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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佛渡三生莲之第一莲 ...

  •   说起来还有些玄幻,做梦之人竟知自己身在梦中。看着周边水天一色,我记得我闭眼时应还在那竹海山的潭边,为何梦里却是这般场景。似梦非梦,我立于水面,步履之间泛起圈圈涟漪,良久后,一些冒着星星点点的光从脚下冉冉漂浮上来,穿过水面升到空中,有些星光在浮出水面时化为朵朵绽放的金莲,这幅景色十分的奇光异彩。我看着水面上越来越多的金莲,我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朵,这金莲在我手上时虽形状栩栩如生但却不是花朵的触感,用指尖轻碰莲蕊,金莲随即一瓣一瓣地掉落在水面后转瞬为点点星光又飘在空中。我顺着点点星光向上看,半空中浮着一盏莲花样的灯。这盏灯的周身漂浮着散发着柔和光亮的金辉,冥冥之中我能感觉到这个灯是与我一体的。看着它祥和的光辉我朝它伸手,这盏灯竟自己慢慢地从空中落到了我手中。这盏莲灯应是天上之物,因为注视着它会给我一种恍若在仙间的错觉。如此美轮美奂,我看着它。灯芯燃起的火明亮却不灼热,我看着灯芯上的焰色,整体都是明红不似这凡间的火外焰有颜色。这盏莲灯巴掌大小十分娇俏可爱,灯身是层层莲瓣。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吹口气看它会不会熄灭时一个声音传来,“此乃天界神火,小友凡人之躯,以凡人之力自是不会熄灭的。”声音缥缈空冥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不知是哪位前辈,请赐教?”“哈哈哈,小友。人间游历一趟,看起来收获满满啊。”“听您的话好像我们认识吗?”“那是自然,按你们人间的话来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可晚辈惭愧竟不知前辈何许人也。”“吾乃梦姥山莲池荷华仙君,小友可是想起一二了?”听到这里我好像记忆里闪过一些片段,但断断续续并不完整。“晚辈愚钝,请仙君明言。”“你的母亲楚氏去世后,你还年幼。是我当时在人间四处游历发现了性命垂危的你。后将你带回梦姥山将你抚养长大,可有一天你说你想离开仙山自行闯荡一番。离开仙山后出于上面的规矩关于仙人的记忆,关于我的一切还有你在梦姥山生活的一切你自然记不起。只是你手中这盏莲灯因你而亮,我到以为是小友你已回了仙山点了这盏灯,才在这十方清梦中传音于你。”“这…胆敢请教前辈,这盏莲灯是何物,这十方清梦又是什么?”那声音叹了口气,说:“这说来话长,自混沌初元,天地形成之初。三界既定,仙魔两界不可插手人间,这是天上和地下共同的规矩。而人界交杂在其中难免会有居心叵测之人利用超越凡人的力量去祸害众生,所以天帝下令所有在天界录入了仙格的仙人必须喝下忘川水忘记自己曾是仙人,从那通往人间的归凡门隐其仙法、去其仙骨、改其仙格下界以凡胎□□之躯渡世于危难之中。所以凡间流传关于仙人渡世的传闻也不是杜撰,那些天上的神兵宝籍,仙丹妙药是天帝放于人间。以助下凡如遇凶狠的妖魔资历不够的仙友化险为夷,所以身为掌管人间一方仙山的仙君也要为人世流传的仙物尽一份力,因天上的宝物大多于人间来说不太合适,所以很多宝物都是仙君所制。你手上这盏金莲便是出自我之手,点灯的火只有我仙府内炼造仙灯的火才方可点亮。人间只流传了三盏。方有续命重塑□□的功能,而这十方清梦便是保护这盏金莲灯的一种仙法,只有金莲灯归属者的神志方可进入这一方天地。小友,这莲灯可是你为谁点亮的?”“我….我不知。我并不知这莲灯是何物也并不知这莲灯何时点亮。”仙君沉默了许久后又说道,“小友,你现在像是被点灯之人也就是这盏灯是别人给你点,给你续命的。此灯是续命用不仅可续自己的命也可续他人命。被续命者,乃重塑□□类于去地府投胎但不用等轮回投胎开始而是改头换面失去点灯前的所有记忆也就是“第二世”,而“第一世”指所有与续命者有关的人和事记忆都会被抹掉。人世间无人再记起你,过往的爱恨情仇恩怨是非从这盏莲灯亮起便不复存在了。”“前辈您的意思是..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人间只有两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一是去往海上的仙山取得枯骨生肉丹,此仙丹的作用是无论是生病垂危者或是已死之人乃怕是一具白骨也可再续命。其二便是我这佛渡三生莲。为何是三生,是因为这个莲本就不是给凡人用的。小友…不仙友话已经说的很明了了,你我昔日曾同在仙池边下棋你仙龄尚浅却得以录入仙格整日陪我这老顽固诉说你飞仙前的事甚是有趣,这份情谊从你下凡历练后我边一直驻守在人间,待你历游回仙我还在那仙池旁等你。”话音落,我手里的莲灯落下了一瓣莲,本是空白的记忆却如同潮水般涌起….
      此时的蓬莱仙山,“荷华仙君,你啊真是为这小仙友操碎心。”蓬莱玄云仙君呷了口茶,梦姥荷华仙君摇了摇头说:“玄云仙君怕还不知这其中缘由。”“哦?难道其中还有天机?”“算不上天机,只是你可知天上那位?”“哪位?”“便是从极北之地的千年玄铁…”“你是说天上第一神器…?”“是,这玄铁在极北千年吸收天地灵气便有了仙格。”“什么…这等事为何为我不知道。”“是啊四海八荒第一奇闻,仙格按常理来说都是天帝赐予的…”“那…后来呢。”“天帝当然也没见过,觉得甚是有趣让老君给这玄铁做了肉身收为义子了…”玄云仙君听了只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大的一个瓜,“收为义子?那那那…”“帝后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既有仙格便同其他上仙一般下凡游历…”“原来如此…我说为何荷华仙君你一直不敢回仙界,看来这位更是重量级的….”“也无妨,只是我也记挂我那小友。毕竟没完成游历就去地府投胎重新走一遭回仙界后恐怕是….”“哈哈哈哈还是荷华仙君想的周到,也不怪你那小友。如今的局势恐怕不少仙人都的去地府重新走一遭。”“哦?玄云仙君好像已经有所耳闻了?”“那是自然,让我与你细细道来……”

      从莲灯上掉落的一瓣莲是我的记忆…..
      十三年前
      曲江以南地区无论从商还是官吏都知晓一人,那个人便是今日裴家的家主裴东升。这裴东升生意做的很大,官场上虽不及当朝那位一人之下的权势滔天。但是只要提起水路、绫罗绸缎或者盐商必定只让人想起如今坐镇曲江以南的江南商贾一霸,裴东升。而如今这天下能有此格局的商贾霸主除了裴东升还有几位。一位是久居王都,产业却在北边的衡山一脉,主矿石和冶炼铜铁的郑式,还有一位身份神秘资产倒是不能与商贾之霸相提,但是声名远扬,种卖药材的贾氏,这贾氏的身份神秘连江湖最有名的探子楼都不知一二。还有一位因常年与裴家交易将西域的名贵香料运往中原地区,合作久了人便也出名了。只是这世间关于此人的姓名倒是多变。裴家陆路也开有专门运输香料绸缎的贸易路线只不过不及水路的规模。其余的商贾要么是资产达不到有的是名声不太好,自然算不上能称霸一方的名号。
      裴家府邸
      园子里面自都是名贵的树木花草,芬香四溢。宅邸里的装横奢侈华丽,什么金丝木、触手升温的暖田玉、名师所做的绝笔字画等稀世的奇珍异宝都可在裴府里看到,可谓是琼楼玉宇,美轮美奂。听闻裴府还养有一羽色白洁的孔雀,就在那府中形似弯月的池塘边。裴东升一共有三子两女,五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有一年,裴东升从外带回了一个孩子,说这个孩子身上是与他们相同的血脉,让五子妹好生与他相处,并且更名为裴溪知。裴溪知是十岁那年被裴东升在外的家仆寻见,称其面容与老爷相似便将其带回询问了生母还有出生时辰等对得上一位曾为裴东升生育过的旧人,又问裴溪知生母在何处时,裴溪知却是这样回答他们的:“生母现居九泉之下含笑等着父亲。”语出惊人,家仆将原话告知裴东升后,裴东升不怒说是要见见那个孩子。见后,其子相貌又让裴东升想起昔日的那位旧人,不禁伸手想摸摸他的眉眼,却被躲开。不被待见也是人之常情,只吩咐下去说这外头带回的小子以后同裴家的几个哥儿,姐儿一样,不可怠慢。就将他归到大房名下,有个嫡子的名分。裴东升的大房育有一子名为裴玉琢,当这裴玉琢还因自己多了一个哥哥而高兴想告诉母亲时,却见母亲与房内的丫鬟一同恶毒地咒骂着裴溪知的生母,说是什么身份低微的贱婢,给老爷生了个儿子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竟然那个孽种还舔起个脸回来与自己的儿子分家产,竟然还让自己养着,这不是给自己脸色看之类的。年幼的裴玉琢只觉得此时的母亲没了往日一脸娴熟的端庄,同那街上的泼妇没什么不同。原来只是自己多了一个哥哥对于母亲而言却是奇耻大辱。可是自己虽才见着裴溪知便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想与他亲近,但是母亲必定不会让自己与此人有什么交情,左右为难的裴玉琢殊不知异样的种子从小就埋到了心中。
      几年后,一天早晨。一个身着家仆衣裳的人神色匆匆。半月塘处,裴溪知一大早便坐在塘边,那人见到裴溪知后恭敬的叫了声大少爷。裴溪知背对着他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说:“讲吧。”
      “是,近几日江湖上有消息称那久居苍南竹海的乐正一家不久后要选拔门外弟子。这一消息流出暗地里果然多了些动作。这些人怕是早就里应外合否则也不会时机这么巧。”
      裴溪知没有说话,只是抓了一把饲料一粒一粒地往半月塘里扔。“少爷按照您所吩咐的,我们与贾氏暗中交易。得到了几条有用的线索。”见裴溪知没有说话又接着说:“这竹海山上的霁雪原籍据说是仙籍,少爷天资聪颖若能习得恐怕大业将成。”裴溪知将手里的饲料一把扔进了湖中,站起来拍拍手说:“几成把握。”“少爷,据线人的消息,这乐正少洋不是等闲之辈,直接夺取恐怕是不可。”“那就智取。”裴溪知望着塘里还剩了些凋败的莲花,与荷叶。“令人将这塘里的荷花都给我挖了。我不喜欢看到这残花败柳的样子。”裴溪知对一旁的家仆说道。“是。”家仆听了命令立马让人乘小船去塘里将这开败的荷花连根拔除。“少爷怎么个智取法?”前来禀告的暗卫问到。“我亲自去竹海山。”看到塘里的仆从忙里忙外的开始挖根,裴溪知笑了笑。拍了拍暗卫的肩膀说:“你可知塘里栽的莲花是何物?”暗卫答道:“回少爷,属下只知这裴府上至屋檐瓦片下至石砖檐廊无一物是不好的。”裴溪知摇摇头说:“这舞妃莲看着美,特别是夏季。结果过了花期,再怎么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只剩下腐烂的根还有滋养它的白骨。”说完手一指,挖根的家仆打捞上几具被啃食干净的白骨。暗卫怔了怔,“你看这裴府,像不像这水面上开着正好的舞妃莲,但实际上根被数不清的白骨所滋养,我娘的便在其中。”裴溪知眼里酝酿着阴鸷的情绪,看着挖出根后连带打捞的尸骨越来越多他挥手叫停,“让他们上来,不必再捞了。这塘里早就堆满了,将这些尸骨送到大夫人那里,说是以后半月塘不必再栽莲花。免得再有家仆因赏花失足跌入塘中。”“是。”家仆应声道。
      “啪嚓”一声,一盏青瓷茶盏被摔到了地上。“他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大夫人刚摔了茶盏,怒气冲冲地指着跪在地上前来禀告的家仆。“回..回大夫人的话,大少爷说…说半月塘以后不必再种莲花,免得有些仆人因为赏花失足跌落,还…还让把从塘里打捞出的尸骨都送到了咱们院子来..”
      “反了!真是反了。这眉毛还没他老子的胡须长便开始学着打理家府了是吧,他裴溪知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家的主!他都爬到我头上来了,还将那些晦气玩意送到我院子里来指桑骂槐是吧。好你个裴溪知!”大夫人一掌重重的拍到黄花梨背椅扶手上,“夫人,切莫因那孽种气坏了身子,夫人消消气,消消气。”一旁的掌事丫鬟连忙使脸色,端上来一盏茶递到大夫人面前。谁知这大夫人直接掀了呈着茶盏的案板,“这个从贱女人肚子里钻出来的贱种,当年是老爷为了尽仁义才捡了他半条狗命回来,不是如今给他在我面前作威作福的!”大夫人越想越气,直接一手将旁边的摆设一应全扫到地上,这地上碎的东西可不是寻常人家辛苦赚得来的。
      还不过瘾便开始拳打脚踢地上跪着的仆从,事情很快在整个裴府传遍了。二房和三房聚在一起笑着这大房一名门千金怎么如今人老珠黄了像个泼妇一般,不过是挖了她最爱的莲,还将她害过的人的尸骨放在她面前。这么多年了,这大房手里的血可洗不干净啊如今看着将自己做的丑事揭穿怎么就气急了,可真是叫人觉着好笑。二房和三房倒是高兴极了,在院子里直接吃起了茶,而四房那边却是没什么动静。
      “她说什么?”裴溪知现在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望着院子里那颗漂亮的玉兰树饮着酒。“说少爷您是…是贱种…还说您在她面前作威作福。”听后裴溪知将手里的半杯酒一饮而尽,边摇头边说:“她能有如今的荣华富贵都是托了她口中贱种母亲的福,寻常的贵族既不是皇亲国戚哪里给她这般尊贵。”说完后又看着手里的酒杯摇摇头,“人啊,就是得福后忘本。不会感恩,学不来的。”抹了一下嘴后,一旁伺候的人马上又给他把酒满上。“事情安排的如何了。”裴溪知问,“回少爷,已经为少爷安排好了。”“好,三日后启程。”言毕,起身将酒杯端起,洒到玉兰树前面。“娘,待我学成归来后,纵使他裴东升身边高手如云,深不可测。可若我为天才第一,便无人能敌。定取他性命让他下黄泉给你赔罪。”
      裴溪知闭上眼,脑海里是他娘生前的最后一句话,“你要记着爱..别让恨随你一辈子。”
      他还记得母亲病倦的脸,那时的母亲每日风餐露宿,没住处连饱腹都是问题。母亲为了那个男人失一身根骨,落下了病根。根本就讨不了生计,幸得被昔日同门眷顾,在一个道观里又生下了自己,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这炎凉世态,荣辱自知。若不是母亲去世,自己宁愿继续在那道观里的粗茶淡饭也不愿回那裴府,裴东升欠他们母子的太多了,唯有一命方可偿还。裴溪知的手握紧,望那棵还未开花的玉兰树磕了一个头。
      三日后
      “哎,又马上到冬至了。”“是啊是啊,这每年的竹海都要下好大的雪。”两个樵夫正在下山,他们穿的不算厚,粗糙的双手上满是茧还有破裂的伤口。他们将背上装好的绿竹放下,这些绿竹一会拿到集市上去卖还可以卖些钱拿去置办冬衣。这南苍竹海漫山遍野全是无垠的翠竹,四季常青。每年冬季这竹海山的道路却完全被大雪覆盖,会持续一个封山的状态直至一月下旬。所以居住在竹海山的人常常会提前囤好封山后这一小月所用的物资,这竹海山的山顶居住着一个武学世家,这个家族不收门内弟子,只收江湖上未拜师不属任何门派的侠士。家主姓乐正,世代弟子在竹海山上习武练剑。若要说这乐正家族是普通的习武门派,那就大错特错。传说,在竹海山的南面的山腰间,悬泉瀑布直入的潭水中,潭底有一本仙人的秘籍。这本秘籍名叫霁雪,意思事雪止放晴。传闻乐正家的先祖,因天生的仙人根骨只翻过这秘籍一遍,便直接舞出了如今这霁雪剑法的十二式,那时竹海山上的雪都被这凌烈的剑气逼退,云层随着先祖的动作被驱散,一时间漫天的大雪竟然停止,一束晴朗的阳光照亮了竹海山山顶。这便是能惊动天象改变气候的霁雪剑法,然而想将这剑法达到登顶,并非常人所能及,非要一身天赐仙人根骨,每到大雪寒霜之时薄衣在深山中修行,即便皮肤被冻的皲裂也要从霁雪的第一式一直舞到第十二式,不能错一式一招,要一直舞到何时,舞到四周的翠竹不因触剑被斩断而因剑气,一扫切口、长度都一样才算方为合格。而这能修炼霁雪剑法的仙骨之资竟然只诞生于乐正一族中,上一位能将霁雪十二式登峰造极的乐正先祖已经仙逝了百年,竟再无二者。正当众人惋惜霁雪剑法的绝学恐不再被世人所见,就在不久现在执掌乐正家族的家主乐正少洋的夫人诞下了一个天生仙人根骨的孩子。这便是乐正筠,筠字取于竹,寓他日后能有苍竹之毅,能传承乐正一族的真正意义。这漫山遍野的竹海每年冬日都忍受酷寒,它们与潭中的霁雪剑法孤寂了上百年,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再现往日一人只身于大学中挥舞着剑的情景。乐正筠的的诞生便是霁雪重现于江湖的最好时机,一百五十年前,乐正先祖能只执一柄竹剑,挥舞出的剑气能将百里内的竹直直斩断,能惊天地乱天象。现不知是先祖转世还是天上显灵,让乐正一族又得一仙人根骨。
      有这逆天的剑法,乐正家却也未显露于江湖。而是一直隐居于苍南竹海,霁雪剑法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那位先祖当年舞剑的情形实属是可堪惊天泣地,江湖高手如云雨,各有千秋。可未曾能有一人仅凭一剑将这竹海的大雪驱赶。也有其他武学弟子慕名前来学习霁雪剑法,若非有仙人之资者能习得这霁雪剑法的完整十二式也可在江湖显名一二。乐正少洋虽没有一身仙人根骨但却能将霁雪十二式舞到极致,也算是江湖上的隐秘宗师级别的高手。多少人为霁雪剑法趋之若鹜,而这乐正世家筛选门外弟子的时间却是从来不定的,恰巧正逢今年冬至又要招纳新的弟子,不少江湖中人纷纷前去。那一年冬,在十一月进山拜师学艺的还有一位少年,据说他虽非名门出身,但对剑的造诣却不输乐正家的小公子,而且他非天生资质可谓是后起之秀。
      这位少年名叫楚南斐,年十五。相貌俊朗秀逸,说话总是不慢不快,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那时,楚南斐束发从来没有半点习武之人的样子,要么是随意扎着,从不用冠束好。给人一种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形象。同楚南斐一同进山的还有非江湖门派的弟子,按照乐正家的规矩,要前去山腰的练武地进行三波选拔,最终入选者可至山顶同乐正家弟子一同学习霁雪剑法。第一天众人在练武地集合,这练武地倒是修的颇为楚南斐所喜,没有多余的框架。第一天的选拔是笔试,楚南斐不仅精学于剑道,在文采方面也颇为出色。
      只不过文章写的好的弟子大有人在,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得从另外方面入手。分享情报也是一种达成同盟的方法。楚南斐在考卷中写下袅袅几字:有内鬼,秘籍危,我可助君也。
      夜晚,考官正在一一阅卷,看到楚南斐这篇只写了十一字的文章后先是愣了愣,后看到内容了本是抱着危言耸听的态度,想着是哪家小子,结果一看到名字裴溪知,这个考官在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将这卷十一字文章上呈给乐正少洋。乐正少洋此时正在书房,见考官前来愁容满面,便知是有事开口道:“怎么了?”“家主大人,这….”考官不知怎么开只得将那考卷递上前。乐正少洋拿起考卷,入目的首先是姓名裴溪知,后便是让考官左右不定的内容。“甚是有趣,裴溪知….?这位便是裴东升几年前从外领到家里的孩子吧。”“家主大人您连这事都知道?”乐正少洋喝了口茶笑了笑:“那是当然,这件事在曲江一带还闹的沸沸扬扬的,一时间多少个裴东升的私生子在裴府门口哭爹喊娘的,好不滑稽。”“家主大人既已知晓缘由,那这人是信还是不信?”“你觉着如何?”乐正少洋不答反问,“这…”考官也拿捏不定主意。“这孩子的娘,我见过。当年江湖中也算得上是有名之人,后来如何我不清楚,但是这孩子资质应该不错,如是诚心来拜学收了便是。只恐…”“只恐怕这少年也是冲着那原籍来的?”乐正少洋点了点头。因为乐正家招收习武弟子不像其他门派一样,所以每次的选拔时间都不定,甚至会时隔几年。自上一位能将霁雪剑法登峰造极的先祖早已仙逝百年,乐正家内早就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有一派认为不该死守着霁雪剑法,百年前关于先祖的传闻早已无迹可寻只怕是被人杜撰出来。一时间异心四起,而这次自己暗中布下的眼线也确实禀告了家族内部的有人已经与外串通一气,怕是趁着此次招门外弟子顺势掩人耳目怕是想逼自己退位吧。本着清理门户,要在鱼龙混杂中区分居心叵测之人若有裴溪知相助想必此次清理便容易了许多,裴溪知既然能打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是借用了裴府的财力还是个人能力说明对这件事便早有预谋,看来这个孩子并非不谙世事,既然对方已经交了底,那便与他合作,只不过这霁雪剑法若无仙人之资恐无法达到它真正的奥义,所以即便裴溪知的目标是霁雪原籍也无可奈何。乐正少洋对考官点点头说:“同他去吧。”考官走出房门后,没一会儿门口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父亲。”“进来。”乐正少洋放下手里的文章,抬头看向走进门的孩童,那是他的孩子名叫乐正筠,年仅十二岁,天生的仙人资质,相貌是继承他娘,甚是俊俏。每每看到乐正筠的眉眼就会想起他娘,年幼的乐正筠自由丧母。对于母亲他的触感最多的是每每望见父亲独自对月长叹,写的一纸又一纸寄托相思的泪书。乐正筠以为父亲又在感伤母亲,便开口安慰道:“父亲,今日筠儿的剑法已习到霁雪第五式了。”却见乐正少洋脸色如常,:“筠儿,明日其他江湖子弟便要开始武试了,你要去看看热闹吗?”筠儿自幼丧母,天生性子冷,从能习武的年岁后并没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怠惰一日,每日刻苦习武,乐正少洋因为永失爱妻对这个孩子十分宠爱,甚至不忍他习霁雪剑法,只是盼着他平安就好。乐正筠平日不爱与人谈话,小小年纪便心事重重。“不去,明日还要背诗文。”乐正筠说道,“筠儿,今年来了不少与你一样的少年人,看看有没有合得来,一天都闷在屋子里都快憋成小老头了。”乐正少洋不死心地规劝到,结果只得到乐正筠的沉默。“行行行,你想去就去。霁雪第六式我过几天再教你,你下去吧。”乐正筠等他说完话后躬身行礼退下。哎,自己这年纪不大的儿子却行事老成,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关于儿子不爱说话的问题已经困扰了乐正少洋很久了得想个办法才好….
      乐正筠出了门后,没两步回了自己的院子,他的院子里有一汪小池,里面养了一些漂亮尾巴的小鱼。乐正筠看着它们神色缓和了起来,清澈的水面倒映了今晚的月色。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希望自己多交朋友,可是……
      他将手伸进水池,对着倒映月亮的位置伸手捧了捧水,自己异于常人,去追寻人世间的情感无异于同水中捞月,美好的景象总是高高挂在天边,不管怎么做都到手来的不过是一场空罢了。眼神一凛,手里的水瞬间结成了冰。罢了..今日睡前再温温书,这样想着乐正筠便走进了屋内。
      夜幕低垂,竹海山山脚一处小型客栈
      这处客栈名叫明月楼,楚南斐看着这破大点地方却取了个如此诗意的名字,不忍得笑笑。一想到还要等两日才能决定是否有资格登顶与乐正弟子一同习武便觉着有些无趣。别人怎么想楚南斐不知,但自己被选中的信心可谓是满满。望着没有一片云的夜空与澄明高悬的月,楚南斐想着今日的考卷上该说的都说了,如果乐正少洋是个聪明人,与自己同盟便是不二之选。今日就在山上休息算了,顺便熟悉一下路线。反正明日的比试对自己而言也不过如此。这样想着,楚南斐便悄无声息地上了山,此时山顶一处原本应该漆黑的睡房亮起了点点烛光后,轻碎的脚步声随着房门开合的吱呀声,点点烛火也在黑夜中寂灭。
      这是楚南斐第一次上这竹海山,只觉得叫竹海也不是没有原因。但是月下的竹海却是十分赏心悦目,空中的空气满是植株的清香,脚下踏着的山路有碎叶还有砂石听起来窸窸窣窣的。除了偶有虫鸣,只剩夜风刮过竹叶的沙沙声。楚南斐触景而发,随即折过一片竹叶吹奏起了一曲,这首曲是他曾游历时听一个采莲女唱的歌谣,依稀记得调子。曲调呈婉转含蓄的,声调起伏不惊,像是女子述说着心里的情爱。既动人又绵延不绝,一曲吹罢后,楚南斐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竹林里有着细微的声响,这个声响打破了平静。“出来。”楚南斐头也不回的说到,但声响作停后,却空无一物。楚南斐随即两指夹住手中的竹叶向声响处丢去,这柔软韧性的竹叶此时却如同坚硬兵器般直挺挺的插在了一节竹杆上。然而周围还是寂静一片,就在此时虫鸣响起,一节竹枝如飞剑直逼楚南斐的后背,楚南斐侧身躲过。后竹林中响起脚步跑动的声音,声音碎小却不易辨认来者方位。这一次是竹杆从后背袭来,下一次是…
      来了!从高耸直立的竹林上方一个黑影闪过后几节竹杆似离弦之箭从楚南斐侧上方攻来,楚南斐轻笑一声,随即从怀里抽出一件物品,见招拆招的将几节飞来的竹杆挡下。随着竹杆落地的清脆声后,又陷入了寂静。“怎么,敢做不敢当,有本事偷袭没本事露面?”楚南斐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刚才的偷袭对他来说好似不堪一击。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是楚南斐利用余光迅速搜寻着周围可藏身之地,敌暗我明一直被动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还不知道这个人偷袭的目的,不可大意。“行吧,我还以为是哪位英雄好汉想趁夜色与我比划比划,看来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屏气凝神间,楚南斐闭眼想象自己正在八卦阵中,舍去周边所有声响,只听呼吸声。乾、巽二方有动静,楚南斐随即朝艮移动。后又紧着从震、坤二方又有声响,楚南斐不得摇头叹笑看来自己还真是腹背受敌。随即腾身一跃,手中的物什竟然是一本书,楚南斐将书页一一撕下,这些书页却如同符咒般环绕在楚南斐周身为他抵挡四周飞来的暗器。少时,楚南斐未伤到分毫,而暗器穿透了书页插在了地面。楚南斐睁眼,周围还是方才那样风景,不同的是楚南斐却已起了杀心。他素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地惹怒自己。楚南斐随即起势,双手空握,单脚独立另外一只脚围绕着周身在地上画半圈,身随脚动,手随身动。手腕绕动手掌呈画太极状后双手上下交叠于腹部,大喝一声起,周边原本插在地上的竹杆都开始颤动,随着楚南斐手掌平起横于胸前,竹杆也升在了空中,掌心紧密相闭随即变为合,楚南斐身后一片蓄势待发的竹杆,似万箭绷在弦上。楚南斐深吸一口气,闭目开口说:“万剑归宗。”手掌忽发力分开,后掌心自然朝外翻,随着推的瞬间楚南斐身后的竹杆如万箭之势朝着周围纷纷刺下。霎那间,声势浩大如雷贯耳。
      月下好好一副竹海却因楚南斐这一万剑归宗变得满地狼藉,楚南斐虽有些内疚但这实属是没有办法不弄点动静让自己虚张声势些否则不知自己今晚还要被这没头没尾的人试探到何时。正道楚南斐歇了一口气暗自想着应该不会再有偷袭了,电光火石间,一股陌生的杀气从身后气势汹汹的来。
      如同迅雷不及掩耳之声,一剑从身后猛地袭来。楚南斐暗道不好,马上屈身躲过,锋利的剑气将他来不及闪过的发丝斩断。这一剑是要他命的,楚南斐吸了一口凉气。这和刚才的偷袭不同,方才从暗处的竹杆是在试探,而现在来的恐怕来者不善。
      “咻”的一声,是剑斩在空气里的声音。楚南斐马上警觉起来蓦然转身。眼前的人月下穿了一袭白衣,手中的剑约三尺,剑铸得薄,具流光之轻盈。握剑的人看上去还有些稚嫩,却生了一副极好的模样,面如冠玉,双瞳剪水。就是一直抿着嘴唇,看上去不怎么高兴,眼神暗藏杀意。楚南斐见过诸多貌美的女子和男子却无人能及眼前的这位,这样貌如若是女子叫人直叹红颜祸水,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貌等,可他是男子倒是有一番仙人下凡的滋味。
      “..这位小公子,你这是何意。”楚南斐先开口问道,可是眼前的人却没有回答他,相反是手里的剑在空中微微一动,一下秒剑指在他咽喉处。“你做的?”入耳的声音清脆略带稚嫩,尾调还有些绵软,果然是个小孩。不用看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楚南斐只有讪笑道:“你听我解释。”“说。”剑依旧指在自己的咽喉没有丝毫动摇,这小孩子怎么一副小老头的样子。
      “我本是今夜在此…”话才刚开头却被冰冷的触感给打断,剑没有再指咽喉而是直接贴在楚南斐侧脖颈处。“小公子你这又是何意啊。”楚南斐没了刚才的自在,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孩是真的会动手。“你是何人。”“我..我是这几日前来参加选拔的。”选拔?看来确实是有不少江湖中人已经到达竹海山了,乐正筠听了他的话后又接着问:“为何在此。”“这不是没来过竹海山想来看看嘛….”“非要半夜?”乐正筠的语气倒是不重不轻但是手上的剑却已用力贴近了。“这,我真的是来看夜景的啊…不要把别人都想的这么坏。那我还觉得小公子你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像什么好人呢,一见面就对我剑拔弩张的。”楚南斐嘟囔着抱怨,一脸被冤枉的样子,实则却暗中用二指调动地上的一片竹叶,楚南斐在计算从哪个方向飞出竹叶能给自己拖延足够的逃跑时间。但是方才自己用万剑归宗时,不曾离开八卦阵。八卦阵用来追踪气息的一项武艺叫做【追息】,这也是方才楚南斐闭眼也能躲过暗器的方法。【追息】却未察觉到这位小公子的气息,想必身手不凡这个人说不定并不是一路赶来的,只要双脚踩在地面就一定会有震动再好的轻功也会有迹可循,这小公子第一剑砍过来时他并没有刻意隐瞒气息,难不成他是御剑…想道这里楚南斐又忍不住感叹一声小小年纪就会御剑,如果硬斗想必吃亏的只有自己。万幸的是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摆脱,那就是耍无赖!楚南斐手指一动,竹叶便咻的一声擦着地面过去了,竹叶动的一刻他也跟着动他心里同时也在赌。赌这个小孩到底起没起杀心,“小公子,注意身后!”大喊一声,身体向前扑去。而抵在脖颈的剑竟然擦过自己的皮肉丝毫没有收剑的动作。这小子真挺狠啊,楚南斐心里暗暗不爽。看着扑过来的楚南斐,乐正筠的心没有波动。执鞘的手当机立断直接捅向楚南斐的腹部。好小子,楚南斐看到他的反应后原本计划的是扑到乐正筠的身上,然后在控制那片竹叶袭向自己就能伪造是有人暗中偷袭再顺势一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就能消除怀疑。不过目前的行事是这好小子不但划伤了自己还准备狠狠的用剑鞘捅自己一下。楚南斐可不是这种能吃亏的人,自己被划伤已是不爽怎么能着了这小子道,立刻口里念道:“乾坤太极,万物归一,土来。”话音一落,脚下腾地冒出一个小土堆,楚南斐一脚踏上去赶在那剑鞘捅向自己时腾空而起。乐正筠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有这么多的鬼点子,见人身往后躲,便用轻功也踏空而起,执剑相逼。没想到楚南斐想的就是这样,看着乐正筠也追赶上来,唇角勾了勾,一手握住夹住面前泛着寒光的剑,一手抓住乐正筠的腰带将人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乐正筠还有些不解,后感觉自己的腰带被人用力一扯便知这人在想什么,乐正筠执着剑鞘马上绞紧了被楚南斐扯开的腰带,一瞬间外衫还有上衣随风舞动。楚南斐眯了眯眼睛,这小子脑袋还挺灵光。落地后两人步履稳健一进一退,楚南斐的一只手紧紧拽着乐正筠的腰带调笑道:“小公子,一条腰带而已,不必如此吧。”乐正筠听他调笑不为所动还是长剑相向。楚南斐见乐正筠不为所动正准备将腰带松手让乐正筠失力好摔个狗吃屎,忽然乐正筠的背后有一个黑影从竹林里蹿出,几柄反着月光的武器朝他们这边飞来。
      而这一情况只有楚南斐看见,面前的乐正筠还在步步紧逼,毫不察觉背后的危险。楚南斐啧了一声,虽然对乐正筠很不爽但是更不爽的还是那个一直偷袭自己的人。楚南斐松开了拽紧腰带的手,乐正筠察觉到他松手后就缓力了一瞬,这一瞬楚南斐趁机抬手抓住乐正筠上衣的领口用力将他扯到自己的怀中。这一举动惹得乐正筠呆住了,但楚南斐并没有停下动作将乐正筠揽入怀里后,松开腰带的那只手捏住了乐正筠的手凑到了他耳边轻声说:“借鞘一用。”话音落,背抵在竹杆上。乐正筠从未与人如此亲昵过,愣是剑鞘从手中被楚南斐夺过。随后将飞来的暗器一一击落,却没想到暗中偷袭的不止一人。刚挡下了一波,又来了一波而且这一波暗器居然来自百尺外的东西两面。看来又是被夹角包围了,本来以楚南斐的身手全身而退也不是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怀里还有个小美人谁叫楚南斐从来都是怜香惜玉的。“小公子,把你的剑借我用用呗。”楚南斐又凑过去靠在人耳边说,气息喷在乐正筠的耳边痒酥酥的,让乐正筠十分不自在。乐正筠推开他,清冷的月光下能看见他的耳边悄悄挂上一丝绯红。
      “我的剑从不借人。”乐正筠无情地拒绝了他,楚南斐无奈的耸耸肩“好吧。”
      眼瞧着两边的暗器越来越近,楚南斐全神贯注地听着周围的声响。而乐正筠却低头看着自己握住剑柄的手,凝神静气道:“霁雪时停,风卷寒云暮雪晴。”
      语毕后,手里的剑泛出了同月一般的柔光,乐正筠执剑起势,神色一凛。以基本的点、刺、扫、击四个动作为楚南斐生动地展示了什么叫飒沓如流星,一剑动四方。乐正筠身姿灵活,面对左右包夹的暗器可谓是游刃有余。暗器纷纷被乐正筠格挡下,招毕,乐正筠竟气息毫不混乱,还是如同以往的冷着脸。“啪啪啪”清脆的掌声从身后响起,乐正筠侧首回眸看到楚南斐正鼓着掌。“以前我是看话本上总说女子爱慕的侠士那挥剑的身姿是何等潇洒,我总是觉得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比武弄剑的没什么好看。直到目睹小公子你这剑法那才叫一个风流!”乐正筠脸上并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起伏,楚南斐却兴致上来了,他随手摘了一片竹叶晃来晃去地在空中比划。边比划边走到乐正筠跟前说:“小公子这身手不凡啊,嘶…这剑气凛冽,气贯如虹,眼瞧着小公子年幼但却有一剑荡平山川壑,横扫天下几度秋的气势啊。如今的江湖能出个公子你这样的人物,啧啧…不容小觑,后生可畏,后生可谓啊。”马屁拍完了,楚南斐手里还捻着那片竹叶,笑容满面地看着乐正筠。乐正筠听着这人谄媚的话语不觉得有几分好笑,方才还与自己击打的酣快,现在又来说些虚话哄自己。
      “继续说,我爱听。” “小公子还真是无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滚了…”楚南斐直接无视乐正筠的话准备转身拔腿就跑,忽然一柄长剑又架在了自己的脖颈处。“我让你走了?”背后冰冷的语气让楚南斐不由得感叹真是无情。楚南斐只得讪讪地转过来看着乐正筠,果然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位少侠,有何贵干啊。”楚南斐无奈地说,“我们的事还没解决。”我就知道,楚南斐内心想着,于是举起双手说:“大侠饶命,我现在就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话音刚落却只得一声嗤笑,“你?”语气满满的恶意。“大侠,你看。我刚才还以身替你挡了暗器,我还受伤了。大侠为何不放过我?”楚南斐卖起了可怜,将自己衣领撩开,有一处极细的红痕在脖颈处。“流血了吗?”语气平淡,“那肯定啊….”理直气壮地回复“不信,你看…”伸手一摸却没有血液,“欸。”楚南斐看着自己的手,又翻看自己的衣领发现没有血液的痕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镜,借着月光左看右看发现只有一处浅浅的划痕并没有受伤。“看什么?”对面似笑非笑的语气,楚南斐发现自己糗死人了。“就一点痛都忍不了,还敢来拜师学艺?”又是满满的嘲讽和恶意。“我发现你这小孩一点都不可爱。明明刚才有刺痛感,肯定是因为我的身体强健所以恢复的及时。”楚南斐尽力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别在那倚老卖老,我不是小孩。还有它都没有开过锋,不会伤人性命更别提让你流血了。”乐正筠俯握剑柄,将剑身展示给楚南斐看。楚南斐聚神细看,发现还真是,那这把剑散发的气息以及那锋利的剑气原来全来自于执剑人。或许那根本就不是剑气,而是杀气。这个人….
      楚南斐没有心思再和他周旋,没想到这竹海山藏龙卧虎,不简单啊。“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在下楚南斐,幸识小公子。今夜之事本就乌龙一场,望公子海涵不要再继续为难楚某人了。”话都说到这份了,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楚南斐还虚情假意的躬身拘礼,实际上则咬牙切齿心里的算盘打的响亮。一声轻笑,“楚….南斐?我没说你能走。”楚南斐皱眉抬头与乐正筠对视,“既然公子不仁那别怪我不义了。”四目相对间迸发火花,不管如何这个人不让自己走,就算背水一战也不能丢了师父的脸面。楚南斐神色专注,他在心里算着从哪里突破乐正筠,自己于乐正筠的优势在哪里。于剑术恐不及乐正筠,论剑道两人恐怕不相上下,唯有…除了自己比他年长好像毫无优势。难道..真的只有耍无赖吗,可是面对如此强敌自己压根没有能制敌获胜的理由啊,光是使那柄没有开锋的剑方可达到令人寒颤的境界,纵观古今也找不出几个像他这样的天纵之奇才啊。楚南斐表面云淡风轻看似运筹帷幄实际内心已经求爷爷告奶奶,急的抓耳挠腮的,他忽然想到了一注意,这个小公子一开始便揪着自己不放,看他在竹林里的身法仿佛经常在这里练功,他应该是乐正家的子弟没有错,可是乐正家如此天资聪颖的子弟自己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恐怕此人的身份有且只有乐正家主唯一的独子,乐正少主。传闻乐正少主年幼但武学功底却很是深厚,尤其在对剑的造诣上方有见解,可谓是无师自通。并且这位少主自幼丧母,性子冷淡不和旁人亲近。据说是传承了他娘亲的好样貌得了个玉面童子的美称,看来面前这个人定是乐正少主没错。
      诡计多端的楚南斐已经想好怎么全身而退了,这位乐正少主小小年纪便严于律己,每日亥时便准时就寝。自己是什么时辰上来的,又同这乐正少主打斗了这么久早就过亥时了吧。楚南斐开口到:“咳咳,实不相瞒。少主,属下担心您的健康,今日的演习还是就此作罢吧,夜深了少主再不回去,家主大人就要责怪属下了。”楚南斐一改之前调笑的口气,而是毕恭毕敬。乐正筠面不改色道“哦?” “回少主,今日家主大人吩咐过属下,说若少主前往山腰便让属下假装外人引起动静,同少主过手几招来看看少主霁雪剑法习的怎样了,属下好回去禀告。”楚南斐话已出口觉得有些后悔,这理由会不会太牵强了。“可我看你的脸眼生得很啊….。”“这是自然,属下之前一直在山下办事,近日因选拔大事调回。所以少主见我眼生得很。”“是吗?”乐正筠的结尾的语气微微上扬,他朝着楚南斐步步逼近,“既你是我父亲手下的探子,我倒是想….”不等乐正筠说完,楚南斐直接打断说:“少主自幼勤勉,从不以身份自傲。每日勤学苦练,积极求学。少主如此,我想夫人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家主大人也常说少主是夫人的骄傲,还望少主珍重身体莫要辜负属下的关切之心。”说完后,楚南斐又一次躬身拘礼,避免与乐正筠有视线接触。时间仿佛静止,楚南斐手都快举酸了,奈何又不敢抬头看,只得用余光四处搜寻。
      “楚南斐,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好戏弄?。”良久,乐正筠丢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快步走了,“属下恭送少主。”楚南斐也不忘做戏做全,他急忙起身甩甩自己的手臂,看着乐正筠离去的方向不由得内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这一套说辞等乐正筠再年长几岁后必然不会信。不过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还说有点心疼那个对自己剑拔弩张的小屁孩。是啊,小小年纪一出生没了母亲还被告知自己与旁人不同,天赐根骨必须扛起家族兴盛大业,只得冷起一张脸去对待周边的一遭。哼,什么天纵奇才、仙人根骨。不过是个小倒霉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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