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纸鸢卿

5、第 5 章 听窗外雨潇

　　听窗外雨潇潇，见窗内怜人声。往常向我提亲者数不胜数，包括眼前的。但是黑灯瞎火，看不清他的样貌。可我这兴致一旦上来了，就没法再收回去。可惜呀可惜，好端端的一个人轻易死了，一点儿都不有趣。我最是喜欢瞧得便是对我俯首跪地求着饶过，哎，白白长了脸面，真丢人。要是阿姊在，指不定还要多说几句扎心话呢！其实我也想得，可我真不知到底要如何说才能直接穿了他的心，让我再多多高兴高兴。哎！——不是还有凌姑娘，就是不知她会不会说话，说得真诚点儿。谁知她竟是说的如此真诚，关键还把人气到捂胸口吐血！听得我呀那叫个脸红心跳。这种话怎么这么直白得说出于口呢？她难道不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好吗？她不会心生羞意的吗？她还真就是没有，如此大方，教人心生难忘。

　　“你瞧瞧你这副模样，文也不文，武也不武，真是白白瞎了。”

　　嗯，我没听出什么问题。可是凌姑娘的下一句啊，特别愁人。

　　“居然还妄想着青睐，也不看看你那身板，能顾得了吗？”

　　嗯？——怎么感觉这话有点怪……

　　“就这般，还不够小姐吃得呢。”

　　她小声嘀咕，我却听得一清二楚。就是不知那跪在地上的是否也应是听着了？不过也是还好，烛火幽幽，瞧不见人影貌相，眼中带物。也是幸好，安虑一回。唯独此刻，我可静心听着赏着，一出戏，既是开场了，就要怀揣一门心思看完，要是中途弃了，那便是废了，无用了。可是这句委实的让我羞红了脸，凌姑娘应是知道自己说些什么的，但她还是说了，说的这般直白，真是不知凌姑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不会也跟我一样。我还是想多了，她既然说得了，那必是不怕的。

　　“你要是肯，现在就走，若是不，我便一剑宰了你。”

　　她话语说的平淡，却又是那么得骇人，哆哆冷意自心头而上。

　　那人不大听话，步子不过是慢了半拍，已是人倒儿而亡了。那声响，那姿态，以及那眼神，何不令人心惧。尤其还有那泛黄的烛光，更是冷意森然，哪里是像个人样儿，分明是那从地狱之处而来的。

　　我被她这一举动给吓到了，我胆子小，是经不起的。她好像也是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我，继而转过去说着“来人！”后，又是转身朝我走来。待她一步步走近时，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担忧与慌张。她是在怕些什么呢？有时候啊，直接问总比悄悄放在心上要来的好，但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直接问的，所以每回我心里有个疑问，都会想着到底要不要说出于口？在这其中，我要是哪个不小心问得错了，不仅是我心慌，凌姑娘估计亦是会对我稍加不好的。我大着胆子问她：“凌姑娘是在怕什么？”我想过各种，凌姑娘直接把话给我弄愣住了。她说什么？她说怕我香消玉殒，没饭吃。我：“……”有道理。我半天才琢磨出几个字，除了这三个之外，也没法儿说些其他的。对这句我能说什么呢？说自己不会吗？这不全全废话，唯有沉默不语才是好。

　　这时，我注意到了她的手，上边固满了血迹，有些还在缓缓流淌，她的脸上、衣服、鞋，包括于她的眼。我不知那血是否凝在了眼睛。

　　“小姐，我无碍。”

　　她的话很简短，无碍已是她的全部。血没有在她的眼睛里，也就无需忧心。

　　可是血粘在手上总归是不大妥的，于是我便唤人。

　　手指轻抚书册，一本本看过去，什么样的皆有，这些都是阿姊曾留下来的。阿姊闲着我无聊便是给了些，以便我拿来消遣。只是我很少会看，书就那么些，反反复复，早就是记在心上了，哪里还是需要。

　　“小姐。”

　　我转头回去看，她的手已是干净。我在等她接下来的。可我听完之后，心下了然。

　　“你要是想看的话，那便拿去好了，可千万不要弄坏了。”要是有损毁，指不定阿姊回来之后该怎么教训我呢。凌姑娘得我允许之后，时常会来跑来找我。其实她也不是跑了，而是翻墙。她会轻功不错，但我却很少见她飞檐走壁。问及缘故，她说是府中地处太小，不够她飞得。我：……

　　早知我就不问了。一脸真诚，我能说些什么？啥也不能。

　　她又是一处翻墙，我经过，看到了，差点四目相对。我装作是没看见，随意选了个位置，假装是在看景。“小姐。”得我允许后她本想着要去的，却是被我拦说住，“等等。”她停住了脚步，在等着。哎，“凌姑娘，你以后要是来，直接从门处进来即可，无需翻墙。更何况我这儿也没别人，旁人未得我准许是不会轻易进来的。毕竟这是我的院子，哪里敢放肆。凌姑娘你要是真不习惯的话，依旧是按着。”她很安静，尤其是在听人说话的时候。这点我还是蛮喜欢的。

　　“好。”

　　可过着几日，我发觉她差不多是跟我一样的。喜书，却又很少看。而且还特喜欢翻墙，虽然凌姑娘很少有了。大多数时候是在练武。还顺带着教了我一些别的。不知是干什么用的，我想问，但怕自己又要无奈起了。不过这次啊，稍微好了那么一点，至少呀不是那般子话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啊？！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又是没话说了。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还没等我念叨完，她的下一句就来了，“可能这样比较有成就感？”我：……她这还不如不说呢。但也还好，我比较大度，不跟她计较。

　　哎呀，这话，我怎么感觉像是阿姊会说的，还是对我说的。不会阿姊真就是这般想的吧，那我可真真是长了她的风光。

　　我本是以为今后会是相安一段时日，可是这途中啊，提亲的人太多，但我晓得他们不过是为了权势，而且阿姊现今未归，自是会想着千万种法子把我当作是‘自家人’，说是自家人，倒不如说是要将我困住，不得脱身。但是因为有凌姑娘，不少都被她给暗地里揍了，乌青眼那都是轻的。要不是我去问，怕是都不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呢。我说最近怎么感觉冷清，原是全被她给搅和了。

　　凌姑娘面色有点不大好……“你怎的了？”

　　“小姐，我可以说句实话吗？”

　　“嗯。”我知她要是真说了，顶多就是让我自己默默闭上嘴，能有什么其他事。

　　“小姐，以后你要是想多睡，不想干些别的，”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我就知道！——也可拿着此事当作戏场，顺带瞧瞧其品性，若是看不顺眼，直接撵走便是。但若是其非要纠缠，大可唤我声，就算是拿棍棒打，拿鞭子抽，定是会想尽法子不扰了姑娘。可我也是知道姑娘喜爱休憩，不肯也是有的，故而我打算直接来动真格，要是能赢得了我，自是随着姑娘。

　　“要是输了呢？”

　　“输了便是输了，反正又见不到。”

　　我：……

　　她的话我是听了个明白，不论输与赢，皆是一个结果，那就是被揍。

　　“凌姑娘这么有自信。”

　　“当然。我要是败了，那才是对不起呢。”

　　“凌姑娘可有师兄师弟。”她当然是有的，只是那日她没回答我。

　　“那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哦。凌云。”

　　“嗯？”

　　“你老实告诉我，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多多闲暇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咦——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你那脸上的兴奋劲都还没退呢，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看出来的。”是实话。

　　“打架。”

　　打架？她是为了打架？！

　　凌姑娘或许是看我一脸不解，便是说着好处。

　　“打架多好啊，看个不爽直接揍，还不得教人求饶，知些厉害。可也是正好拿来当作是练手了。这般我自然也是可以更好的提高武艺，护好姑娘你了。”

　　她说的那么恳切，我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