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岂曰无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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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回来的时候，常规赛已经接近尾声。
看得出来，这次受伤对他影响很大，他变得有些安静，不像以前那么没心没肺活蹦乱跳。在赛场上，不知道是不是伤势的影响，他的爆发力有所下降。
教练跟他谈了好几次，肖恩和穆托姆博也找过他。慢慢地，那个替补席上的能量小子又回来了。
而在比赛结束之后，他不再像原来那样跑出去疯玩，留在训练场的时间更多了。
每个人都意识到，卡尔真的长大了。
西部的排名依旧纠结，最后一场常规赛，我们莫名其妙的输给了达拉斯，最终落到第五名。
第一轮对上的是波特兰，第一次打进季后赛的青年军。整个球队却没有人敢掉以轻心。玫瑰花园是连湖人也讨不了好的地方，而罗伊0.8秒的绝杀还历历在目。
在飞往波特兰的飞机上，姚的神色很凝重，他到休斯顿七年了，每年都倒在第一轮，今年麦克格雷迪不在，所有的压力现在都在他肩上。
被他影响，大家都在看比赛录像或是战术资料，就连玩心最重的艾伦都很安静。
我看了会录像，罗伊的突破很犀利，不过比起布莱恩特，还是差了点，我和他肯定能应付。这样想着，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
他在看一沓资料，眼睑低垂，细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黑眼睛，半边侧脸上神情专注。
假如你会这样看着我。
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把视线转移回电脑上，脸颊开始发热。心底却慢慢生出了期冀。
会有这样一天吗？
眼角的余光扫过坐在我旁边的沃恩，这小子很专心地看录像，并没有留意到我的反常。
松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去洗脸，却看到他也在同时站了起来。
脸上更热了，想要转过头，却发现他的脸色极其苍白。
心立刻就揪了起来，他是怎么了？
跟着他走到洗手间，还来不及开口，飞机突然间抖了一下。
条件反射似地抓住他的手，正好稳住他踉跄的身体。
他的手上都是冷汗，湿而冷的皮肤告诉我，他生病了。
“肖恩……”
只来得及说出他的名字，他已经挣脱了我的手，扶住洗手池开始呕吐。
一秒钟也不敢耽搁，转身去找琼斯。
“估计是食物中毒”琼斯折腾了他一番，下了结论，“到了波特兰就送你去医院，你需要输液。”
和琼斯一起扶着他回到座位上，整支球队的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然而不等他回答任何一句，就被琼斯一股脑赶开：“肖恩需要休息，你们别来烦他。”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却浮出一贯的温和笑意来：“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琼斯在他左边坐下来，一边数他的脉搏，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我：“罗恩，帮忙倒杯水来，记得加点盐。”
在水里加盐是件麻烦的事，特别是在没有天平的情况下。
折腾半天，总算让水的味道尝起来和那天差不多。
小心翼翼地走回去，杯子捧在手心里，生怕洒出来。
离他的位置还有几步，我却几乎走不过去。
他合着眼睛休息，半个身子都靠在路易斯身上。
明知道这样只是为了让他舒服一点，心底还是忍不住的酸涩，血管里流淌的像是冰冻柠檬汁。
微微加重脚步走过去，他睁开眼睛。
把杯子放在他手里，他坐直了些，慢慢地把一杯子水都喝了下去，然后抬头给我一个微笑：“谢谢你，罗恩。”
“这没什么，好好休息吧。”
回到我自己的座位坐下，正好看到他重又倚在路易斯身上。那个微笑带来的安慰瞬间无踪，路易斯的一头长发此刻看来说不出的碍眼。
手指已经摸到了瑞士军刀上的剪刀，残存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回来了。
他病了，如果坐在他旁边的是我，他也会这样靠着我。
在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心却始终不能舒服。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回录像上。
他病得不轻，罗伊只能靠我来应付了，路易斯那个家伙，知道什么是防守么？
“教练，我要上场。”
一屋子正在研究录像的人一齐转过头去看他，教练差点把战术板掉在地上，琼斯站在他旁边，看起来很想把他打晕过去。
他很无辜地笑：“罗恩，不要这样瞪着我，我不是火星人。”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只有我气不打一处来：“你省省吧，手上的留置针还在就想上场？这场交给我，罗伊算老几，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教练开口了：“肖恩，你确定你要上场？”
他的神色变得庄重：“是的，教练。我们努力了一整年才有今天，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缺席。”
教练叹了口气：“不要硬撑，肖恩，觉得不舒服就叫暂停，我会换你下来。”
“我不会逞强的。”
我还想说点什么，看到他的眼睛，却又说不出来。
他是那样的人，平静温和的笑容背后，有一寸也不会退让的决心。
那就一起努力吧，我不会让你的辛苦白费。
大家安静下来，专心研究录像。
他还是逞强了，第一场他打了43分钟，是全队上场时间最多的人。我们拿下了第一场，但他的体力接近透支。第二场罗伊砍下42分，狠狠地羞辱了主防的我。更糟的是，我们失去了穆托姆博，他在争抢一个篮板球时摔倒，以骨折结束了他的职业生涯，理所当然，我们输了。
回到休斯顿，大家逐渐从失去穆托姆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他的病情也逐渐好转。第三场和第四场，最危急的时候，都是他的三分稳定了局势。
最终我们以4比2拿下了这个系列赛，第六场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整个休斯顿都沸腾了。
简单地击掌相庆之后，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逃回更衣室，否则恐怕会被球迷用拥抱勒死在丰田中心，那样未免太便宜洛杉矶了。
回到更衣室大家开始庆祝，一团混乱中，我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心满意足地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果然看到一群人围着路易斯，七嘴八舌地讨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幸灾乐祸。
阿根廷人的长发还在滴水，衬衣已经穿好，腰里却还围着毛巾，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站在一边看我们嘲笑路易斯，眉眼弯如新月。
等我们笑够了，他径直走到特雷西的衣柜边。拉开柜门，路易斯百寻不见的裤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路易斯逃跑一般地去换衣服，背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记者们正好一拥而入。
他在被人围起来之前看着我笑得不怀好意，黑色的眼睛分明在说“快点来讨好我，不然我就去向路易斯告密。”
我开始在心里算盘请他去哪里吃饭，你不告诉路易斯的话，这件事情，算不算你我之间的秘密呢？
这一顿饭最后没有请成，姚在新闻发布会之后把我们带去了姚餐厅。
凯尔是第一次来，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基本都会用筷子了，只有他还对那两根竹子毫无办法。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耐心地教凯尔怎么用筷子，仿佛他才是那个来自中国的人。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个夏天，匹克邀请我去中国，到时候，会和他一起吧。
想到一路同行的情景，嘴角的微笑再也抹不去。明天沃恩要给贾森理发，本想趁那个时候剪掉路易斯的头发，不过现在算了。
我可以和他一起去中国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岂曰无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