这么说过话，她感觉自己像在给别人画饼，而且画饼对象居然是哈利·波特本人。

　　但她又思考了一下，她感觉哈利当年也给D.A.甚至三人组画过饼。她突然悟了，画饼这种事，要看出发点。如果出发点是为了空手套白狼，那是一个坏饼。如果出发点是因为对自己的信心，那是一个好饼，顶多有点盲目。一个盲目的好饼不会伤害任何人，但能让人分泌更多的正向激素，而更多的正向激素，有益于事物的推进，此逻辑哪怕在麻瓜科学领域也是有理可循的。

　　姜奇妙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心态上成熟了不少：
　　原来成为救世主的第一步，就是给人信心满满地画饼。

　　客厅里到处都是人，波特家的孩子多到姜奇妙认定哈利一定非常享受家庭生活。人在有了家庭之后就会逐渐从激进变得柔和，这大概也是他试图在天平上寻找平衡，而非直接宣战的原因。

　　姜奇妙穿过满地乱跑的阿不思和莉莉，和管教孩子的金妮，最终走到了正在和詹姆说话的柯默身边。这是她在赵大卫之外见到的第二个柯默在霍格沃茨的同学，不过毕竟不是一个学院的，两个人谈话的样子没有和大卫那么熟。

　　“天，龙契者，”詹姆坚持用身份而非名字称呼姜奇妙，这让对话又正式又富有喜感，“原来你这次来还没进过学校？”

　　“是啊，时间不太够……”姜奇妙回忆一番自己从抵达霍格莫德以后的行程，深感这几日的活动密度之高，而后又补充，“不过也不能进吧？我又不是学生。”

　　“不能进？龙契者，这世界上不存在不能进的地方，哪怕是古灵阁。”詹姆扬起眉毛，神色完全继承了真正的“波特气质”——正是小天狼星曾经期待从哈利身上看到的那种。

　　“那你下次来英国一定要和我说，我一定把你带到霍格沃茨里面……不，不是打人柳那条路，那条路被我爸爸他们弄得人尽皆知。我有自己找出来的密道……所以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英国？”

　　姜奇妙“呃”了一声，看向柯默。对方正抱着手臂倚在沙发旁。

　　“听上去不错，”柯默淡淡回应，并在此刻将视线投回姜奇妙的方向，“我也很久没回赫奇帕奇的休息室了……你想看什么？”

　　“我？我当然想看，呃，飘着……”姜奇妙试探着说，“飘着蜡烛的礼堂？”

　　“当然，必看景点。”詹姆肯定道。

　　“……占卜课的塔楼？”受到鼓励的姜奇妙继续开口，换来柯默轻度绝望的闭眼。但他也没否认，只是回应：“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

　　“哦！还有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她的回忆从这里开始愈发清晰。
　　“没问题，我和门口的画像很熟。”詹姆大包大揽。
　　“草药学温室！”
　　“哈！那得找隆巴顿教授走后门！”

　　“海格的小屋和南瓜菜园。”
　　“这个很简单，不过空旷地带有点显眼，我得求爸爸把隐形衣借给我们。”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禁林！我想去禁林看马人——”
　　“——不行。”一直表达默许的柯默突然活了。

　　“为什么不行？”詹姆立刻站到了姜奇妙这头，并点破了柯默故作严肃的面具，“你四年级进去那次的扣分通报可是传到了格兰芬多！”

　　“我只是在禁林边上看了看。”
　　“那我也在边上看。”姜奇妙秉承着“有就行”的心态让步。

　　“别听他的，龙契者，”詹姆再次激动地戳穿，“要不是时间不够了，我真该给你讲讲他当年扣分的那些事迹。这种人不可能只走到禁林边上。”

　　“詹姆，我也有很多加分的事迹。”
　　“是啊，靠魁地奇和考试得分，再在别的事上都扣除……每学年汇总之后给赫奇帕奇做出归零的贡献。”

　　柯默：“……”
　　姜奇妙笑出声音。

　　在十分钟前，她还以为离开旧居的心情会很沉重，但詹姆把所有的忧伤都彻底打消了。和金妮以及四个波特拥抱告别的时候，姜奇妙脑子里全都是对于下次进入霍格沃茨内部的期待。

　　“记得在对角巷把魔药原料买齐。”波特先生在柯默踏入壁炉前嘱咐道，莉莉则捧来一罐新开封的飞路粉。旧居这几天可真是人来人往的热闹。

　　“好的，波特先生。”柯默冲他点头，而后和詹姆碰了下拳。他抓起一把飞路粉，对姜奇妙留下一句“我先过去”，而后，一团绿色的火焰便从壁炉地表窜起，将他整个人裹起来，最终消失。

　　“这是你第几次用飞路粉，奇妙？”注视着柯默离开后，哈利便把视线投向姜奇妙。她笑起来，感觉哈利询问她的口吻就像当年莫莉对他解释飞路网。这间屋子里所有人，对于家庭、亲人和朋友的态度，大约都是继承自莫莉的范本。

　　“第三次，别担心，波特先生。我很熟练了，也不会念错地名。”姜奇妙说。

　　“谁念错过地名？”阿不思看起来很好奇。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直接目击者，笑声立刻从金妮所站立的方向发出，换来丈夫无奈地摇头：“别提那次了……那么，奇妙……”

　　他转过头，向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下次见。希望你一切顺利。”

　　“下次见，波特先生，也希望你一切顺利，”姜奇妙轻声说，又把目光转向其他人，“下次见，谢谢你们的款待……哦，莉莉，谢谢……这些飞路粉够了。”

　　她攥着那把浅灰色的粉尘，走进壁炉，转过身，一张张地扫过波特家族的脸。哈利，金妮，詹姆，阿不思，莉莉……

　　粉尘落地，一团魔法能量迅速升腾起来，将她的身体包裹。姜奇妙听到自己用英语清晰地念道：“对角巷！”

　　绿光席卷，火焰窜升。或许是这次的飞路粉用了太多，这股来自魔法火焰的力道十分强悍，姜奇妙在强光的包裹下下意识闭紧双眼。

　　几秒钟的晕眩后，一种城市街道上才有的车水马龙声传入耳道。
　　姜奇妙睁开眼，旧居室内的景象不复存在，眼前站着的是已经戴回了覆面的柯默。古灵阁巍峨地耸立在他身后……

　　他们已经身在对角巷了。
　　*

　　一切体验都像是在倒溯，原来离开魔法世界的过程就是把来时的路倒着走一遍。姜奇妙非常安静地跟着柯默走到对角巷北侧，那里有一家药店。这地方和城市里常见的药店完全不同，店里臭气熏天，甚至有一股臭鸡蛋的气息混杂其中。墙角里摆放着各种药物粉末，草药之类的东西则在稍微干净一点的柜台上存放。

　　柯默按照那张清单把必备的魔药原料买齐之后，又进入了北侧一家坩埚专卖店。姜奇妙抱着手臂在店里转了一会儿，试图找到当年那个把哈利吸引得走不动到的纯金坩埚，无果。她绕过一个货架，听到店主压低声音和柯默说话。

　　“天哪，隐形坩埚，先生，”店主的语气非常神秘，“很久没人买这种东西了，货架上的确没有。让我看看您购买特殊用品介绍信的签名——很好，明白，我这就去仓库里找找最后的几个存货——稍等！”

　　姜奇妙又把自己的兜帽拉紧一点，趁着柜台没人，走到了柯默身边。他看到姜奇妙过来，思考片刻，从兜里找出一些魔法世界通用的银西可给她。

　　“隔壁是冰激凌店，还有卖神奇动物的。你找地方自己玩一会儿。”

　　姜奇妙：……
　　他把堂堂龙契者当什么了？

　　三分钟后，姜奇妙坐在据招牌显示“福斯科之孙重新开业”的福斯科冰激凌店里，挖着冰激凌，对柯默这套娴熟打发人的经验从何而来产生怀疑。

　　虽然大卫和詹姆都没有提起，但不提又不代表没有，而且男生总是沆瀣一气！姜奇妙咬着冰激凌的铲子，越吃越怀疑，甚至对柯默进入禁林是去干什么，和谁一起，都开始产生猜想！

　　反正她大学时候的同学，进小树林肯定不是去单纯呼吸新鲜空气。而霍格沃茨，一上七年，简直是初中、高中、大学合并在一起，给了小巫师们充足的解决个人问题的时间——书里一对一对的，全是校内解决的情侣！

　　情侣。说情侣情侣就到！

　　姜奇妙刚联想到这儿，眼前的座位就坐下了一对儿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女巫师，一人拿着一杯冰激凌，但谁也没有吃自己的，而是用小勺子挖出来喂给对方。店里的空间并不狭窄，但是座位比较紧俏，他们选择的那个桌子离姜奇妙特别近，这让二人所说的话一清二楚地传入了姜奇妙耳朵。

　　“亲爱的。”男巫说，标准的法国口音的英语。
　　“哦，亲爱的。”女巫也甜蜜地用西语腔回应。

　　姜奇妙颇为尴尬地将勺子插回冰激凌，准备逃回坩埚店。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她忽然听到那位男巫用充满磁性的法国口音说：“亲爱的，我还是有点担心遇到联合部队的其他人……你知道，现在队内恋爱是不被允许的。”

　　姜奇妙身形一滞，紧接着，那名女巫的声音也响起来。

　　“绝不会，别担心，亲爱的……我们既不在西班牙，也不在法国。我选择和你来到伦敦约会，就是因为这里绝不会有联合部队的巫师。”

　　“唔——亲爱的，你怎么这样说？我们甚至有一名行动官就是英国傲罗。”

　　“哈哈，你说柯默？”那名女巫笑起来，“别傻了，亲爱的。虽然不知道他休假会去哪儿，但他绝不会回英国。”

　　“看看他晋升的速度，他已经彻底倒戈到「麻瓜猎杀派」，比我们这些只是响应调迁的傲罗立场激进多了。告诉你吧，我在英国魔法部的朋友和我提到了。现在无论是英国魔法部，还是那所魔法学校——哦，尤其是他所毕业的学院赫奇帕奇——都将他视为叛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