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画》猫白猫

3、小可怜还哭 小孩把

　　小孩把菜端过来放在桌子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林南放下遥控器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颜色正常，味也好闻，反正比他自己做的强。
　　林南想起自己苦练了好几年的厨艺，再看看桌子上那三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觉得自己可能是天赋问题，已经没救了。
　　“好了。”小孩从厨房回来，放好两碗米饭，拘谨地站在了桌子对面。
　　“厉害！”林南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收回手指着桌子对面的凳子：“坐。”
　　小孩腼腆地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外面阳光正好，照进屋子里使人身体暖烘烘的，映的桌子上的菜越发诱人了起来。
　　林南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土豆放进嘴里。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吧唧吧唧嘴，忍不住再次夸赞起对面小孩起来：“你手艺真棒！”
　　“谢谢。”小孩脸颊泛出一丝红晕，心里忍不住开心起来。
　　林南每个菜都尝了一口，随后就有点狼吞虎咽的架势，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吃多了，猛地吃上一次好的，他还有点感动。
　　起初看小孩还没吃完饭，他怕吃的太多饿着小孩，便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直到看见小孩放下碗筷，他再也控制不住，迅速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扫荡了桌子上的剩下的所有饭菜，连菜汤都不放过。
　　吃完所有饭菜后林南打了个饱嗝，舔了舔嘴唇，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孩似是被他惊讶住了，愣了好长时间才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
　　“我来。”林南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说，毕竟小孩都做饭了，碗自然是要他来洗的。
　　“没，没事，我可以的。”小孩连忙拒绝，把桌子的的碗筷叠在一起端起来要走。
　　林南绕到小孩面前拦住他，抢过碗筷端在手里，转身往厨房走。
　　小孩急急忙忙地跟在他身后，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林南砰一声关上了门。
　　小孩差点撞到门，幸好反应快及时停住了脚步。
　　他隔着门缝往里面瞄了几眼，见林南手已经伸进了池子里，就只好站在厨房外面等。
　　等林南洗完碗出来，小孩还站在门口，他往沙发的方向走，小孩就亦趋亦步地跟在他身后。
　　林南还在想洗个碗的功夫这小孩怎么变得越来越粘人了，转头就看见小孩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你想说什么？”林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小孩摇摇头，站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低头默不作声。
　　林南也不催他，小孩那小猫胆子，主动说一次话可不容易，估计得做不少心里建设，说不定这会心里有俩小人正打架呢！
　　林南猜的不错，小孩这会心里确实有俩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人家救了你，不要麻烦人，赶紧走，外面那么多地方哪不能住。
　　一个说你走了就无家可归了，万一在外面又碰见了爸妈怎么办，这人这么好，肯定会收留你的。
　　小孩纠结着，一想到爸妈那恶魔似的脸，他就止不住的打颤，如果被抓回去，他们一定会打死他的。
　　林南在心里默默数着数，观察着小孩的表情。
　　小孩一会皱紧眉头仿佛有什么烦心事，一会又一脸害怕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事。
　　林南想小孩可能是想到以前了，光是想想就害怕成那样，看来绝对不能把他送回去。
　　在林南数到一百七十五的时候，小孩终于下定决心。
　　他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我…你…能，能不能让我呆，呆在你这…”
　　这话一出，林南就愣了，看着小孩半晌没出声。
　　其实早上小孩说不想去警察局的时候，他想过把小孩送福利院，或者找个可靠人家给人收养了，但从来没想过收留他。
　　就算小孩提了，他第一反应也是拒绝——
　　他的经济条件实在不允许家里再多一个人。
　　他想跟小孩说其实他很穷，跟着他过不了好日子，让他再想想。
　　小孩看他一直不作声，心里有些慌了，怕他会拒绝，急得脸都红了起来：“我什么都会的…真的…我会做饭洗衣服做家务…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求你不要赶我走…”
　　他说着就控制不住哭了起来，身体慌张的上前几步，抓住了林南的肩膀。
　　他真的不想离开，眼前这个人会给自己糖吃，还会夸他做饭好吃。
　　他这辈子从来没遇见过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他舍不得离开。
　　“哎，你别哭…”林南一看人哭了，顿时急了起来，连忙站起来抽出纸给人擦眼泪。
　　小孩抬头仰望着他，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泪痕，双手紧紧地抓着林南的胳膊，声音哽咽：“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他们找到我会打死我的…求你了…”
　　林南越擦小孩眼泪越多，但是要他答应小孩的请求实在有些为难，他还从来没这么棘手过。
　　“不是要赶你走，你跟着我一没穿二没吃的。”林南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我给你找个好人家，他们会对你很好的！”
　　小孩不答话，只是一直哭。
　　林南挠了挠头，急得团团转：“那你说怎么办？”
　　话刚说出口，林南就忍不住扇自己嘴巴。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孩就抽噎着回答：“…我不想走。”
　　“你干嘛非得跟着我？”林南诚心劝阻：“跟着我过不了好日子。”
　　“…我不要，好日子。”小孩打了个哭嗝。
　　林南抽了张纸给他擦眼泪，沉着声音吓唬他：“跟着我得天天吃馒头。”
　　小孩接过纸攥在手心，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可以。”
　　林南：“还得干活。”
　　小孩：“我什么都会。”
　　林南没办法了，扶着小孩坐到了沙发，妥协道：“行了，别哭了，不想走就不走吧。”
　　小孩一怔，突然抓住他的手，期冀地看着他：“真…真的？”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南，紧紧地抓着林南不肯松开手，生怕这人下一秒就反悔。
　　“真的。”
　　林南点头，无奈地扶了扶额，他这毛病得改改，一看人哭就受不了，要是再碰见上午那小孩，他还不得亏死。
　　但是自己答应下来的，总不能反悔，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大不了他少吃点饭，总比小孩一直哭强。
　　小孩听见他回答之后，渐渐止住了眼泪，许是哭的狠了，还打了几个哭嗝，却是忍不住开心起来，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林南看着小孩的笑容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打趣道：“不哭了？”
　　小孩脸一红，眼神躲闪的左瞄右瞄，说话磕磕巴巴的：“不…不哭了。”
　　“那可以松开我了吗？”林南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小孩劲还挺大，他胳膊这会都麻了。
　　“对…对不起。”小孩赶紧松开手退后了几步，脸更红了。
　　他一时激动，都没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抓上去的。
　　“没事。”林南揉了揉胳膊，摆摆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回道：“我叫许未，未来的未。”
　　“我叫林南。”林南笑了笑：“南方的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