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魔尊》郁孤无念

14、万年 请不要困于

　　刚一睁眼，就看见了风却，“醒了？头还疼吗。”
　　“不疼了，”看了一眼风却眼下淡淡的乌青，“你一直没睡吗。”

　　其实，想要知道一人何时会醒，于其身上留一抹神识便可，不必躬亲看守。风却身为曾经的仙门第一天才，自不会不知。

　　风却揉了揉长渊的脑袋：“嗯，守着你。”
　　“本尊不是小孩。”
　　风却笑了笑：“嗯知道。”

　　天在淅淅沥沥落雨，偶有雨滴轻敲窗户，迎合着外面的叫卖声像是在奏曲。
　　檐下落了只避雨的小雀，羽毛被淋湿了小半，叽叽喳喳不停，有些吵。

　　长渊走过来打开窗，把小雀吓了一激灵，小雀衡量了一下，许是觉得长渊不像坏人，顾忌于雨水没有飞走，也停了吵闹。

　　瞥了一眼这只大胆的小雀，然后一手支头感受迎面吹来的凉意。
　　有人在雨中行走，金黄绚丽的银杏叶被雨打落在地上，染了泥泞，又被人们踩过，变得很脏。
　　风压眉梢，忽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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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锁山头山锁雾，月寒云间水连山。
　　自有记忆起他就在这里了，入目便是山川，百里为界荒无人烟，界是结界。有个声音告诉他，只有提升修为才能走出这里。

　　一开始他没有想过离开，这里雾林山川幽静如画，让人醉心。
　　可待得久了他渐渐迷惘，这里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好像这里太过安静了，安静到只能听见流水声，甚至有时候连水声都听不到。

　　没有四季，没有各种各样的天气，没有鱼虫鸟兽，呆久了好像有点孤单。

　　这里是无风之地。

　　第一次生了离开这里的想法，这个念想在心底默默发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归于无风之地破土而出。
　　他开始潜心修炼，朝朝暮暮，久到忘记了时间。

　　许有千年许有万年。

　　这里有日月轮转星辰变幻，有清新空气浓郁灵气，没有风霜雨雪，静谧安宁。说是人人向往的仙境毫不为过。

　　可这里除了他，再无生灵。

　　觉得孤独吗，明明是人人向往的仙境，为何不知足呢。
　　许是觉得不自由罢，困于无风之地，困于一望无际的沉寂；可又分明很自由，能够游走于山川肆无忌惮拥有这里的一切，能够修炼选择离开。
　　他常常独坐在山川间出神这样想。

　　物转星移，又修炼了很久，结界困不住他了。
　　他却犹豫了。
　　要出去吗，去看外面的世界，离开这个他栖息了很久的巢穴。

　　冷白的指尖触碰结界，面前的淡金色结界微颤，轻起波澜，漾出了漂亮波纹。
　　这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决定了吗，一旦离开便再也回不来。

　　也不知这声音是何人的残念，千百年来从不理人，甚少出现。会在他耳边碎碎念。

　　决定了吗？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山川草木，眸中留念渐渐转淡，所触及的结界涌起波涛，愈演愈烈。
　　终于，他踏出了这走向未知的一步。

　　身后徒留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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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快放下过来坐这歇歇。”一个鬓发花白的奶奶找了处草垛，佝偻着腰简单理了一下，示意他过来。

　　“奶奶没事的，我不累。”长渊将载着货的独轮车固定好，这才朝奶奶走了过去。
　　这里的人好像都不会修炼，怕把奶奶吓到，长渊一路推车没用灵力。

　　奶奶拉着长渊坐下，牵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小公子人长的这么漂亮，心肠也这么好，唉，遇上你啊是老婆子我命好……”

　　奶奶名唤秋婉，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和一个落榜书生两情相悦，后来不顾家人阻拦，心甘情愿嫁到了穷乡僻壤，与家中断绝了关系。
　　幸得两人四十多年恩爱如初。

　　去年冬天，老伴染了突如其来的重病，一病不起，家里本就没多富裕，两人这么多年勤俭攒下的积蓄都用在了老伴儿寻医买药。
　　秋婉家族是做酒酿生意的，出嫁那日母亲伤心又心疼，私里出钱让账房拨给了她十几坛女儿红，算是她的嫁妆。
　　这十几坛女儿红夫妻二人四十年来也没舍得拆。

　　老伴病还没好，治病买药还需要一大笔银钱，于是秋婉奶奶做了决定，要将这十几坛女儿红卖掉换钱，给老伴治病。
　　奶奶一个人推着推车进城，其间路途遥远，恰巧碰上了刚入世不久的长渊。

　　长渊还不太了解这里，出于好心帮奶奶卖酒，听奶奶说了很多。还知道了，这里的人都有生老病死，寿命都很短，每天要吃东西，生活要用钱。

　　从有记忆起，长渊就是一副少年模样，漫长的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他从不会感觉饿，更不需要像这里的人一样吃东西。
　　一晃过了一年。
　　长渊心善总在帮人。

　　太阳高悬，一个孩童被打断了腿丢到了街上，身上还有不少大小伤口，人来人往都会刻意绕过他，然后议论纷纷。

　　“唉？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孩怎么没人管？”一个人小声问。
　　“他啊，是崔家的养子，听说是偷了崔家小少爷的东西，还把小少爷推倒了，被崔家人打断了腿丢了出来。”
　　“原来是个小偷！真可惜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么小就学会了偷东西，长大以后还了得？”

　　“还不止呢，他一个养子居然还敢欺负人家的正牌少爷，”那人提高了音量，“崔家好心收养他这么多年，供他吃供他穿，反过来，自己孩子居然被一个养子给欺负了，可真是个白眼狼！”
　　“换做是我，肯定不止打一顿丢出来这么简单，崔家人到底还是心软了，诶，这年头真是好心没好报！”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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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一辆疾驰的马车朝这边飞骋而来，人们纷纷急跑避让，一时间前面路上只剩下了个躺在地上的孩子。
　　马车却是毫不减速，看这架势，像是要从孩子身上碾过去。

　　躺在地上的孩子听到动静，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了飞驰而来的马车，可是浑身都疼根本动不了，他绝望闭上了眼。
　　好疼，他这是要死了吗。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感觉身体忽然悬空，像是被人抱了起来。

　　“还好吗。”这道声音很好听。
　　小孩缓缓睁开了眼，他好像看到了神仙，是一个黑衣神仙，神仙长得特别好看，眼睛是幽蓝色的，很特别。

　　小孩一直看着他没说话，长渊只当小孩被吓坏了也没追问，怕再把小孩吓到他没用瞬移，一路把人抱到了医馆。

　　老郎中边上药边心疼：“唉，该有多狠的心啊，居然对一个小孩下这么毒的手。”
　　长渊也不知道，只是看到小孩强忍着疼倔强不出声，安抚的摸了摸小孩的头。
　　他见过有人哄小孩是摸头。

　　长渊没有待很久，只是留了几片金叶子让老郎中好好照顾小孩。
　　老郎中见到金叶子，眼珠子都瞪掉了，金叶子他这辈子还只是见过，生平第一次摸只感觉受宠若惊，忙道定会照顾好小孩。

　　长渊给小孩也留了几片，摸了摸小孩的头，然后就离开了。

　　长渊有个储物戒，空间极大一望无际，各种奇珍异宝华贵物件应有尽有，一眼望去亮闪闪的非常好看，他很少去翻。
　　偶然看到这里的人用金叶子买东西，觉得眼熟，想起储物戒里好像也有，然后才看到金叶子堆成的一座金闪闪的山。

　　风却一进来，就看见长渊靠在窗边发呆，眼神空洞没有表情，像一尊单薄易碎毫无生气的琉璃娃娃。
　　心猛的抽痛空了一拍，很心疼却又很无力，分明在身边却怎么也走不近。

　　让他宁沉睡百年也不愿醒的梦是什么呢，这世间留不住他，他又该用什么才能留住他呢。
　　风却很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分明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却毫无预兆的闭眼毫无留恋的坠倒，不管不顾的睡了百年。

　　风却静静的看了长渊很久，然后默默走近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
　　“在想什么。”一道温和的声音将他从魔尊的回忆中带了出来。
　　又被摸头，长渊瞥了他一眼：“说了多少遍，我又不是小孩。”碍于风却昨天对他的照顾，长渊忍着没将人打飞，视线再度落向窗外。

　　雨中有两波修士在打斗，“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长渊下巴一扬，示意风却看向窗外。
　　风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轩辕派服饰确实眼熟。

　　长渊懒洋洋调侃：“不去管管？”
　　醉酒醒后长渊没再易容，白皙的面容妖滟精致，一双幽蓝眸盯的人发慌。

　　“不了。”风却果断拒绝。
　　长渊好奇：“为何。”他记得风却当年可是轩辕派名扬一时的天才，总归不至于没半分情义。
　　“陪你。”他那时性格孤僻一心修炼少与人交往，留在轩辕派那么多年只是和他师父的一个交易，对轩辕派没什么感情。
　　更何况他已经被魔尊“杀了”。

　　“啧，”不知道风却成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本尊不需要。”
　　随之原地消失。

　　下方打斗激烈，轩辕派弟子渐落下风。
　　风却正欲离开却瞥见一张熟悉的脸，神情一顿，扫了一眼战况。

　　一群人在雨中打了半天，武器相撞灵力四溅，刀剑鸣音夹杂着雨声荡漾，地上的血被一圈圈晕开，整片都是红。
　　落汤鸡们一个个血肉翻涌声嘶力竭，好不狼狈。

　　噗——
　　东方玉又中一剑行动稍滞，被同样负伤的魔修一脚踢倒砸地，魔修嘲讽道：“就你这一副弱不拉几的样子，居然还能当上掌门，哈哈哈，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你们轩辕派已经落魄潦倒到这种地步了吗？今天就让我来送你上路吧！”
　　遗憾的是魔修刀还没举起来，就被人一击击飞。

　　那道攻击快得很且悄无声息，东方玉却是敏感的捕捉到了熟悉气息，神情错愕赫然瞪大了双眼。
　　是师叔！

　　倒地的魔修懵怔片刻，踉跄几步爬了起来，蓬头垢面颇有几分凄惨，魔修四处张望怒火中烧：“什么人！滚出来！”
　　东方玉也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调动灵力注入佩剑而后腾然起身，将魔修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的某个窗口，一道身影悄然离去。
　　东方玉似有所察，一把抹掉了脸上的血水，后知后觉的朝那边看了过去，空无所获。
　　刚刚救了他的人，是师叔吗。

　　魔修们死了头目气势大减，没了那个魔修的牵制，东方玉再度参战如鱼得水，一套轩辕剑诀发挥的淋漓尽致。局势很快就被反转了过来，仅剩的几个魔修落荒而逃。
　　轩辕派弟子还想乘胜追击，东方玉捂着左臂伤口拦道：“别追了，你们也都受伤不轻，找个地方休息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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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郊
　　山顶亭子飞檐流角，却透着多年没人打理的破败，牌匾残缺依稀辨得望月二字。
　　有一矜贵的黑衣少年倚坐其间，凭栏听雨，本该格格不入却莫名与之相佐。

　　下雨的时候，好像周围都安静下来了。
　　魔尊回忆里的那个小孩脏兮兮的，但有点眼熟，是像谁呢。
　　哦，像风却，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高鼻梁，当年的那个小孩是风却吧。
　　摸头是和魔尊学的。

　　魔尊救了风却所以风却想报恩？
　　从无父无母的重病少年到占了魔尊躯壳的孤魂，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有，也算是世上独一份了。

　　嘶，真冷。
　　护体灵力忽然消失了，长渊闭眸感应随后表情哭笑不得，魔尊虚弱期到了。
　　长渊从储物戒拿了件狐裘裹上，施法回魔宫：“……”原地没动。

　　魔尊这虚弱期症状怎么还与日俱增，记得上一次虚弱归虚弱，但起码还能动用灵力，这次居然连灵力都用不了。
　　难道睡了百年把虚弱期给睡委屈了不成 ，本来还想回魔宫去梦里找小黑龙，目前看来是不行了。

　　很快，长渊发现了一件更惨的事实，大雨倾盆而他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顶。为什么人迹罕至呢？自然是陡峭险峻高耸入云，许还有凶猛的野兽出没。
　　空间里有传送符，可传送符也是需要灵力催动的。
　　长渊：“……”这下乐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