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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云 “我本是高 ...

  •   满江楼密室

      楚征玦三人甩开后面追来的人。齐子裕将灯点亮。舒丹远身上受了刑,支撑到现在早就是大汗淋漓。楚征玦也没好到哪里去,刚刚在摆脱追兵时被挨了一刀。

      满江楼是齐子裕名下的产业,五年前就被当作是临安都的据点。

      齐子裕将怀里的药丢给楚征玦,让他自己处理。舒丹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在往外渗血,人也早已昏迷。

      齐子裕咂舌:“舒将军是个狠人,受了重刑还可以撑到现在。”一边说一边处理伤口。

      楚征玦也没说话,处理好了伤口就靠墙合眼休息。回都也有一周,这一周只要闭上眼,楚征玦脑海就不自觉的浮现出谈檀的模样。勾心动魄,让人□□烧身。每一次楚征玦就十分唾弃自己,倒也觉得自己十分禽/兽。只能每每深夜,自己疏/解/欲/望。

      楚征玦睁眼望向窗外,月亮还在那挂着。

      这一夜过后,天就该变了。

      ————
      江陵千秋殿

      楚靖江深夜被初崇帝召见,此次江陵一切行程都是自己安排的。这一次下毒之事的发生,楚靖江早就想到了初崇帝会如何。

      进到殿内御书房,初崇帝在那正批着奏本。楚靖江缓缓跪下来请罪。

      “臣楚靖江参见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初崇帝没抬眼,却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国公说的是哪里话?此事也只是个意外,国公还是起来吧。”

      楚靖江心凉了半截,他不会知道初崇帝的话?此次,怕是要释兵权了。

      皇室中人,生性凉薄。

      楚靖江没有动,依旧在那跪着。初崇帝也没有在哪演,合上面前批完的奏本:“楚世子也二十有一了吧?”

      楚靖江还能如何不明白:“是。臣年事已高,本想着江陵议和结束便辞官养老。但没想到议和宴会上出了差错……”

      初崇帝倒听了点了点头:“国公不必自责。江陵本就不太安宁,既国公有养老之意,那就此事过后,就让世子入朝吧。”

      楚靖江心死,却也只能咬碎牙吞下去。真到了那时,征北军怕是会被初崇帝分权。

      楚靖江出去的时候,倒是看了一眼进来的黄衣小太监,暗自摇了摇头。

      楚家的忠良,初崇帝永远也没有相信过。人心如此,无话可说。

      “楚国公。”

      还未走出千秋殿,一道声音喊住了他。楚靖江回头,正秉太监邓嘉全走了过来。还未等他出声,邓嘉全却说了一句话:“事到如今,楚国公可看透了?”

      楚靖江一怔,笑出了眼泪。话里满是心酸:“以前不信,还有一丝。但现在,不得不信。”

      邓嘉全撂下一句话:“楚国公英明了一辈子,竟没有世子看的通透。”

      说完邓嘉全便告礼走了。留下楚靖江在原地停留,忽然想起楚征玦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为什么我不可以是那个天?”

      现在想想,如雷贯耳。

      ——————
      “邓公公。”

      “侯爷。”

      清辉阁里谈檀与邓嘉全见面,邓嘉全按照礼数揖了礼。

      谈檀淡淡的应了一声:“楚国公那边如何?”

      “与侯爷所猜一样,楚国公已经彻底寒了心。”邓嘉全如实回答。

      谈檀摸着手里的令牌,垂下眼:“如此楚家便不会再参与进来,计划也会快很多。”

      “邓公公,辛苦你了。那孩子是个可怜人,等到时候……你便带着他出宫吧。”

      邓嘉全听到这双膝跪地,郑重的给谈檀磕了个头:“奴婢便先在这祝贺侯爷了。万里江山,长盛不衰。”

      说完邓嘉全便自行离开了。

      谈檀轻笑出声,自顾自说:“寒心?不知这天下有多少人被寒心。”

      谈檀望向临安都的方向,将还未雕刻完的玉佩拿出来,指尖顺着玉佩上粗糙的刻线慢慢抚摸。眼底有着不见底地笑意,柔成一摊汪水。

      江陵与临安都隔着的千山万水,云雾缭绕,看不到头。五年前是千山万水的近,但现在却是近在咫尺的远。

      ——————
      临安都清晨

      满江楼后门一辆马车上。

      “你带着舒将军回安州,我要你接手齐郡的驻兵。”

      楚征玦对着齐子裕嘱咐道。说完便将手里的一封信递给他:“等到了安州,舒将军恢复好了,你便将这封信给他。”

      齐子裕点了点头:“珍重。”

      楚征玦望着远去的马车,一直消失在视野中。转身朝征北国公府走去。

      前方永远都是困难重重,谁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最容易丧失自我的,便是原地徘徊。失去了方向,看不清初心。

      但前方,永远都有着所有想得到的。

      “容晏,你怎么回来了。你父亲呢?”

      穆夫人看到楚征玦回来连忙上前,楚征玦看着穆夫人,将手里的扳指塞给她:“母亲,你带着府中家眷这几日收拾收拾东西,赶到扬州祖宅去。”

      穆夫人心里疙瘩,慌张的问道:“是要发生什么吗?你父亲呢?你怎么办?”说到最后越发的慌张,手里的扳指险些拿不住。

      楚征玦将穆夫人拥入怀,慢慢的安抚着她:“母亲,只要在扬州过了年就可以。我们一切都好,不必担心。”穆夫人颤抖的点了点头。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是知道的。

      穆夫人转身打算去收拾,却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楚征玦跪了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母亲,儿子不孝。对不起楚家的列祖列宗,还请母亲回到祖宅……帮儿子请罪。来年春天,儿子回去亲自请罪。”

      穆夫人没有回头,忍着哭声应了下来。纵使一介女流,也该知晓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世道太黑暗,都在逼着自己的儿子。逼他……不得不反抗。

      楚征玦见穆夫人已经走远,站起了身。慢慢的整理着衣摆,出声道:“十二死侍七人一路去扬州,护好我母亲她们平安。”

      暗处的人听后微微点头离开。

      楚征玦长舒一口气,身上的担子压着喘不过气来。

      ——————
      江陵

      “你那二皇兄听说挺不过去了?恭喜啊。”

      谈檀慢慢撒着鱼食,身后刘惜稚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悠悠的将石子抛入水中:“我早上去看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我看他实在可怜,就先帮他解脱了。”

      谈檀放下鱼食盅,将袖中的书信递给她:“元雍那边的消息。不看看?”

      刘惜稚摇了摇头,乐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横竖不就我的那个废物皇兄,闹出来的幺蛾子吗?”

      谈檀收起书信,慢条斯理的说:“公主只是不知道,大皇子这次闹出了两条人命。”

      “嗯?是吗?不就是搞大了谁的肚子,抬到府里了吧。”刘惜稚习以为常的说着。

      “还有他私养军队,在春楼喝酒说漏嘴,已经瞒不住了。”

      刘惜稚睁大了眼,听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果真是我皇兄的作风。”

      谈檀看着面前的那盘棋,白子早就被黑子所围,再无翻盘可能。

      “元雍这盘棋下完,大弈就该开场了。”

      五年的布局终会有一个收场。

      ————————
      议和还是如两国所期待那般,煜东帝在商议通过后便动身回去。之后的细末就将三公主刘惜稚留了下来。这也是如了谈檀的愿。

      大皇子的事情已经败露,煜东帝回去之后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两蚌相争,渔翁得利。

      舒丹远被劫的消息传来,初崇帝必是勃然大怒。刘惜稚的留下,自然会阻止初崇帝的返程。计划便如期进行。

      谈檀望着初崇帝千秋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了笑。大弈真正的对局,现在才开始。

      ——
      千秋殿

      殿内跪倒一片人,初崇帝坐在上面身心疲惫。

      “那么大的一个活人,你们都看不住?”

      “还有什么脸给我把奏本递上来?”

      初崇帝将奏本全部丢了下去,气的自己头上青筋疼痛的跳了跳。

      邓嘉全余光看到,连忙猫着身上前劝:“陛下息怒啊,医监正说了您切不可动怒。”

      初崇帝闻言揉了揉眉心,示意邓嘉全将药端上来。邓嘉全片刻抬眼看了底下大臣一瞬,便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初崇帝长舒一口气,也懒得再看底下跪着的人一眼。目光偏到一旁静静站着的黄衣小太监身上,心里的恶劣因子被勾起。

      手一挥,跪着的那些大臣鱼贯而出。殿门被合上,邓嘉全托着刚煎好的药望着一切,停下了脚步。面色扭曲了一瞬间便恢复原样,在殿外算好时间。

      影子将发生好的一切说与谈檀听时,谈檀雕刻的动作停了下来,表情惋惜。

      “邓嘉全当时最难啃,油水不进。最在乎的怕只有这位养到大的小太监侄子了,初崇帝却将那小太监视为娈/童,肆意欺辱。难怪邓嘉全后来主动找上来。”

      旁边的刘惜稚直接嘁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给了两个简短的评价。

      “恶心,虚伪。”

      谈檀哑笑出声:“为君者,便是如此。虚伪之极。”
      刘惜稚也没再理会,只是将手中的荔枝往谈檀那儿一抛,拍了拍手出去:“说不好你家那位小郎君怕是个妒夫。”

      谈檀不禁笑了出来。

      ——————
      广元寺

      楚征玦绕过前面佛殿,径直走向后面的一个院子。还未等他走进,那院子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小沙弥见楚征玦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施主,主持算到有贵客来,特让我来迎接。施主快请进。”

      楚征玦点了点头,便也双手合十朝那小沙弥行礼再进去。

      走了进去,广元寺的懿慈大师正在静坐修行。楚征玦没有出声,自行在后面蒲团上朝佛祖跪坐拜了拜。

      “施主,你已找到那个改变你一生的人。这次,又为何而来。”懿慈平静祥和的声音响起。

      楚征玦恭敬的朝懿慈大师弯下腰,双手合十:“善男此次来,一是为了感谢大师解惑,二是请大师为一物开光。”

      懿慈和蔼地笑了笑:“施主所为何物?”

      懿慈大师多年来一直专注清修,少为俗物颂文开光。这次所求楚征玦本没有抱太大希望,现在却是没有想到的。

      楚征玦大脑空白了片刻,便反应过来。从身上小心翼翼地将一串玉珠拿出,递给懿慈大师。大师接过仔细端详:“此物不好找,最是难求。”

      楚征玦听闻点了点头。

      懿慈慢慢用手描绘玉珠:“这串玉珠亦有保佑之佛息,即是施主所拥有,那便是缘分到了如此。”

      ……

      楚征玦也没有再停留,朝懿慈大师行礼告辞。还未走出去,懿慈大师说出了一句话。

      “施主,本是高山而非溪石。一路皆难,平安。”

      楚征玦脚步停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本是高山而非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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