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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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直到国小毕业旅行的前一晚，宫治也没把书看完。
这不能怪他，他总是有很多事要做，打排球、恶作剧、吃果汁冰棍，再潦潦草草地把作业填完，最后躺上床看不到三行就倒头睡着了。
吃完晚饭，宫治决定直接翻到最后把结局看完，也算某种程度上的“看完了”。
“你们两个东西都收拾好没有，别明天早上再急匆匆地丢这个忘那个的。”妈妈在厨房准备旅行的便当，一边问。
“好了好了。”宫治火急火燎地哗啦啦翻过一页，想也不想地回。
宫侑从卫生间发出一声遥远的不情不愿的回应。
“治，”妈妈突然从厨房探头，“你想吃的鲔鱼，妈妈忘记买了，和侑一样吃梅子饭团好吗？”
玛丽？什么玛丽？玛丽又是谁？宫治困惑地把脸埋在书里，错过了妈妈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好吧，那我今天还想看一会儿电视。”
妈妈叹一口气，“去看半小时吧。”
耶！治把书一合，扑到电视机前开始哒哒哒地调频道。
晚间放的是《名侦探柯南》，片头音乐刚刚响起，宫侑就从卫生间冲了出来。
“你偷看电视！”宫侑毫无逻辑地大声指责道，“妈妈！”
“妈妈同意让我看的！”宫治也大声嚷嚷。
“你们俩再吵就都别看了！”妈妈又开始咚咚咚地切菜，咬牙切齿地像是要把砧板切个对半。
哼。他们立刻噤声，分坐在沙发两端，动画开始放了。
--剧院里陷入一片漆黑，表演马上要开场了，观众顺着光源往上望，空中飞人的轮廓逐渐暴露在视野中，这是剧院最富盛名的表演之一。很快，几个离得近的观众开始发出惊恐而不成调的尖叫——演员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柄刀。悬在空中的是一具尸体。
“你们两个还不去睡觉。”妈妈突然站在他们身后，幽幽地说。
两兄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抱在一起开始尖叫。
“好啦，好啦，对不起喔，我也不知道正好在放恐怖情节嘛，”妈妈替他们掖了掖被子，“要不要留一盏小夜灯？”
“我才不怕呢。”宫侑梗着脖子说。
“我也不怕。”治把下半张脸躲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妈妈宽和地微笑了一下，“那好吧，反正我已经开了，你们嫌亮再下来关吧。”
“做个好梦。”妈妈说，门轻轻地合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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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旅行的当天早上，照例是匆忙的一片狼藉。
宫治正没精打采地搅和碗里的麦片，他很早就被噩梦惊醒了，只记得前一天晚上又和侑为了谁更胆大吵了一架，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梦里，他和瑠原一起找四魂之玉，好不容易从妖怪手里抢来，到手一看，却是一本书，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傲慢与偏见》。
瑠原生气地质问他为什么不看完，砰地一声消失了。此时，动画片里插着刀的尸体在空中荡来荡去，喃喃着“你为什么不看……你为什么不看……”，一边追着他跑。在他感到她的头发快垂到脖子上的时候终于醒了。他睁眼一看，是侑的毯子垂下来了。
“驱蚊水为什么还放在外面？”妈妈生气地重新整理他们的背包，“快点吃早餐，时间要来不及了。”
“我吃好了。”宫治飞快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帮妈妈把水杯塞进背包。
“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瞎跑，”妈妈把背包递给两个孩子，叮嘱道，“还有，要保护好瑠原，记住了吗？”
宫治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和侑异口同声地说，“记住了。”
临近初夏，街上的空气已经燥热起来，一开始他们还规规矩矩地走路，被这漂浮着的一团热气鼓动着，不知不觉地奔跑起来，塞得满满的包不时打在背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斑马线前的交通灯一闪，红灯亮起来，他们只好慢慢地停下来，看太阳慢慢地升到甜品铺悬挂的甜甜圈样式招牌中间。
“瑠原！”宫侑越过疏疏落落的人群，笑嘻嘻地招呼道，他今天兴奋得有点冒傻气，“你也去学校啊。”
瑠原好脾气地点了点头，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早上好。”
宫治看到她，又想到那个诡异的噩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好在初日的光线热而明亮，很快驱散了梦的阴森。
“森川阿姨给你准备什么了，等会我们可以换着吃。”宫侑提议道。
“啊，这个，”瑠原提了提手里的便当袋，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宫阿姨给我的，我妈妈昨天加班了。”
宫侑失望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又兴致勃勃地喊道，“我们比谁先到学校，怎么样？”
绿灯适时地亮了，宫侑在“你抢跑！”的抗议中飞快地窜了出去。
尚未苏醒的城市像某种慢吞吞的画片，偶尔有擦拭橱窗的店主，被孩子们奔跑的脚步惊动，转过头只来及望见三个模糊的后脑勺。
宫侑仍然跑在最前面，治紧紧地跟在他后面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兄弟俩时不时较劲地互看一眼，然后加快步伐。瑠原在最后面，呼吸均匀，跑姿标准，仿佛只是陪跑的健身教练。
在最后一个拐弯，开始并排奔跑的兄弟俩突然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瑠原正用短距离冲刺跑的速度持续加速。
“on you left.”她说，然后扬长而去，高马尾扬在空中，像高高的旗帜。
校门口已然停着几辆巴士，老师站在车前，清点已经到场的学生。
“我赢了。”瑠原陈述道，擦了擦太阳穴上的汗，看上去对胜利习以为常。
“下次再来。”宫侑不乏沮丧地说，在校门口前慢慢地停下来。
“下次再来。”宫治下气不接下气地说。妈妈在他的想象中骄傲地摸了摸瑠原的头发，这让他一阵恶寒。
“森川，”老师远远地喊道，“你来了，快过来。”
班主任把一袋解暑和常见药品递给瑠原，叮嘱道，“你拿着这些药，要是有同学不舒服。就替老师照顾一下，给他们喝点药。”
“好了，”老师在表格上打了个勾，对瑠原和蔼地笑了笑，“快上车吧，要开好一会呢。”
“瑠原，这里！”第三排座椅后面冒出一个脑袋，她在学校的好朋友里枝冲她欢快地招了招手。
就在瑠原坐下不到一分钟后，不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争执声。她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宫治和宫侑——他们又为了谁坐窗边吵起来了。
“瑠原，你要尝尝这个吗？”里枝递过来一块坚果饼干，“是我妈妈做的哦。”
她只好打消了过去看看的念头，从善如流地接过，开始咀嚼，“哇，很好吃耶，你妈妈好厉害。”
“这里还有。”里枝慷慨地把玻璃饼干罐递给她，“来，我们一起吃。”
“怎么了？”老师听见车上的骚动，急忙跑上来，习惯性地开始扶额，“又是你们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