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雪》玉子甜甜酱

7、小姐与丫鬟（上）

　　“呼，小姐你看我们到了”小月看到眼前终于不是山路而是一片修着房舍的平地不由得兴奋起来，“嗯..真是太好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一块牌匾写着“人间味”的食肆，里面落座了不少江湖人士，他们有些蒙面佩刀高谈阔论有些戴着斗笠食而不语周遭神秘；有些则是穿着雅致谈吐文雅举止大方还有一些则是满脸怪异地看着面前的饭菜动作和神色都有些癫狂。“小姐...”小月哪见过这些人，她有些紧张地拉了拉小姐，小姐虽是名门望族，从小见多识广。但是她从小长在王都，身边的人均涵养得体，眼前那些人个个身材高大壮实，有佩刀佩剑还有一些小型兵器。她也有些犹豫，可是身上的余粮还有水已经不够了，身体也是劳累至极。正当她做决定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男声“真是好巧，二位姑娘也在此。”小月转身一看居然又是刚才那个小哥，明明只是初见为什么却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由得双眼放光道“是你！”
　　“对，正是在下。没想到姑娘居然比在下先快一步。”我看着她们站在食肆门口却又不进，想必是顾虑着什么。“嘶，我看这食肆里几乎座无虚席了。想必没有多余的位置了，走了许久的山路，在下已经饥肠辘辘了。两位姑娘不介意的话，我能否与姑娘们凑一桌呢？”小月听见我说完这话后有些期待地摇了摇小姐的衣袖，那位容貌姣好的少女皱眉思索了片刻后点点头道:“侠士不必客气。”听完后我手臂朝前一伸:“请吧。”小姐冲我微微颔首，便进了食肆，小月也紧随其后走到我身边时冲我笑了笑，我跟随她二人身后一同进了食肆。
　　“哎哟，客官请问几位啊。”店里接应的小厮满脸堆着笑跑过来询问，“三位。”小月开口答他道，“哟，原是和后面的小哥一起的啊，这边请这边请。”接应的小厮问完后马上将我们带到一桌靠里的位置，他倒了三杯茶后说“本店今日的特色菜是八珍卤煮鸭和上汤小白菜，主食配的是竹筒糯米饭，汤是山鸡炖青笋，另外还有几碟特色小菜。几位客官意下如何？”“特色小菜是？”我问到，“啊，小菜呢就是腌制好的一些素菜以凉拌的形式，这位小哥你可吃过凉拌的新鲜竹笋？”“我倒是吃过清炒或者清炖的，凉拌还未曾尝试过。”“嗨呀，那您可得尝尝。哟，那味才叫一个绝，我们少主啊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菜。”“什么，少主喜欢这个菜？”在一旁一直不语的小姐忽然发问道，“是啊，我们少主喜素食，最爱的就是这道凉拌鲜笋。这鲜笋啊口感嫩脆，先过水去苦涩，再加以蒜末，花椒，辣椒油还有红青椒搁面上，这热油一淋，刺啦一声。您瞧这香味就出来了。”见接应的小厮描述的如此细致，小月吞了吞口水把目光看向自家小姐说:“要不就...”“侠士你觉得呢？”小姐将话题转向我，我倒是无所谓。“随意，我不挑食。”“好，就你们店里今日的特色菜吧。”小姐朝接待小厮说道，“好嘞，客官您几位稍等片刻啊。”小厮得了令便离开了，饭桌上又迎来了沉默。正当我开口想打破这个沉默时，“两位姑娘其实我..”“多谢侠士今日...”我的声音和小姐的声音蓦然重叠在一起，我们两互相对视了一下后又各自将目光移开随后
　　“其实我...”“侠士你...”然后又措不及防地同时开口
　　“你先说。”“你先说。”又一样的承让话语
　　“噗..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小月听到我和小姐的对话内容直接被笑的呛水。“你们两个..咳咳..还真是有缘啊哈哈哈。”小姐一边抚她背顺气一边微侧着脸躲避我的目光，一丝绯红已悄然挂上她的脸颊，“小月你胡说什么呢，你看喝个水都能被呛到。”“小姐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小月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我..我没有”一开始声音还正常后面就弱了下去。
　　看着她们两，我忍不住嘴角往上扬了扬。“小姐你瞧，侠士小哥在笑你呢。”小月想捉弄小姐的心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小月你..！”被捉弄的少女神态有些窘迫。
　　“在下并无取笑姑娘的意思，只是在路上偶遇两位姑娘，见两位姑娘情谊深厚，打闹说趣时又十分可爱，便不禁想起了远在千里的姊妹，她们也是同二位这般情谊深厚。”
　　“哦？我就觉着看小哥颇有眼缘，刚才那番话倒是个重情义人，你们江湖人总说的大家相遇就是缘分。一开始我还担心小哥你会不会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呢。”“姑娘有防人之心当然是极好的，在下也不过是一介武夫，既只为求剑法来，本应心无旁骛才好求知问学。况且品行不端，为人不正，胸怀狭隘这三点是乐正家主明文规定不接受拜师的，所以姑娘大可放心。”说完后我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初闻茶香浅扬，入口味淡略涩，回味带甘、香气馥郁更多的是带一种草本的味道。不错，算不上是名茶但颇有一番风味。”“小哥会品茶？”小月听完后又喝了一口茶轻声咂了咂嘴道:“我感觉还没府里的酸甜杨梅汤好喝呢。”“对小月来说这天下的名茶珍酒都不如府里的酸甜杨梅汤。”小姐顺口贫了小月一句。
　　“小姐你是在说我没有品味吗？！”
　　“品着不像是草本，更像是一种花...”我喃喃自语道
　　“哦？花香么，这倒是有趣，只怪我品的少除了茉莉外无其他，这会是什么花呢...”正当小姐顺着我的话往下时，殊不知有一人静静伫立在我们身后，周遭嘈杂的声音并未影响他一二，他十分专注地听着几人对于茶的讨论，随后开口道：“是梅花。”
　　开口沉稳音色却不低沉，听上去年岁不大，但语气却是淡淡的。
　　一时间食肆像炸开了般，本就嘈杂的环境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彻底沸腾
　　“那是少主吗？”“少主来了？”“那就是乐正家的少主.. ”周围的议论声纷纷传入我耳，
　　我寻着那些声音议论的源头望过去，只见那人身着白衣，只手背负于腰另则握着剑鞘，身姿挺拔如这诺大竹海上苍茫的竹林屹立不倒，看到模样时我愣了愣，像数百次回眸的熟悉，像命中注定的宿命。

　　如今倒是知道这乐正少主年纪轻轻便能名动这天下的原因，一是由于他自身武艺超群，二就是这天生的好相貌。这普天之下气质出尘且不食人间烟火，美如冠玉的男子还是有，但是要达到他这般高超武艺，恐天下就此一人。
　　“哇..小姐，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这这这，这真的是少主？”小月已经呆滞了，她以为在府上看到各种来往或提亲的公子算是见多识广了，如今看到了少主才想起一句:此人只应天上有。任何人站在他身边都极其的不搭配，这等男子就只应与清风明月此类高雅之物相配。啊，不行不行不行，少主他怎么可以这么仙风道骨啊啊啊。小月整个人看向少主的眼神都是崇拜，而那个刚出现就被众人瞩目的男子的目光却一直不为旁人所动，他目光所注视的中心，一直都是我，他毫无波澜的目光下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却不知为何不敢与他对视，我偏过头假装品茶继续听他说道：“这茶名三清原以梅、佛手、松子出香后再加龙井这类冲泡法子。由于佛手畏寒，竹海山无法根种所以现我便将梅与茶一起烘焙，茶便带了梅的香气。”
　　“少主好雅兴，三清茶，名字不错。果然少主无论是武艺还是学识都堪称卓绝，这茶竟有这么些讲究，实在佩服。”周围的人听到了纷纷表示赞扬。
　　“此茶并非是我所想，是我的一位....”话还没听到下句，我不觉的放下茶杯抬头之际，与他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闪过，注视他眼眸的我仿佛看到了一场大雪。
　　此时，我脑海里猛然出现一段记忆，那是一个大雪天，在我眼前有一个烧的正旺的炉子，一旁的小木凳上面放着着竹筒。炉子上架了一个素陶茶壶，此时茶壶正咕噜咕噜地烧着热水。我的手里捧着一只茶盏，茶盏里放着些许梅花佛手还有松子，转头却是另一个脸被冻的红扑扑样貌有些陌生的少年，我听见自己笑着对他说:“这个你肯定没喝过，我是听那个老头告诉我的。”
　　“你们在做什么？”此时从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我转头看去，那是少年时期的乐正筠。他那个时候个头不高，束着发，脸颊两边的有些被冻的发红，双手环抱在胸前，穿着用兔毛缝制的冬装，严肃的表情、发红的脸颊、还有脖颈处白色的毛领子衬得他很是可爱。
　　“哎，正好你来了。来尝尝？”我听到自己这样对他说到，听这语气好像两人的关系还不错。说完提着茶壶将冒着热气的热水注入少许于自己旁边少年手里的茶盏中，再将竹筒里装着的茶叶抖落些许于盏中，后注水七分满。同样步骤后将自己手里的茶盏直径递给乐正筠。“喏，尝尝。”少年却没有拒绝我递出的茶盏，修长温热的双手接过后细细品了一口微微蹙眉道:“梅花色白洁，松子味正纯，佛手香带甘。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烹茶的方子？”
　　“你啊，从小就一副不食人间味的模样。”听见自己这样说着，“这人间好玩好吃的多了去了，等你自己下山后去找吧。”“你又开始说教了？”他淡漠的回应我。话音到此，时间好像被定格在这里，我无法动弹我的身体，只是看着眼前的乐正筠，在微垂着头轻轻对着茶盏吹气，额前的发丝顺势垂在他的眼角，我却不知为何，身体有一种冲动想抬手触碰他被冻的发红的脸颊，想为他轻轻拨开额前的发丝正当我这样想时，我好像打破什么无形的桎梏，手动了起来！在我触摸到他脸的瞬间，他抬眸带着诧异的眼神，在他清澈的瞳孔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的眼神像水滴从高处坠落打破湖面平静后泛起的涟漪，回忆定格在此，画面消失。
　　而此时我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在，方才的少年与面前神色冰冷的男子相重合。我的手悬在空中，但确切的说是被乐正筠握在了空中，指尖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我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干什么”小月震惊地看着裴溪知，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像失了智一样，“少主刚刚问你名字呢，结果你....”小月小声地提醒我。“抱歉”我尴尬的收回手，“我...我...”正当我满脑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门外一位弟子急匆匆地走进食肆，对着乐正筠行了礼后，凑到他跟前说了什么后。乐正筠听完后的神色依旧冰冷，不过他转身后对着在场的人开口道：“现有一急事，等着我处理。各位远道而来的侠士们可在此地休息，后面练武场的张榜处会张贴这几日试炼的告示，各位请便。”
　　说完后，面前的人便走了。“咳...咳咳，裴公子你..原来”小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裴公子你...”小姐也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是，你们二位误会了。我....”
　　我只好有所隐瞒，半真半假地将自己目前的情况简要的告诉了她们二人。
　　“什么！！你看到了别人的记忆？而且还是和少主有关!”小月十分的激动，“小月你冷静点...”我看着她这样激动，一会整个竹海山的人都知晓了。“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裴少侠，你说是不是邪魔上身！”“小月你少一惊一乍的。”小姐听后拧了她脸一把。“小姐，你难道不觉得很诡异吗？”小月还在那里辩解。“裴公子遇到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我想既然是有关少主的记忆，那说不定是少主认识的人。”“对呀对呀。要不我们去打听打听？”小月提议到。
　　“不可！”小姐突然出声阻拦。她的反应不仅让小月很诧异，也让我觉得奇怪。“我只是觉得冒然打听这种事应该很快就会被乐正少主知道，嗯..而且说不定真是少主认识的人，但是按照裴公子的推测，此人可能已经辞世了，这万一是少主的伤心事呢...”
　　“小姐你...”小月发现了蹊跷，“说起来，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乐正少主的事迹的，并且小姐你在王都的时候对少主的事情十分关心！”“我！”听到小月这样一说，小姐的脸突然红了起来，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的。“小姐，你该不会是喜欢...”小月话还没说完，小姐的脸已经涨的通红，她出声打断小月的话：“舍月！你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
　　“啊？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懂的嘛，小姐其实是不好意思...”见小月还在胡闹，小姐叹了口气说：“你别胡说八道了，你也知道家里的事情。要是让外人听去拿来作文章，爹爹和兄长肯定会很生气。”“好啦小姐我不过是开玩笑，别拿老爷和大少爷来吓我。”
　　“其实裴某人很好奇，刚刚听小月所说二位应该是常住王都。从二位的衣着来看许是王都某位权贵的千金，但王都离竹海山的距离可谓是千里迢迢，路途遥远不说，可能一路还有危险。是什么让二位不辞辛苦都要来这竹海山呢？”听见我这番话，小月和小姐互相对视。好像在犹豫是否要告诉我。
　　“若是不便告知也无碍，裴某能理解。”我见她们犹豫的神情便不再追问
　　“裴少侠...并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只是我们的身份特殊...小姐她...”“没事的小月，我来说吧。”小姐深吸了口气，缓缓说起了藏在自己心头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