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傲慢与偏见》lizhou

3、旅途

　　无论如何，大巴还是在八点准时出发了，车厢充斥着兴奋过度的嬉闹声和饭团渐渐冷却时的气味，像拥挤的沙丁鱼罐头。

　　宫治满脸愤懑地在外侧座位上支着下巴，显然是没能成功抢夺到窗边的座位。他漫无目的地扫视了一圈，发现瑠原就坐在侧前方，正和她的朋友分享同一只耳机。

　　她们看上去很快乐，不时随着音乐摇晃身体，然后毫无理由地对着彼此大笑。就在这时，他从瑠原敞开的书包里看到了一晃而过的玻璃便当盒。

　　那看上去非常像鲔鱼饭团，他忍不住坐直了。

　　但是瑠原很快将书包合了起来，她已经为那些药物腾出了足够的存放空间。

　　所以，妈妈把仅剩的食材用来给瑠原做了饭团。宫治缓慢地咀嚼着这个可能，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愤怒，或者只是可以借此机会向妈妈索要无限量冷饮限额和电视观看时间。

　　“治？有什么事吗？”瑠原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们座位旁的宫治，吓了一跳。

　　“呃……”宫治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借口，他想要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妈妈做的鲔鱼饭团。一抬头，发现西宫里枝正不满地盯着他，仿佛他是聚会上差点把香槟塔打翻的鲁莽客人。他迟疑得太久了。

　　“你不舒服吗？”瑠原试着猜测道。

　　“不…恩，”宫治咕哝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飞快地改口，“我有点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瑠原的声音变得跃跃欲试，“头晕？嗓子疼？口渴？”

　　“我觉得都有一点，”他换上了一种虚弱的声音，“我想在窗边吹吹风会好一点。”

　　西宫里枝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看上去会抓住一切机会把他丢出窗外。

　　瑠原转了转眼珠，可能是被他时青时白的脸色说服了，小声商量道，“里枝，要不你们先换个座位。”

　　“什么？”里枝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在得到“拿完药就换回来”承诺后，里枝还是妥协了，临走前还不忘“不小心”在宫治脚上恶狠狠地踩一脚。

　　总之，宫治还是龇牙咧嘴地在瑠原身旁坐下了，不时擦擦额角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以表示自己“真的病了”。

　　“那么，”瑠原清了清嗓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头晕的呢？”

　　依照宫治含含糊糊的“病情描述”，瑠原给了他一点止咳糖浆和降温贴。

　　“也许是轻微的晕车和感冒，”她用一种医生给病人开药的口吻说，因为有些不确定，听起来更像在哄小孩子，“你可以在这休息一会儿，看看有没有缓解。”

　　其实宫治从来不晕车。他唯一可能的症状就是睡眠不足，但甜滋滋的糖浆总归不会有什么危害。

　　车厢里已经渐渐安静下来了，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落下来，像薄金色的丝线穿过车厢，后方的发动机则有规律地发出着嗡鸣声。

　　他感到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妈妈的确把鲔鱼饭团给了瑠原——瑠原打开书包找药的时候他偷偷瞄到了，这让他有种意料之中的伤心。

　　然而在他下定决心向瑠原问清楚之前，睡意就席卷而来，将他拖进黑沉的无意识。

　　///

　　“醒醒……治……宫治！”

　　宫治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怎么了？！”
　　“没…没怎么，”瑠原险些被撞到额头，说话也开始结巴，“快要到了。”

　　“噢，”宫治瘫在车座上，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原来是这样。”

　　“你好点了吗？”瑠原伸手从宫治额头上揭掉了降温贴，那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得温热起来。

　　“好多了，”他慢吞吞地说，仿佛刚刚从一些事实中清醒过来，“其实……”

　　“什么？”久久没有等到下文，瑠原忍不住瞪大眼睛盯着他。

　　“……你的便当……”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完全清醒，所以任何问题都可以轻松地说出口。

　　“治！”他的孪生兄弟此时大喊起来，“你去干嘛了？”

　　在这演化成另一场令人头疼的争端前，大巴终于嗤一声在海滨停车场彻底停住了。

　　“大家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不要落下。下车不要随意脱离大部队。”老师扯着嗓子大声说，试图盖过车里一百只麻雀齐声鸣叫的声音。

　　宫治转头一看，瑠原已经不见了，就在他们忙着吵架的时候，里枝早就翻了个白眼拉着瑠原下车了。

　　“晦气晦气。”路过他们的时候好像还这么念叨来着。

　　///

　　上午十点，日光渐渐强烈起来，柏油马路上笼罩着一层密不透风的暑气，老师把他们领进了海洋博物馆，潦草地逛完了两层楼的展览。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老师用一种兜售积压商品的欢快语调说到，“大家可以去沿海步行道走一走，或者在负一层的餐厅吃点东西，不过记得不要吃太多冷饮喔。”

　　“我们下午两点在这里集合，不要忘了。好了，解散。”老师迫不及待地拍了拍手。

　　说实话，博物馆很无聊，一楼的展览很无聊，挂得满满当当的宣传画很无聊。但是，外面热得能让班上最调皮的孩子在15分钟以内重新回到这里。

　　“瑠原，这次编什么发型？”里枝兴冲冲地把她的头发解开了。

　　在一小时以内，她们已经吃完了带来的水果和坚果饼干，看完了一册漫画，聊了班上的八卦。

　　简而言之，现在她们很无聊，并且有些失望，这和想象中的旅行太不一样了。

　　“都可以。”瑠原嘟哝道，她开始犯困了。

　　“鱼骨辫、盘发、羽状编发，”里枝掰着手指，“啊，有了，编这个吧，拳击辫。”

　　“好啊，”瑠原回答，其实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听起来很酷。”

　　她可能在浅眠中做了个梦，也可能没有，因为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当！”里枝得意地摸了摸发辫的纹理，“好看吧。”

　　瑠原和她一起看着玻璃门上模模糊糊的倒影，懵懂地点了点头。妈妈很少给她编这种耗时的复杂发型，这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啊，好无聊。”里枝显然又对编发游戏失去了兴趣，提议道，“我们去吃冷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