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Epimes

4、物理啊

　　自从第一次一不小心晃悠到音乐教室，余子月午休时间经常性“背课文一不小心”、“散步恰好路过”、“喝AD钙忘我”地晃到那间六楼尽头的音乐教室。也悄悄在门外听了陈川演奏版本的各类著名小提琴协奏曲。她隐约认出了黄河协奏曲、柴可夫斯基协奏曲、莫扎特和德彪西，剩下的只是单纯觉得那时而缠绵悱恻，时而激昂壮阔的曲子真的很好听。

　　课间时陈川也开始主动和她聊天，余子月这时候感恩于李简女士逼着她学的乐理，这样她才能和陈川有些共同话题。渐渐的他们从音乐聊到乐器，聊到个人喜好，聊到童年学艺，聊到陈川为何转学。

　　陈川只简单的说，是因为父母工作变动。

　　余子月关注点很奇怪：“哇呜，父母工作可以同时从一个地方变到另一个地方吗？”

　　陈川：“父亲的工作是单位调动的缘故，母亲算是自由职业，在永乐也可以完成。”

　　余子月：“哦这样啊，好浪漫，陈川你一定很幸福！”

　　其实陈川更愿意形容自己为幸运。

　　拥有财富或者权利的毕竟是少部分，而陈川幸运的出生于二者兼具且温馨开明的家庭。陈家是红色背景，陈川的祖父曾是中央的领导，陈父陈民同样供职于政府，此次调配到永乐市所在的建安省便是升职前的考核阶段，陈民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马列主义，多年来颇有政绩，为人处事也一板一眼，从未以自家背景谋高迁。陈川外祖父是国内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和指挥家，外祖母则是美院正教授，如今依旧奋战在讲台一线。出生于艺术世家的陈母连繁从小热爱设计，如今已经是奢侈品牌的首席服装设计师，办过不少国际大秀。

　　祖辈和父母从小教育陈川谦逊，所以陈川性子温和而不张扬。

　　知道了陈川转学大致原因的余子月无意多问，其实她和陈川聊的最多的还是学习——毕竟她真的学不会物理。

　　余子月一开始没指望陈川给自己讲题，毕竟学霸嘛，思维方式和普通人有壁。比如自己老爸铁杆好友兼老同事的儿子，一中高三年级的年级第一，曾尝试过给余子月讲题。这位年级第一思维之跳跃，经常给咔的就能得到结论，余子月听得一度怀疑李简女士生她的时候是不是用力过猛，把她原本就不大的杏仁核挤坏了。靠老爸的人情关系得来的课外辅导收效甚微，人年级第一讲得快要发火，余子月还是一窍不通。自此以后余子月就放弃了求助大牛，大牛还是适合肝竞赛题，而不是被物理白痴折磨。

　　余子月高一的时候依赖胡允讲题，但是每当她俩脑袋凑在一起并开始说话，两人就会无穷无尽的聊下去。好多次聊了半天，胡允突然醒悟一样戳一戳余子月，俩人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本意是讲题。所以后来余子月坚决不主动问胡允问题，硬着头皮一遍一遍地烦物理老师，烦得物理老师敲她脑袋，搞得余子月一见到物理老师就条件反射缩脑袋。

　　这天余子月惯常地打算捧着试卷硬着头皮去教师办公室，旁边写卷子的陈川头也不抬地说：“余子月，哪题不会，我给你讲。”

　　余子月做贼似地看了陈川一眼，她已经对“大牛”的讲题有阴影了，她正打算拒绝，半天没听到回应的陈川抬头，和余子月对上了眼。

　　很久以后余子月会发现自己很难拒绝陈川看着自己的眼睛提出的任何一件事，或许是瞳色很浅的缘故，又或许是从小在财富、诗书还有和睦的家庭这样锦绣丛中长大缘故，陈川的眼睛很清澈，总是让余子月生出无端的信任。

　　余子月想了想，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视死如归地说：“昨天大本上的17和32题，我看解析也想不明白。”

　　陈川翻了页干净的草稿纸，微微将身子转向余子月，抬笔写了个“17”。

　　出乎意料的是陈川是一个绝佳的物理老师，思维清晰不跳跃，按步就按的解题步骤整齐的列了出来，全程没有一句没用的话。余子月第一遍就听懂了第17题，第二遍就听懂了第32题。接受了余子月有些过于郑重地道谢之后，陈川把这两页草稿纸扯了下来，夹在了余子月的练习册里。

　　余子月的目光全程追随着陈川的手，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把合上的练习册送回自己的桌面上，余子月觉得陈川的手真好看。

　　当天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胡允照例霸占了陈川的课桌，和余子月一人一边耳机地听当天的英语听力，听完后又例行问一问余子月昨天的物理作业还有没有物理老师都讲不会的题。余子月嘿嘿一笑，说没有，今天问的陈川，都听明白了。

　　胡允先是“okok”地表示赞许，而后突然反应过来：“陈川？！！我没听错吧，陈川给你讲的？”胡允这一激动没有控制住嗓门，吓得余子月斜前方的李秋悦一激灵。

　　李秋悦也转过来加入了话题：“余子月，陈川给你讲题了呀？他讲的怎么样？我本来打算问一问他，怕学霸拒绝还怂来着，讲的好那我也要用这免费的高端讲题服务了哈哈哈。”

　　余子月扣了扣耳朵，尴尬中又带点莫名其妙的不高兴地说：“讲的蛮好的，思路很清晰。”

　　完了又替陈川解释了一通：“陈川人特别好，你既然开口了他就不会拒绝的。”

　　李秋悦激动地向余子月表示感谢，胡允则看出了余子月有点不对劲，非要拽着她上厕所。

　　两人一路走到音乐教室附近，确定周围没人后胡允才开口问：“鱼，不是我说，你刚刚真的很像吃醋诶，你是不是喜欢上陈川了？”

　　余子月心烦意乱地想了一会儿：“不算喜欢吧……我就觉得他人挺好的。”

　　胡允嗯了一声：“反正如果喜欢了一定要和我说啊，我帮你追！”

　　余子月：“……谢谢你的热情，你还是把你的热情用于学习和磕你的cp上吧。”

　　胡允罕见地严肃了起来：“那我要和你说，我喜欢上一个人。”?
　　余子月面无表情：“原来12班的班长，柳铭恩，对吧？”

　　胡允：“？？？你怎么知道”

　　余子月：“你眼睛都快长人身上了，我又不瞎。不过小允子，咱们这个年纪，是不是不应该做……嗯……比如谈恋爱这样的事？”

　　胡允想了一半天，最后拍了一拍余子月的脑门：“我能控制我的手写什么字，因为我的大脑能控制我手上的肌肉和筋腱，但我控制不了我的心脏跳不跳，喜不喜欢一个人，因为这是活着的本能。鱼，没有对错，学习和高考是’绝大部分’，但不是’唯一’，至少不是我的唯一。”

　　胡允见余子月一副若有所思的哲学家模样，噗嗤地笑了一声：“好啦别想了我的鱼，该去为我们的’绝大部分’奋斗了，毕竟能做好’绝大部分’这一部分，才有资格把精力分给剩下的那一小部分。”

　　余子月听话地挽着胡允回了教室。

　　当天的晚自习余子月出奇的效率高，10点下晚自习的时候已经做完了所有的作业并开始整理昨天作业的错题，回到家后甚至十二点半左右就自觉地做完并改完了附加练习。李简女士直白地表达了满意，并热情地给了余子月一个晚安吻。

　　关灯后余子月偷偷地摸下床拿来了物理练习册，打着手电在被窝里把陈川的两页草稿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熄掉手电回归黑暗后，余子月又摩挲了很久这两张纸，终于将他们夹回放在床头的练习册里之后，她坚定地想道：

　　“我喜欢陈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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