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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绮怀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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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城。
“公子,前面就到云溪城了。”马夫对那马车上的人儿说。
只见那马车中,坐着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爷,手拿书卷,身穿白色流锦做的衣裳。他剑眉凤眼,下颔线分明,有棱有角。一双睫毛如扇屏般扑闪着,却也掩不住神情里的哀伤,不是恨愁的哀伤,而是一种自内而外的流水气质,浅浅的哀伤,像林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迷醉而又清雅,惊若翩鸿,宛若游龙。
他大概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身材略瘦,如一张白净的纸片,手指节骨分明。只可惜他面色惨白,气虚血亏,应是体弱多病之人。
他叫绮怀,绮丽耀眼,默怀忧伤。
“加快步伐,先前往‘仙斋楼’住下。”绮怀一边咳嗽,一边弱弱的开口。
“是,公子。”骑马赶车的车夫,是一位男子,身穿黑衣,腰佩宝剑,英气十足。那是他的手下,唤为“年风”。
马车进入了云溪城内部。
云溪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是这九州内最繁华的城池之一,每年都有许多百姓到此游玩,安居乐业。云溪城常年没有发生战争,美人多,珍宝更多。
“卖糖葫芦,两文钱一个......”“白菜,新鲜的大白菜......”“这位客官,里面请......”“赵公子,来玩呀......”“老李,好久不见......”
......
街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钰,这是什么?”“钰,那个!”“钰......钰......”
左雾翎与令狐钰漫步在大街上,一路上,左雾翎像个未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对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不知不觉中,令狐钰的手上就提满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望着左雾翎,宠溺一笑:“少宫主不喜夙沉宫里那些金银珠宝,倒对市井百姓所玩之物感兴趣。”
“怎么,不行吗?”左雾翎转身,冲令狐钰投以明媚一笑:“能够掌控世界的,非妖、非仙侠之士、更非皇室贵族——而是人民。说到底,这天下也终归是百姓的天下,那些民间的小玩意,不比夙沉宫的奇珍异宝差。”
她常年未出宫,倒活得通透。
“少宫主说得对,是属下失言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仙斋楼”门口。
“少宫主,”令狐钰指着仙斋楼的牌匾,说:“这‘仙斋楼’,乃是云溪城最好的酒楼,要不,在此歇一天?”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溪城距离天云都有多远?”
“大概一天行程。”
“好。”左雾翎带着他走进仙斋楼。
云溪城的仙斋楼,非寻常酒楼,暗地里而是一个收集买卖情报的地下组织。所有的店里伙计都是“练家子”,掌柜唐泽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雷拳传人,只是不知,这仙斋楼的主人是谁。听闻仙斋楼的主人,也是一个可和夙沉宫少宫主左雾翎相比的神秘人物,喜怒无常,笑里藏刀,从不轻易出面(据说世上只有三个人见过他的真容,只不过这三人连其子孙后代都已死绝,至于被谁所杀江湖中人都心知肚明,不敢伸张......)——与她倒是很像。
“掌柜的,来一件上好的厢房。”
“掌柜的,来一件上好的厢房。”
令狐钰(左雾翎手下)和年风(绮怀手下)两个声音一齐喊道,把银票拍在了桌上。
左雾翎这才注意到绮怀,她冷冷的看了绮怀一眼: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只可惜,她素来不喜与她争东西之人,也对翩翩公子没有半点兴趣——这一点,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令狐钰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令狐钰也算是一个妥妥的“美男子”,但在左雾翎眼中,却与正常男子并无差别,该说她高冷傲气呢,还是该说她不识情趣呢?
他与绮怀各有千秋,比起他,绮怀多了一丝孱弱如纸的气质,与眼角流露出的一丝温柔。
掌柜的唐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如此郎才女貌的两人。一人冷若冰霜,一人温润如玉,他心中不禁暗暗涌出四个字:天作之合。
“这位公子,这位姑娘,小店只剩下一间房了,真不巧。”掌柜的有些为难地说道:“那间绝对是上好的厢房,那间房有两张床,用鲛纱隔着,也算是两个独立的空间。我看您二位都是诚心诚意的要房,要不......一起?”
令狐钰望着左雾翎,神情紧张。他能感受得到少宫主现在心中的不高兴,少宫主喜怒无常,万一要是生起气来把这个掌柜的给杀了......他不敢想,攥紧拳头,随时准备挡在掌柜的面前。
“无妨。”绮怀浅浅一笑:“就是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同在下共住一个屋檐下?”
左雾翎斜瞟了一眼令狐钰,冷冷的笑着:“你怕什么,我是会吃人吗?好,恭敬不如从命。”这最后一句,是对绮怀说的。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连忙扯着嗓子喊道:“小二,快带两位贵客去厢房。”
店小二一脸献媚的走过来:“二位客官,里面请。”
(关于男女同住一屋,我知道大家认为在古代成何体统,但我的小说设定的是一个架空王朝,男女之间没有那么多礼节,自由平等。你们可以把“男女同住一屋”想成现代的“合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房外,令狐钰与年风各自站在门口,守着自家主子,二人没有一句对话。
房间内。
房内干净整洁,面靠大海,明媚大方。地毯是白狐皮铺就;檀木座上摆着白脂玉茶具;帘子的轻纱随风飘柔;在阳光下的鲛纱熠熠生辉;天鹅绒的床上很是松软......这间房,倒也担得起“仙斋楼”的名号。
左雾翎与绮怀的房间,用一层鲛纱隔着,分成两个独立的房间。
累了一天了,左雾翎慵懒的侧躺在床上,一双桃花眼微敛,盯着鲛纱上绮怀的背影,思虑良久。或许,是她的警惕吧,她必须弄清楚,眼前这个温润儒雅的公子,是否真的体弱多病?他和善的面具下,又藏着怎样的内心呢?
她很警惕敏感,她清楚。
“姑娘一直盯着在下看做什么?”绮怀显然已经发现了她。他咳嗽几声,说:“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呢?在下绮怀。”
“左雾翎。”
她不屑于编造身份,大大方方报出自己的名字,没有一丝迟疑。
“左雾翎......”绮怀反复小声念叨这个名字,轻轻一笑,道:“‘生至幻雾,朝展凤翎’,左姑娘好名字!”
“你不认识我?”左雾翎试探道。她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江湖上关于她的传闻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而面前此人看着聪明,却丝毫不知她的名号——这人,当真奇怪!
“我何德何能能认识左姑娘?实不相瞒,我常年拖着一个病怏怏的身体,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也无福知道姑娘是何等人士。不过,听左姑娘的语气,想必身份应该不一般吧?”绮怀从容回答,没有一丝停顿,看起来,说的是真话。
“你很聪明,”左雾翎轻轻点头,惋惜地说:“只可惜,是个废人。”
“在下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废人。这‘废’字从何而来?在下为天下人做事,上不愧对圣上父母,下不愧对黎明百姓,何来‘废’字一说?人固有生老病死,在下不过是留在了年少轻狂的那一年。从来不悔!”
“你是当官的?”左雾翎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端倪。
“一个芝麻小医官罢了。”绮怀谦卑答道。
左雾翎轻轻一笑,对这个“绮怀公子”来了兴趣:绮怀吗?当真有趣得紧!
“左姑娘笑什么?”
“与你无关。”她又恢复了一贯冰冷的语气。
绮怀也跟着轻轻一笑,他也对这位“左姑娘”颇有好感。
“在下能问姑娘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左雾翎还是惜字如金,只幽幽吐出了一个字。
“你来云溪城干什么?”
左雾翎一愣,她没有想到绮怀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她略加思索了一刻,说:“找人。”
“那应该是对姑娘很重要的人吧?.”
左雾翎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来云溪城做什么?”
“玩。”绮怀潇洒一笑,这一问,仿佛勾起了他对云溪城的所有向往:“云溪城盛世繁华,山巍水深,姹紫嫣红,若在此件吟诗赏景,再配上一壶陈年玉酿,堪称人间仙境......”
左雾翎知道从他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了,干脆合上眼静思,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来吃食,两人各自吃完了饭,未再交谈。由于舟车劳顿,很快,他与她便各自上床休息了。
夜,寂静无声,冷风拂面。
年风也已经睡着了,令狐钰守在门口,睡意全无。
他望着月夜,默默无言。此夜,似乎有一种难以说清的魔力 ,让他的心浮躁,暗涌出一种奇怪的感受——他很担心,担心少宫主与一个陌生男子共住一屋。其实,以少宫主的实力,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可他,莫名有些不好受,有些担心,有些失落......
少宫主,睡得还好吗?会不会不习惯那床?要是又梦魇了怎么办?要是......
此刻,他真想冲进去,看看少宫主是否一切安好。
罢了。他默默念着,苦笑,心底叹了一口气:我在担心什么呢?我只不过是守在她身边的万千人中的一个属下罢了,有什么资格......
“砰!”
安静的夜,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破碎东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顾不得心中所想,马上警惕起来,年风也被惊醒,二人当机立断的打开了房门。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