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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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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钰望着她,眼睛一时间移不开,点点头说:“好,属下陪您,至死不渝。”
“一会儿把宫主给的‘采君’珠砂粉拿来,另外把宿骨遗脉的资料一并带到我的蓝焰殿来。”左雾翎恢复了往常的语气,冷着脸说:“我们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对了,记得通知落羽主,我走了......”
“属下恭送少宫主。”
令狐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目光聚焦在她背上如海般妖娆的“沧澜蝶印记”,嘴角含着微笑:少宫主,我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左雾翎回了蓝焰殿,沐浴更衣。
出浴的她,恍若水中走出来的仙子。头发似墨似湛,有些零乱的散在两肩,眼睫毛上还沾着水珠,让原本有些妖孽的桃花眼添了少许清纯。她本就带有一种傲世的冷,穿上新制的束腰玄衣,抹去了后背上散发出的缕缕金粉,擦上“采君”珠砂粉,更升华出一层成熟的权贵公子之感,褪去了艳丽,留下了清贵。
她缓缓走近檀木桌,拿起令狐钰早就放在檀木桌上的“宿骨遗脉”资料,懒懒地走到窗前,倚在红柱上:
“宿骨遗脉”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了天云都,调查到他是一个男子,莫约二十岁的样子,经常出入皇宫,长相俊美,位高权重,息灵之力强大,胸口处有一种宿骨一族独有的印记——浴火血记。所谓“浴火血记”,颜色鲜腥如血,外形像一团熊熊燃烧的邪火,火中隐隐约约可见恶魔的一瞥邪笑。
位高权重,神出鬼没......左雾翎默念着,才二十岁呀,又有强大的息灵护身,这样的人儿,难怪“鬼影”苦苦追寻也只找到这一点线索。
她望着外面盛放的一片彼岸花,湛蓝到仿佛能溺出水来。水是温柔的杀手,所以只能和死神之花相伴,她是不是,也该由这条花路引向死亡呢?好想在生命终结之前,认真地看一遍这大千世界啊......有点期待呢,外面的世界。
落羽殿。
令狐钰斜扇着手中的玉骨扇,大步流星的跨进落羽殿:“落羽主,好久不见!”
颜倾雪放下手中的事务,微微抬头,温柔一笑:“星晓主大驾光临,怎么不派人通传一声,害的我有失远迎了——你们都退下吧。”
“喏。”
她一挥手,满殿弟子仆人皆悉数退出。颜倾雪如男子一般束着头发,总穿一身玄石黑衣,除少宫主曾送过的一块寒冰玉她一直佩在腰间,更是不带任何首饰,素面朝天。她虽为女子,却与男子无二,一样能力强,武功高。
“令狐钰,找我何事?”她没好气的讥笑:“你这会儿不是该在少宫主那儿吗?怎么,是来传少宫主的令,还是被少宫主赶出来了?”
“颜倾雪,怎么我一进落羽殿你就是这副表情?对我敌意颇高呀。怎么,因为我来夙沉宫了,你在少宫主那儿‘失宠;了,所以厌我?回头,该好好在少宫主面前参你一本。”令狐钰调侃道。
“你——”颜倾雪袖子一拂,干脆转过身去:“说吧,找我何事?”
“少宫主,要出宫了。”
出宫!
她脸色一变,皱了皱眉头,说:“出宫?为什么?去哪里?星晓主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话,别跑到我落羽殿胡说!”
“宿骨遗脉,天云都。”令狐钰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坚定:“现在,你可相信了?”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陷入思考。
也对,为了找到宿骨遗脉,宫主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即使少宫主有性命之忧,但“沧澜蝶印记”不就是找到他的最好方法吗?
“你们,找到了?”
这句话有些多余,但颜倾雪还是问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嗯,具体位置不清楚。少宫主让我告诉你,暂时放下手边的一切事务,把出宫一事准备妥当。”
“落羽主领命。”她眯着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就你一人陪少宫主出宫?”
“是。少宫主不喜人多,麻烦。”
“也是,”颜倾雪像是自言自语的道:“少宫主喜怒无常,除了你,应该再也没有别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意味深长的说:“不告诉清弦吗?他可是——比我都更关心少宫主呢。”
令狐钰一愣,说:“不了,他要保护夙沉宫,不与少宫主出来。”他说的理由冠冕堂皇,颜倾雪便也没有怀疑。她轻轻点头,回到大殿宝座上,继续处理宫内事务,并未察觉令狐钰的语气中有一丝空虚。
出了落羽殿,他才松了口气。少宫主虽未让清弦跟随但也未说不通知他,自己这么做,也是有一点儿小私心的:不愿少宫主身边还有一个除他以外的男人,更何况,清弦对少宫主,可不是单单的主仆之情呀......少宫主性子乖张古怪,他倒,也只能瞒着。
次日凌晨,月亮还未完全退去,银银月光照耀着整片大地。
“少宫主,都安排好了。”
漫天飞舞的花絮,似蓝似湛,如梦如幻。令狐钰单膝跪在蓝焰殿的殿门前,低垂着头。他是属下,属下面对主子,没有命令便没有资格起身说话。
“抬起头来。”
左雾翎此时已经换上暗紫玄衣,头发如男儿一般高扎,露出英气的脸庞。明月皎洁,娇小的身体竟衬出玉树临风般潇洒,眉眼之间的桃花映入银月,星河璀璨,花容月貌。令狐钰望着她,一时间失了神。
“放肆!谁允许你这么盯着我?”她对上令狐钰的视线,漂亮的桃花眼中忽闪一抹戾气,随即眸底又恢复了平静。
“属下该死!请少宫主责罚。”真是的,每回盯着她的面容就会着了迷!
令狐钰低下了头,身体不住地颤抖。跟着少宫主这五年,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左雾翎的性子,喜怒无常。今日无意冒犯凤颜,若少宫主心情好,便不会计较这些,若心情不好......左不过一罚,他倒是不怕皮肉之苦,只是担心少宫主会因此将他留在夙沉宫,那样的话,他便不能再守护少宫主左右了......
“紧张什么?”左雾翎望着他颤抖的身体,莞尔一笑:“钰,我不过说说而已,起来吧。”
“谢少宫主。”
令狐钰松了一口气:还好,少宫主今天心情不错,大抵是因为第一次出宫吧。
“出——发——”
一声令下,令狐钰领着一众弟子打开出宫的大门,左雾翎捧着一颗悸动的心,嘴角笑意不达心底,坐在轿辇内,由令狐钰与众弟子送出宫。
“恭送少宫主出宫!”
“免了吧。”
在走之前,她撩开轿撵上的帘子,最后看一眼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夙沉宫,心底冷声自嘲:果然,宫主大人事务繁忙,又怎会来送她最后一程呢?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夙沉宫的角落,她的宫主大人正喝着酒,远远地望着她离开,失意流泪:“我的雾儿,终究是藏不住了......”
“少宫主,可是在找宫主大人?”令狐钰瞧出了她的心思,开口试探道。
“什么也瞒不住你的眼呀,钰。”
“其实宫主大人她......”
“罢了......”她揉揉脑袋,懒懒地说:“走吧,加快步伐。”
“是。”
轿撵一路穿过山谷,跨过临江,来到云溪城。
一路上,万水千山如水墨画徐徐展开,那画中有毛笔挥洒金墨下的大好河山,也有细笔轻轻勾勒的繁花盛草。水与墨交融,山与河相映,云与鸟齐飞......种种微小的镜头,刻画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世界。左雾翎望着,心中明白:这诗意盎然的世界,是属于她的。
外面的世界吗?她勾唇一笑:好像很有趣呢。
左雾翎出宫的消息,不久便传遍了整个江湖,人人都在好奇,这传闻中夙沉宫的少宫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但夙沉宫重出江湖,也必定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这天下,怕是又要动荡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至今,都无人知晓左雾翎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