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画》猫白猫

2、小可怜哭了 小孩推

　　小孩推着门害怕地看着他，看见他望过去明显吓得一抖，但还是慢慢的挪到他跟前站着，头低着不敢抬起来，声音低的的跟蚊子似：“谢谢。”
　　“没事。”
　　林南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小孩，昨天躺着没看出来，现在再一看，这小孩不仅瘦而且还矮，黑色棉袄他穿着刚到膝盖，这小孩一穿，都到脚踝了，整个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林南笑了一声站起身，朝小孩说：“坐着吧，饭应该好了。”
　　电饭锅在他进厨房的一瞬间叮一声正好亮了绿灯，林南盛了两碗端到了客厅。
　　小孩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手指紧张地抓着腿上的衣服。
　　林南把碗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拉过小板凳坐在小孩对面。
　　他日子过得糙，吃饭直接端着碗往嘴里倒，刚才怕小孩烫着，特意给他放了个勺在碗里。
　　小孩看着面前的饭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抿。
　　林南放下心来，他刚才还担心这小孩不敢吃。
　　“你家在哪？一会我带你去警局。”林南端着碗，突然问。
　　他问完之后继续吃饭，等着小孩回答，但是半天都没听见声音。
　　他疑惑地抬头看过去，就见小孩盯着碗一言不发，受了惊吓似的又开始浑身发抖。
　　林南顿时不知所措，赶紧放下碗跑到小孩身边，手抬在半空中，想碰又怕吓着他，只能焦急地问：“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欺负你。”
　　“不…不能去警察局…不能去…”小孩突然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惊恐。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惊慌地说：“被…被发现会死的…不能去…不能去…”
　　他越说抖得越发厉害，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林南的手：“不去…不去好不好…求你了…我不要去…”
　　小孩眼睛里全是祈求，泪水不要命的往下掉。
　　“好好好，不去，我们不去…”林南慌张的安慰他，紧急之下直接把人搂在了怀里，在他耳朵边一遍一遍地说：“不去，我们不去…”
　　直到小孩在他怀里慢慢地停下颤抖，抽泣声也渐渐止住，林南低下头偷偷瞄了他几眼，确定人没事后，慢慢把人放开，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寂静，谁都没吭声。
　　最后还是林南打破寂静率先说话：“赶紧吃饭吧，一会凉了。”
　　“嗯…”小孩缓过来之后意识到刚才吓到人了，他缩着肩膀，怯怯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林南摆摆手，回到桌子对面继续吃饭，含糊道：“那你想想你要去哪，一会我送你过去。”
　　小孩听见这话又垂下眼不作声，他哪还有去处，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家里逃出来，左藏右躲，只想着千万不能被抓到，他根本没有归处。
　　林南见他又不答话，以为又戳人点上了，吓得赶紧抬头看，见人只沉默着没发抖才松了口气。
　　等他吃完饭，把碗放进厨房里水池里出来，看小孩还愣在那发呆，叹了口气：“吃完饭记得把碗放厨房，中午我回来洗。”
　　小孩立马站了起来，局促地看着他：“我可以洗的。”
　　“不用。”林南摇摇头，走到院子里去推车：“你病刚好，要好好休息。”
　　小孩慢慢跟了出来，怯懦地站在门口。
　　林南把车上的塑料布掀开，放下之后扭头看了他一眼，小孩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热的，脸红扑扑的，往那一站就跟个洋娃娃似的。
　　他心里一动，手脚不听使唤地从车底拿出糖倒在了锅里，又兑了水，拧开气开始熬糖稀。
　　熬到一半他才幡然醒悟，刚才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平常画个糖人两分钟，熬个糖稀最少也得半个小时，给小孩弄好个糖人再出摊上得比平常晚不少时间。
　　他瞥了一眼门口，小孩站在门口一直没动弹，好奇地望着他这边。
　　林南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孩也听话，早上的警惕消失了不少，犹豫了一会就迈着步子走了过来，离他半米远。
　　“知道这是什么吗？”林南指着锅里正在沸腾的糖稀问。
　　小孩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糖。”
　　“这叫糖稀。”林南乐了一声，这小孩还挺有趣。
　　他抄起勺子进锅里搅了几下，看颜色差不多了，伸手关掉火。
　　铝板一夜没用，林南拿过抹布擦了擦。
　　然后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糖稀，在铝板上慢慢画起来。
　　先是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中间有俩大眼睛，然后是鼻子和嘴巴，下面连着小小的身体，双腿站的直溜溜的。
　　林南抽出一根竹签往画好的娃娃上一放，等糖稀彻底干了，他拿起糖画举到了小孩面前。
　　小孩错愕地看着他，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不确信地指了指糖画：“…给我的？”
　　“嗯。”林南点了点头，看着小孩脸上渐渐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惊喜表情笑了笑。
　　小孩小心翼翼地接过糖人，生怕弄坏了似的，拿在手上慢慢地看过来看过去，然后开心地仰起头，羞涩地说：“谢谢！”
　　林南勾起嘴角摸了摸他的头，小孩跟他比矮了不止一星半点，站直了也不过坎坎到他下巴而已。
　　忙活完这一通时间快到九点了，林南推着车到摊位时，隔壁摊卖菜的大姐已经忙了好一阵子。
　　看见他才推着车过来，问了一句：“小林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林南笑着回答：“睡过头了。”
　　“我家那孩子，比你还大呢，天天睡懒觉，不到中午都不起来。”大姐正在给菜喷水，无奈地摇摇了头。
　　林南没吱声，拎出糖袋子继续熬糖稀。
　　直到熬完糖稀也没来一个客人，林南便拿出凳子坐了下来，又想起了小孩。
　　临走的时候他跟小孩说有事来找他，就在巷子口，小孩特乖巧的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还给他送到了门口。
　　林南啧了一声，小孩就是好哄，给个糖人就不怕他了。
　　上午街上人少，摊前没多少人，到了十点左右，出来买菜的人多了，他这才慢慢热闹了起来。
　　这会他正忙着给俩姑娘画糖画，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哭声，声音脆响脆响的，震得他脑袋一阵懵。
　　林南晃了晃脑袋，这声音不去参加好声音真是亏了。
　　他抽空抬头往声源处看了一眼，一个小孩正躺在地上满地打滚，嘴里不清不楚的喊着什么。
　　林南努力听了半天，总算从只言片语和隔壁摊大姐八卦的声音中了解到来龙去脉。
　　那小孩要糖吃，他妈不给他买，他哭着闹着非要，赖着不肯走。
　　大人被闹得烦了当街就收拾起了孩子，谁知道越收拾那孩子越哭。
　　林南看着那鸡飞狗跳的场景感觉自己就是个罪人。
　　他加快速度画好糖画送走了俩姑娘，又赶紧舀了勺糖稀随便画个孙悟空过去拉开大人把东西递给了小孩。
　　小孩躺在地上哭的一脸鼻涕，看见糖画的瞬间又开心了起来。
　　大人站在旁边一脸尴尬，连忙道谢着要掏钱给他，林南没要。
　　街道终于安静下来，林南走回去坐到了凳子上，隔壁摊大姐压低声音凑到他跟前：“你管这事干什么，再等一会他们自己就过来买了。”
　　林南揉了揉太阳穴：“那小孩嗓子挺好。”
　　“…你这孩子。”大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回摊位上去了。
　　林南用胳膊撑着脸，刚才那声音仿佛还在他耳朵边转，他脑子里闹哄哄的。
　　他又想到还是屋里那个小孩听话，哭都不带声音。
　　中午收了摊，林南推着车慢悠悠的回家，刚走到院子门口就闻见一股香味。
　　林南挑了挑眉，去洗了手进客厅一看，桌子上放着两个盘子，看着还挺好，小孩在厨房里围着围裙炒菜。
　　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小孩看见他来吓了一跳，慌张的往后退了几步。
　　林南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又不吃人。”
　　小孩脸瞬间红了，结结巴巴地跟他道歉：“…对…对不起…”
　　林南好笑地问他：“怎么不歇着？”
　　“我没事。”小孩重新拿起铲子，生怕他不信似的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知道。”林南没继续吓他，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动物世界，狮子群正在合力抓捕水牛。
　　林南看了两眼就兴致缺缺地换了台，狮子太勇猛，不像厨房那小孩，跟猫似的，胆子小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