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雪》玉子甜甜酱

6、小姐与丫鬟（上）

　　前情回顾：裴溪知在十方清梦中看到了自己第一世的一段记忆，那些在裴府的暗流涌动、进竹海山后与乐正少洋联手合作。这些看似错综复杂的记忆在裴溪知的脑海里已经悄然布局，这一段又一段的记忆如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按部就班，就待少年人重回棋局后一切的走向是赴前尘尽往事还是另开一番天地….
　　十方清梦的第一瓣金莲已经掉落，我的神智同花瓣触碰到水面泛起的圈点涟漪，渐渐回到了现实。我还是在那个位置，只是怀里空荡荡面前是已经燃烧殆尽的火堆。我撑起身体思绪还有些恍惚，像是做了个梦在旁观别人的故事却又身临其境。这一切又一切的原委看来只有我亲自去找到荷华仙君才能明了。我直立起身看着天色想着今日该上山了，而起身后一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循声而望是一块木雕的挂件，挂件的形状是长而方，雕刻的工艺来看很是一般一些细节并未雕刻好，只是佩这挂件之人十分上心，这挂件本身就如街头闹市小商小贩的手艺但是色泽润亮，挂件表面无磨损。我捡起这个挂件发现后面有一道像被刀器所致的痕迹。看到这个痕迹我猛然想起昨夜，我记得好像有个人在这里，可是…关于他的记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他什么模样，我为何又会想起他。
　　只记得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名叫“少主”的人。再当我想回忆梦里的细节以及少主的信息全都一片空白，越想越让我觉得不安。我来这里似有什么在牵引着我，我为何睡在这里为何要提前上山，总感觉有什么关键点被遗忘了…此类种种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疑惑。我现在唯一记得清楚的只有那瓣金莲的记忆，无力的感觉席卷而来。现在我能做的便是根据当下的记忆得到这里是竹海山，山上是近年来在江湖上一跃而起的武学世家—乐正一族。这乐正一族近年在江湖名声显赫，废了以前的门规，凡是诚心想学乐正剑法的子弟无论出生师从何派只要通过测验方可同乐正弟子一起学习剑法。而仅凭一己之力让乐正一族跻身成为江湖上的大家便是靠当今的乐正少主。想到这里我头脑就清亮了起来，对…因为我的感觉出现了错乱，我应是早已见到过少主但那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为了证实那不是梦所以我提前上山，根据记忆来到了山腰的潭水。看见少主..这么说不准确，因为记忆的混乱我开始不确定那个人究竟是少主还只是模样极其相似了….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当我再想深究其中的缘由除了空白再无其他。
　　看来眼下最好的方法便是先上山。我将挂件放在我几乎空空的包袱中，沿着小路离开了潭水前往山腰上的练武之地。出乎我所料的是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去形容，我知道少主威名远扬但是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前来拜访竹海山，一时间一向冷清的竹海山上充满了人间的气息。
　　“哎哟，小姐。你说咱们翻山越岭来到这个地方结果连个少主的影都没见着，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肯定会重重的罚我的，定说我带坏小姐了。”“没事的，小月。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吧，况且爹爹最疼我了，有我护着你，他顶多骂你几句。”一个被唤作小月的姑娘声音满是委屈，而另一个被唤作小姐的姑娘声音则听着年岁不大。她们俩步伐缓慢地走在我前头，对话却被我听的一清二楚。不能怪我故意偷听而是我天生的眼观与耳闻要比旁人更为敏锐。
　　“唉，我不行了。小姐” “小月，你没事吧。”两人顺势停下了脚步，一前一后对立相视。从她们的状态来看已经疲惫了，到底是甚少来走这山路不习惯罢了，被唤作小姐的姑娘虽然穿着简单，也是随意挽着个发髻从相貌来看皮肤白亮细腻，没有精心装扮但是总体算的上是明艳动人，她有着弯月般却未曾多着色的眉，一双含笑盈盈却又藏着些许心思的清瞳，神态十分娇憨俏皮颇具少女韵味。身上穿的衣料也不是普通百姓家能有的，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成色极佳的玉镯，一看便不是什么普通之物，她身边的被唤作小月女子从面相看应是比她略微年长，容貌秀丽身着的衣料看上去柔顺做工也是精细，想必也要不少银钱。“小姐，我感觉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小月回头看了我一眼马上凑到小姐跟前悄悄耳语道。“这一路上人多的是，都是慕名前来拜访少主，小月你少疑神疑鬼的。”对话完毕后，小姐停下步伐。
　　小月一只手扶住她，她虽面带倦色但仍不失仪态她掏出手帕轻轻擦去额间的汗珠，“小姐…你喝点水吧。”小月见她喘气有些急促，不由得解开肩上背着的行囊拿出水袋递给她。“好..你也喝。”那姑娘说完后接过水袋小口地喝了水又递给小月。小月现在满脸愁容，小姐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走过山路，眼下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到能歇息的地方。
　　怎么办啊…小月神色凝重地想着怎么解决。忽然她看见了身后那个她怀疑过的男子。“喂，后面那位小哥。”小月忽然朝我说到，让我有些意外。她们的对话还有动作我都洞察得十分清楚，不想到这位怀疑我的姑娘会主动向我搭话。“姑娘唤我是为何事？”我安然应道，“我想…”话还没说完，小月的手臂被掐了一下，小月疑惑地看着神色严肃的小姐。小姐朝她轻轻摇摇头后开口对我说：“不劳烦这位侠士，是我们唐突了，刚才多叨扰侠士不必费心。”说完后转身背对我拉着小月的手臂步伐有些蹒跚地往前走。小月还没搞清楚刚才自己怀疑后面那个小哥的时候小姐又说不必多疑，现在自己向别人问路小姐又不乐意了…
　　“小姐..我…”小月欲言又止，“小月，你知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这一路上我嘱咐你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可是我也是关心小姐啊…” “我知道，可是小月你知道现在我的处境…若是他是那家的门客或者和爹爹有什么交集，那我们回去了怎么办。”
　　“啊？我…没想这么多” “就算他只是普通的侠士，可你我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坑蒙拐骗我们。你也知道近年来天下不太平，难免不能对他人产生怀疑。” “小姐…你说的对。是我轻信他人了，我看那小哥仪表不凡气质卓绝不像是为非作歹之徒。”说到这里，小姐一脸无奈地笑笑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脑袋说：“你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到俊美的男子都认为他们的品行皆如相貌一样出色，有些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你这性子，这么容易就被相貌好的男子骗了，我看你以后嫁人了被骗了怎么办！”“小姐！我才不嫁人呢，小姐这么冰雪聪明肯定会阻止我做傻事的，我要陪着小姐一辈子！”两小姑娘开心地逗起了嘴，先前的疲惫好似一扫而空。我看着她们的相行渐远背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以前也有这么几个人….
　　离山腰的休息处其实不远了，她们估计再走一会儿就能到，我算是明白看起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姐其实更成熟些，而身旁的小侍女看着年长终究还是单纯孩子气些。不过身为女子在这世道上总比男子多了些规矩，近年来听师父说不少妖魔祸乱世间，有人趁此兴风作浪为非作歹。百姓活的也总是不自在。这样的世道，年少时光的天真念想总会破裂，所以珍惜当下至少在回忆中还算得上是美好。就像现在的她们敢千里迢迢来到这竹海山，即便路途劳累却互相扶持着前进。
　　而我自己有着两幅面孔和不同的人生，迄今为止的所有记忆相互冲击碰撞，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矛盾，那些莫名出现在金莲里的记忆对我来说太过于陌生像极了别人的故事，而现在我这副身躯却要做这些记忆的承载体于我而言是否公平呢？在我梦见那个奇怪的梦之前我从未怀疑自己会有一段这样的过往，可是我也不能就此放任它。既然它再一次出现，说明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我从不畏惧什么即便是“所谓”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