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乌雪 “只怕你们 ...
-
天光悠悠转亮,懒洋洋躺了一晚上尸的长渊终于酝酿出了困意,抬手给自己布了道障眼法,然后,两眼一闭。
安枕睡觉。
对长渊来说,困感来之不易,要珍惜。况且,养足精神才有做事的兴致和精力。
等长渊睡到自然醒时,游船早已停船靠岸。
像这样的大型游船大多都是出租的,上一趟的租客已经走完了,船上只剩了几个洒扫的伙计还在忙,应该是走了没多久。
长渊平躺着伸了个懒腰,又慵懒的眯了一会儿,两刻钟后,连人带榻消失于游船。
他在”三哥”身上留了一抹神识,要找并不难。
略一感应,长渊确定“三哥”是在这里了,地处偏僻,是个大院。
抬头一看,黑色牌匾上赫然两个腥红大字“怨门”,霸气凛然邪气四溢,一听就知道是个魔教,长渊嘴角一抽,只觉得莫名中二。
长渊一挥手,在身上施了道障眼法,然后直接从“怨门”正门走了进去。
找“三哥”很容易,可找“三哥”口中的那个流仙阁弟子就有点麻烦了,毕竟只听说过。
大院,顾名思义,是个规模特别大的院子,光房屋就林林总总上千个,更别提什么暗室,地牢。
长渊自然可以将神识覆盖整个大院,不被察觉,但没必要,整个大院人那么多,且乌烟瘴气。
他嫌弃。
再说了,这里的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他又不知道哪个是流仙阁弟子。
随便转转好了。
武场、厨房、门内弟子休息的地方、放置闲物的地方,嗯?这里好像有动静。这片都没怎么有人,那个流仙阁的小弟子不会被关在这罢?
思至此走近一看,面上一僵表情凝固,随即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长渊:“……”
倏然原地消失。
……青,青天白日,小,小情侣幽会都这,这么奔放么。
没放神识是对的,这里太乌烟瘴气了,什么流仙阁弟子,他不找了,先离开这再说。
还没来得及转身,独属于风却的气息倾泄而下,离得很近,说话的热气都扑洒在了他耳后:“去哪。”
长渊脖子一缩,“唰”一下离了他十步远。
心道一声阴魂不散。然后原地消失。
风却:“……”
几个魔教修士聚在一起喝酒。
“来来来,走一个!”几人起身碰碗,一个腰挂大刀的壮汉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大呼痛快。
换了一身行头的长渊,坐在酒楼的角落位置落寞饮酒,桌上和地上的酒坛杂多,想来是喝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说他落寞……
漂亮的长睫染了湿意,白皙干净的脸上唯眼尾一抹淡红,还总低垂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其实他只是有点醉。
他本意是想睡觉,但睡不着,偶然想起前世有人说酒能助眠,便想一试。
起先几杯没什么感觉,后来就有些晕乎了,然后有点上头,贪杯了些。
知道这位公子哥阔绰,出手便是金叶子,小二见状,趁机又介绍了不少他们店的特色。
喝的正犯晕,长渊没计较小二的算计,左右一介闲人,多喝点也没什么。于是一大把金叶子塞给了小二,让小二把刚刚提到的酒各上一坛。
小二自是喜笑颜开,乐此不疲。
“徐公子”的面貌本就和长渊本相形似三分,现下醉酒又神似两分,只此五分便足以称得上绝色。
“小美人儿,陪哥几个走几杯啊!”一只黑靴映入眼帘,长渊携着醉意缓缓抬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几人。
修为不怎么样,面相粗犷匪气,多少都带了几分自命不凡的狂傲。
须臾,长渊收回目光,淡淡陈述:“只怕你们没这个命。”
说完,还自顾自喝了一口。
落在几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为首的在腰间一摸,挥刀就要砍人。
公子没半点反应,酒楼里看热闹的人只当他是被吓傻了,摇头惋惜,魔教中人是越来越猖狂了,可惜了这位漂亮的红衣公子。
有几个不忍心看的已经闭上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横空飞来一柄长剑,如闪电般破窗而入,顷刻间了结了几人性命。
再次睁眼,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红衣公子竟安然无恙。
满座寂静,当街杀.人血溅当场他们司空见惯,酒楼里也不是没死过人。
可怕的是,死的这几人都是当地有名的魔教恶霸,凭借一身高强的修为,白吃白喝为非作歹数十年,无人敢惹。
如今,居然被一柄剑秒杀。
更惊掉人下巴的是,罪魁祸首居然在撒娇。
杀了人,长剑兴奋的绕着红衣公子转了几圈,左摇摇,右晃晃,一副讨好的模样。
“脏。”长渊嫌弃,“把自己弄干净了再过来。”
长剑闻言,周身浓黑的魔气一动,用长渊桌上的酒给自己冲了个澡,看样子像是蓄谋已久。
长渊:“!”
察觉到情况不对,它立马变成了一支精美的长簪,自行插入长渊发间,装死。
好在这招管用,长渊果然懒得管它了。
明眼人都看出了红衣公子不简单,酒楼里的人默契的保持肃静,免得哪点不对,惹得红衣公子不快。
长剑乌雪,是魔尊的佩剑,有灵,一般都是长簪形态,挂在长渊头上装死。挂到长渊都忘了它原本是剑,落在了魔宫。
没想到它倒是自己追上来了。
尽兴后,长渊晕晕乎乎出了酒楼,冷风一吹才清醒了些,然后仰头对着月亮说:“啧,大晚上的你关什么灯。”
路人:“……”
大半夜的,街上没什么人,红衣公子昏昏沉沉走了一会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凤眸一亮。
红衣公子纤手一拍,开心笑了笑:“我见过你!真巧,你这么在这?”
对方是一颗龙血树,魔宫里也有一颗。
旋即想到什么,又有些失落,摸了摸树身,背靠它坐到地上,也不嫌脏。双手抱膝蜷成一团,像只孤单无依的小兽。
墨发随着动作铺散滑落,掩住了他大半身形。
后半夜
一个脏兮兮的男子,像是在躲什么人,走路无声行事诡祟。
借着月光他上下摸索,终于从靴筒里摸出了一张符咒,反复施法发现不起作用,才不得不承认仅存的符咒失灵了。
恨铁不成钢的同时,烦躁的踢了一脚边上的石子,这才看见那边树底下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烦躁归烦躁,好奇心还是驱使他上前查探。
一靠近就闻到了冲天酒气,男子心里有了大概,是个夜宿在外的醉鬼。就是一动不动有点吓人,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试探性推了推醉鬼肩膀,冷的吓人,不会已经死了吧,男子犹豫开口:“喂。”醉鬼没动。
不会真死了吧。
思及此,男子不敢再碰,近距离注视了醉鬼片刻,确定了醉鬼确实一动不动,后退了两步,作了三揖以表哀悼:“在下无意冒犯,您一路走好。”说完便要离开。
“你们几个去那边,剩下的跟我来!”
听到这声音,男子步子一顿,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这么快就追过来了,撒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没注意到醉鬼动了一下。
“还跑?我看你往哪跑!”这个方向有人。
男子一看调头就跑,果不其然这边也来了人。没办法,就这两条路,男子无奈:“你们抓我又什么用啊。”
“别废话,带回去!”领头的一说完,就有两个人朝男子走了过来。
“等等!”男子忽然惊呼,然后指着树那边结巴,“诈,诈诈诈尸了!”
“诈什么尸,别想耍花招!”领头不耐的踢了一脚旁边的手下,“愣着干什么,快去把他绑了。”
树底的那一团动了动,那个手下开始哆嗦:“老,老大……”
领头这才察觉到不对,扭头看了一眼,不屑道:“不过就是个穿红衣的人,把你们几个吓成这,”又补了一脚,“瞧你那屁点儿出息!”
那边真吵。嘶,头疼,四肢还有些僵硬,长渊调整坐姿揉了揉眉心。
领头喝道:“何人装神弄鬼!”
嘶,没想到缓了一会儿,头疼缓成了头痛欲裂。这酒真要命,天还黑着,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一道寒厉冷光猝然破空袭来,攻击意味十足。
察觉到危险,长渊强忍着同起的头部抽痛,躲开了莫名其妙的攻击,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草。”
重重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煞寒看向了领头。
领头一时间如坠冰窟:“……上,上,愣着干什”咔——当场殒命。
随手将人丢到了一边,一道声音彻寒入骨:“吵死了。”
老大都死了,其他人自然不敢硬上,斟酌着步子慢慢往后退,唯恐动静大了惹红衣阎罗不快,直到退离了红衣阎罗的视线范围,才想起喘气。
退的足够远了,才敢跑。
头疼的厉害,长渊连一个余光都没留给这些杂碎,原地消失。
须臾后,落地踉跄,差点没站稳。头痛欲裂入目昏沉,长渊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只是感觉这有道熟悉的气息。
风却正要去寻他,却不料要寻的人乍然出现,两个人差点迎面撞上。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瞬间被浓重的酒味淹没。
四目相对,本来就头疼的要命的长渊:“……”嘶,更要命了。
跑路的意图被看穿,还在揉太阳穴的手被一把攥住,风却问:“喝了多少?”
长渊:“……”数不清的酒坛该怎么形容。
风却又扫了他一眼:“一身的灰?”
长渊:“……”总不能说是大半夜醉树底下了,挺丢人的。
手腕还被攥着,头还在疼,长渊被问的有点丢人,转移话题的说:“头疼。”
似是无奈,风却叹了口气。
一路攥着长渊的手腕将其带到了最近的客栈,许是头疼的厉害,长渊也没挣扎。
天还没亮,客栈守夜的伙计昏昏欲睡。
“一间上房,再送些热水和醒酒汤。”风却抬手将一枚金叶子放到了柜台上,“剩下的归你。”
睡眼朦胧的伙计一看见金叶子顿时清醒,听见后半句更是直接弹了起来:“好好好,客官您楼上请。”
长渊:“……”这态度。
伙计将他们领到了房间,笑了笑:“热水和醒酒汤马上就来。”出去时带上了门。
手腕还被攥着,长渊抬头看了一眼风却。
风却问:“还跑吗。”
长渊头疼:“不了。”跑不动。
得到保证,风却牵着人绕过屏风来到床边松了手:“躺下。”
僵持片刻后,见风却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长渊抬头看向风却:“你不走吗。”
风却淡淡看了长渊一眼。
长渊:好好好,随你。
然后背对风却躺在床上。
“客官,您要的热水和醒酒汤。”伙计一手提着热水,一手端着一大碗醒酒汤来了。
风却去开门,伙计把东西放到桌上就带上门走了。
风却把醒酒汤端了过来:“起来喝了。”
看着人喝完,风却把碗接了过去:“躺好。”
然后他看见风却净了手。
片刻后,风却坐到了床边,一双被热水泡热的手覆到了长渊的太阳穴处按摩。
很舒服,头疼被缓解,长渊渐渐升了困意,突然想起释无玄说过,风却守了他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