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渎》狸九nine

2、贰

　　对于神仙来说，凡间六年只是眨眼一瞬，清玄睡过一年又一年，在又一次山神节难得清醒过来去看热闹。

　　庙里依旧人山人海，今年多了群俊男俏女，那些六年前的孩童长大了不少，莫名的，清玄就想起六年前那个娇憨可爱的女童，视线移至最里庙，果然看见了她。

　　六年过去，她身上的稚嫩褪去不少，穿着新制的春衣身材娇小，唇角小痣一眼便能认出她来，杏眼眨巴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梳着双丫髻青丝散落，颊边碎发微卷显得乖巧温顺，好一会才闭上眼。

　　“山神大人，我晓得你灵愿得很，周大牛家的饭不好吃，你能不能让他们做好吃些?罗阿宝骂人太厉害了我骂不过……你让她结巴些好不好？还有邹小幺和刘狗蛋——”

　　清玄觉得几年不见，她人虽大了些，鬼点子依然很多。

　　“妍妍，回家了，莫不要像以前那样被关起来了。”

　　“知道啦娘亲!”

　　少女起身拍拍灰，抓着裙角飞快往外跑，从清玄身旁擦肩而过。祖宗说的不假，凡人幼时可以通灵，能看见许多大人无法看见的东西，随着年龄增长，这种技能也会消失。

　　只不过清玄想的并非此事。

　　他只是在想，这个唤为“妍妍”的少女，无论是叫哥哥还是娘亲，语气都欢快微扬，亲昵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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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玄上神，您还想在小仙这呆多久啊？”

　　小地仙这几年什么都不敢做，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好，偏偏清玄还当是个无事人日日悠闲得很，终于鼓起勇气问他。

　　“左右在哪里都是凡间，你这还算热闹，再待上几年又何妨?”

　　清玄偏头看了一眼面上谄媚的小地仙，随手勾了几个枣泥糕含在嘴里走出庙堂。

　　甜甜的，还不错。

　　——
　　“你这人，怎么还赖皮呀!”

　　不远处的少女气红了脸，清玄咽下糕点，捏着幻身诀走了过去。

　　宜欢的钱都给了，箭也射了，三箭中一箭就能有个小兔子，谁知道老板在她射完后当场变卦，非得说三箭三中才有兔子，一旁看热闹的人也不懂，顿时无人可以作证。

　　“小姑娘，分明是你射不中怎么还怪我呢?不玩就快让开，后面还有人要玩呢!”

　　这话气得宜欢抬手要拉老板出来理论，刚抬起便被身后伸来的手压下，压在桌上的还有一块玉佩，那玉佩白润无暇，玉上的手也很白，骨节分明。

　　宜欢转身看去，嗅到若有若无的清香，和记忆中的味道重叠。

　　“再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宜欢顺着他的唇向上看去，对上了来者的眼眸，这双深棕的眸在自己心里藏了一年又一年，此时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起来。

　　她看着他弯弓搭箭，每个动作都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来，将宜欢整个揽在怀里，只勉强到他胸口处。

　　清玄俯身找了个好姿势拉了拉弓，余光中见身前人耳垂红红动作僵硬，用指尖敲了敲她的手轻声安慰。

　　“别怕。”

　　宜欢像只焉了气的老虎一样安静下来，吞了屯唾沫嗯声，强迫自己看向前方箭靶，耳边声音再度响起:

　　“挺直腰背，手臂拉开，对准靶心。”

　　她专心下来，屏息对准靶心——

　　“松。”

　　咻——

　　箭穿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飞速冲向靶子，直直插进靶心!

　　第二箭亦是毫不费力。

　　老板一生都在浮兰村打拼，哪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想起刚刚自己的态度脸色都青了，生怕被他生气砸了铺子。

　　“还有一箭。”他说。

　　宜欢感受到握住她的手渐渐松开，本胜券在握的心情忐忑起来，有些慌乱的想回头看他，却被他稳住肩臂不让乱动。

　　“相信自己。”

　　三箭中一箭，她本就可以做到。

　　宜欢只好保持姿势，回想起刚才耳边的话语，吐了口气准备就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咻——

　　她紧张地不敢去看，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阿娘，这个姐姐中了三箭，好厉害呀！”

　　稚童的声音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摊位瞬间闹开了锅，各个都让老板赶紧给兔子，不过此刻宜欢不关心她的兔子，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清玄，果然是六年前的好看哥哥，容貌一点也没变。他抿抿唇向她笑，还对她说。

　　“妍妍，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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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抱着兔子要走的少女脸还是涨红的，清玄有些不解，他刚刚思索了许久才开口唤她，难不成有什么不妥?

　　“你……”

　　他刚想叫停她，便见她从她娘亲身旁跑了过来，吞吞吐吐说道。

　　“我叫宜欢，妍妍……是我的小名，你…你不许乱叫!”

　　说罢，宜欢生怕被他逮住似的逃了回去，只留下一抹重影，在夕阳下格外生动。

　　——
　　小地仙看见白衣上神终于回来，连忙殷勤地凑了上去，却发现今日的清玄有些不对劲。

　　“清玄上神，你的耳朵是被凡人打了吗？怎么这么——唔唔唔!”

　　“不会说话便不要乱说。”

　　清玄收回捏诀的手，快步走回自己的睡处。

　　仔细一看，耳朵还真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