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渎》狸九nine

3、叁

　　这天小地仙在清玄房外看里面的情况，刚伏在门上就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抬头颤颤巍巍看去，只见清玄神情淡漠，额间红印张扬。

　　“有何事?”

　　声调平平，听不出其中情绪，小地仙快速把心里的话重复了一遍:“文陵仙君约您在徽行相见，他有事要同您说。”

　　徽行?

　　“挺远的。”

　　清玄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小地仙的心便狂跳起来，他尽力保持冷静不看面前之人，也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过清澈，一眼便能望穿人心。

　　“可惜了，今年的山神节不能看热闹了。”

　　算算年岁，那个叫宜欢的小孩也该及笄了。

　　这次的山神节提前了三年，他从庙中僧人口中听来的，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清玄出了庙，抬手准备捏决却听见有人在说那个久违的名字。

　　“那宜家的小丫头还真可怜……原来村里人从小对她好是为了——”

　　“嘘，这可别在外头说，否则被祂听见了，自家就得遭殃了!”

　　宜欢?

　　他收手望向山脚下的村落，想都没想往下飞去。

　　——
　　“娘亲，我不想被送给山神，我不想死……”

　　屋外长满了桃花，一袭红嫁衣的少女掉着泪哭得梨花带雨，却怎么也挣不开拉着她的两个大汉，旁边的人看热闹般站在一旁，想为她求情的刘狗蛋、罗阿宝、邹小幺和周大牛都被父母关在了家里，唢呐鼓声此起彼伏，宜娘子不忍再看，伤心欲绝为宜欢盖上盖头，将悲伤掩盖在一片喜色之中。

　　喜轿的每一个个踉跄，都如一道道催命符。

　　浮兰村常年水草丰美居无天灾人祸，此等景象皆归功于百年前村长与山神签订的契约:每十五年便要送一及笄女子于兰湖，沉于湖底大婚。

　　那些人才大好年华便要去送命。

　　宜欢手脚被紧紧捆住，只能用力用身子撞着喜轿，骨头几乎要散架了也不愿意停。

　　她还不想死……

　　“是谁!!!”

　　喜轿突然掉在地上，震得宜欢头上的金簪步摇簌簌作响，不过摔是没摔着，听见轿外人们惊恐的大喊。

　　“山神的名讳，尔等忘记了?”

　　狂风卷起轿帘，宜欢看见那抹白衣从天而落，宛若谪仙降世，面相普度众生的观音，眉如墨画，额间红印更为绝色，真为不染世俗之神仙。

　　这群人读书少，见这场景吓得屁滚尿流，那还管是不是真的山神，毕竟只有村长见过真身，连忙跪下磕头:

　　“山神大人，我们要将贡品送去兰湖，就在前面了，我们并未反悔契约!”

　　清玄眸色一暗。

　　果然和小地仙有关系……

　　那么文陵仙君邀他去徽行，也是假的了。

　　“不必了，吾亲自带她走。”

　　宜欢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愣愣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身影，见他要抱起自己下意识挣扎——

　　“别怕。”

　　别怕?

　　她顿住动作抬头看去，“山神”冰肌玉肤，唇不点而红，不笑时疏离，怎么也不像三年前的哥哥。

　　可能只是她想多了吧……

　　清玄抬脚飞起，却见怀中人慌乱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缩进臂弯，心跳不知为何漏了半拍。三年不见，宜欢长得越发精致，杏眼含着泪光有种我见犹怜的破碎之美，在红衣的衬照下明艳动人。

　　一刻失神，清玄若无其事将她揽的更紧。

　　……

　　为了躲开身后浮兰村人的视线，清玄使了障眼术往兰湖山谷深处去，在那些人眼中看来自然是二人一齐消失在了水面上，立马激动地跑过去，想向村里人炫耀自己亲眼见到了山神。

　　“你真的是山神大人么？”

　　两人落地，宜欢松开揽住“山神”脖子的手，一时间有些局促问到，清玄抬眸看向竹林里的木屋，示意她跟上自己，嘴里答着话:

　　“唤我清玄便可。”

　　见他答非所问，宜欢也不气馁，知道他对自己并无威胁还救了自己，拉着衣裙乖乖跟上，继续说:“那我便当你不是山神了，不过清玄，你是什么神仙呀?”

　　小姑娘很快将他的名字唤上口，清玄听后觉得好笑，倒也有耐心和她聊起来。

　　“为何你认为我一定是神仙?”

　　“因为你好看，还会飞。”

　　“其实……也有不太好看的神仙。”

　　“那你承认你是神仙咯。”

　　清玄推开门扉，转头便见少女笑吟吟看着他，眼角还有些红红的，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哦了一声。

　　“其实我以前也见过和你一样生的好看的人，他还为我唱了歌。”

　　宜欢说完才感觉颊上发烫，低下头随他走进屋里，见到后边还有个小花园，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奔过去只留清玄在身后，并未发现他望着她的背影时意外柔和。

　　“没想到，你还记得。”

　　他轻轻开口，不知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