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场be了》王春山

3、故人

　　只是一刹那，从女孩身上爆发出的杀意如实质般快要压得他窒息了。

　　阿四来不及反应，尚在疑惑自己的感觉居然出错了，分明在初见时女孩只是想让他当个人质老实待着。

　　她认识我。

　　阿四睁大眼睛，极力想要看清女孩的面容。

　　他垂下的右手同时也在蓄力。

　　手指向空中一攥，和站在水井前那时截然不同的感觉，附近的空气在剧烈波动，他的指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很明显，他对力量的掌控加深了。
　　或者说，他开始熟悉这副身体了。

　　褚芩自然感受到了手底下的变化。

　　她看到司斐右手凝出的一团灵气，气焰微弱，在风中将息未息，却像吊着口气，始终存在。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看向司斐。

　　他的口鼻被捂住，露出的眼睛也因为窒息泛着红色。

　　却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是疑惑，他本就是初下山来到宜州没几天，带着时好时不好的脑袋，什么都跟着直觉走，日常饱一顿饿一顿，就碰上了以前的仇人。
　　真是命不好。

　　他不认识我。

　　褚芩心下微动。

　　就见司斐朝她扔出了那团雷电，灵气缠绕间冒着蓝色微光，褚芩早有准备，灵活地曲腰一避，就让雷电落了空，击到两丈外的床板上。

　　同时，她甩出一道符纸，封了司斐的嘴巴和双手，手指一拖拽，司斐就被牵引过来。

　　等外边的人声过去，褚芩一把拽起司斐的领子，仔仔细细观察他的脸。

　　司斐突然开口，“你身上有妖气。”

　　“嗯，我是妖，你要杀我？”褚芩混不在意地开口。

　　司斐沉默，他知道女孩在说谎，他继续说道：“我没有恶意，姑娘，我们或许曾经见过，但我受了伤，脑子出了点问题，”他轻轻皱眉，极苦恼似的，“什么也记不得了，你和我有什么仇不妨说给我听一听，也好叫我死个明白。”

　　“什么也记不得了？还能用法术？”褚芩靠近他，手里轻而易举地凝出一团雷电，“你刚才可是差点打伤我了。”

　　话音刚落，她手指往前一送，雷电倏忽击中司斐的小腿，烧穿了那一块的衣服，留下一片黑色。灼烧的疼痛却没有停止，司斐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初次见面，”褚芩忽然笑了，“看你不顺眼。”

　　“你叫什么名字？”

　　司斐抬起头，“不记得了，现在叫阿四。”

　　还记得些东西啊。

　　“你呢？”

　　褚芩本不想回答，看到他此刻承受不住疼痛差点坐下去的身体，挑了挑眉，说道：“十六。”

　　“巧了。”
　　司斐说出来有些讽刺的意味。

　　开口却又极诚恳，“十六姑娘，你来陈府是为了除妖吗？”
　　“我们有一样的目的。”

　　褚芩很惊讶，“是吗？你查出什么了？”

　　她勾着符纸，像拨着琴弦，猫挥舞爪子折磨老鼠，漫不经心。

　　司斐抓住时机，垂下的两只手同时发力，凝出一团耀目火焰，却不是向着褚芩打过去，他弯曲手腕的弧度，火焰袭上自己的身体。

　　褚芩手腕一动，急速向后退去。

　　司斐对这团火焰的掌控几乎是上了一个大台阶，从入门到精通，卡的时间也极其微妙，火焰迅速袭卷他身上的黄色符纸，将褚芩的灵气驱逐殆尽，焰苗烧掉最后一点灰烬时他再度出手，指尖轻拨，本来就是由灵气构成的火焰又飞速消散了 。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司斐掸掉衣领上的余烬。

　　他走出来，手上还挂着一个灰色布袋。

　　褚芩面色微变，她往腰间探去，果然空无一物。

　　“还给我。”

　　她的步伐犹如一阵风刮过，顷刻之间手掌已经横到司斐的脖前，化掌为刀，要置他于死地。

　　灵气相撞，两人周围的空气出现剧烈的波动，红木桌上的摆件承受不住碰击一一碎裂，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司斐却突然找到了从前的感觉。他说不清楚，却因为感知到威胁而顺从本能反击，招式迅速凌厉，和褚芩战了好几个来回。

　　褚芩的攻势越来越猛，长久下去司斐必然坚持不住，他现在就是半吊子水平，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一点，要想彻底恢复还需要时间。

　　走为上策。

　　司斐一拳挥向褚芩脸侧，趁褚芩躲避的功夫，他破窗逃跑了。

　　褚芩在后头追了几步，停下了。

　　看着司斐远去的身影，褚芩摸了摸手腕，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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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芩回到客栈，细细擦拭起两柄短匕，一把放在腰际，一把贴在腿侧，披了外衫，坐在几边喝茶。

　　约摸几个时辰，天色渐暗，太阳褪去光芒，漆黑的夜笼罩这片大地，一盏盏灯火渐渐亮起来，灯笼里映出红色的光，树影窸窸窣窣地摇曳。

　　褚芩推开窗子，跳下去就是后院，她沿着墙边翻出去，动作迅疾如风，酒醉的客人以为看花了眼。

　　出门前她在房间点了一根蜡烛。

　　三荆巷下。

　　一身仆役装束的少年推门走进院落，他警觉地往左右看了看。

　　约摸几个呼吸之后，从拐角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她注视着少年关上的那扇门。

　　她一个纵身从院墙翻了过去，黑色的夜行衣并不显眼，动作灵巧得似一只猫咪，脚底也没有声音。

　　褚芩摸到屋顶上，掀开一片瓦。

　　屋里烛光昏黄，七八个人围在桌子前，盯着司斐带来的东西。

　　司斐将自己进陈府的所见一一告诉他们，最后拿出他从褚芩身上带走的布袋，“这块石头是在陈府找到的。”

　　他隐去了褚芩这一段。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这块石头的来历，其中一个穿灰色道袍的山羊胡子忖度道，“我听说幻妖能编造强大的幻境引人入局，有的人或许沉迷其中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有的人走出来了却疯疯癫癫形如痴傻。”

　　“本门道书中曾记载，百年前一只幻妖被擒，被真火烧出原身，灰飞烟灭，余烬里就出现了几块黑色的石头。”他指着说，“形如鹅卵，色若乌墨。”

　　他吹熄蜡烛，满室漆黑，司斐手中却慢慢亮起微弱的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手心的温度好像变高了，原先一无所动的黑石竟会变得灼手。

　　“这就是了，我猜这应当是幻妖留下的结晶，做成丹药或融成兵器都是极好的原料。”

　　“郡守派去的那些道士和尚还是起了些作用。”

　　山羊胡点起蜡烛，那亮光立刻消失了，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