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画》猫白猫

4、出摊 许未从

　　许未从自我介绍完之后就变得异常兴奋。
　　虽然话还是少，但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粘人程度直线上升。
　　林南去上个厕所他都要在门外等着，仿佛早上躲墙角发抖的是另一个人。
　　“我得出摊去了。”林南从厕所出来看了眼时间。
　　他本来准备下午带许未去超市给他买点生活用品，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但一想到自己的经济条件…
　　算了，还是晚上回来再去吧。
　　许未听到他要走，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依依不舍地一直跟着林南到了门口。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林南无奈地转过身问他。
　　小孩目光太强烈，他有点受不了了。
　　许未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林南推着车从坡上下来，把车放稳之后转身去锁门：“你别怕人多就行。”
　　“我不怕。”许未抿了抿嘴唇，其实他还是有一点怕的，但他更想跟着林南。
　　“行。”林南点点头，推着车往前走：“一会奖励你个糖人”
　　许未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一百余米的小巷子，他跟的紧紧的，生怕跑丢了似的。
　　林南放慢了脚步，巷子里地上石子多，许未穿着他刚给找的的鞋，大了一点，他怕人绊倒。
　　慢悠悠的到了巷子口，人还挺多，许未明显紧张了起来，悄咪咪地捏着他后面的衣服，还以为他不知道。
　　隔壁摊大姐还没来，林南把隔板上的椅子搬出来放在身旁拍了拍：“你坐这。”
　　许未躲在他身后，磨蹭着走到凳子边上面朝林南坐了下去，眼睛动都不敢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南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别怕，给你糖吃。”
　　许未脸一红，他刚才还说自己不怕的，这会就露馅了，他磕绊着解释：“其…其实我不怕的，就是不…不习惯。”
　　“知道了。”林南笑了笑，转身开始干活。
　　水和白糖在锅沸腾，慢慢变成浓稠的焦黄色，甜味飘散在空气中。
　　许未吸了吸鼻子，他熟悉这个味道，他那天就是闻着这个味道晕在林南家门口的。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南拿着小铜勺在铝板上作画的手。
　　小铜勺微微倾斜，里面的糖稀就缓缓流出落在铝板上，林南拿着勺在铝板上绕来绕去，很快就勾勒出一个坐在凳子上的小人。
　　小人眼睛睁的大大的，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双腿并齐放在踏脚枨上。
　　林南用竹签固定好糖画，拿起来举到许未面前：“给。”
　　许未双手接过糖人，看了半晌，才抬起头来，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声音里满含愉悦：“是我。”
　　林南笑着点点头：“没错。”
　　小孩眼睛是黑色的，清澈的如同溪水，情绪能从里面清楚地看出来。
　　“小林啊。”隔壁摊大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林南和许未同时看过去。
　　“这是谁啊？”她伸手指了指许未。
　　许未身体一僵，刚有些松懈下来的身体顿时又绷紧了，林南揉了揉他的头发，弯下腰低声在他耳朵边安慰：“没事。”
　　许未身体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林南直起身回答：“这是我弟，许未。”
　　“你还有弟弟啊。”大姐疑惑地点点头，又问：“几岁了？”
　　“表弟。”林南说，至于几岁，他看看了许未，小孩多少岁他还真的不知道。
　　许未傻傻地举着糖人，嗫嚅着开口：“15。”
　　“这么小啊。”大姐摊前来了人，她转过身没再搭话，许未悄悄松口气。
　　下午的人比上午多了不少，林南在一直在忙。
　　许未刚开始还有些紧张，抓着竹签的手攥的紧紧的，眼睛盯着林南一刻也不肯离开。
　　慢慢的时间长了，他也逐渐放松下来，好奇地观察着小车上的工具。
　　糖人被他吃完了，他遗憾地舔了舔嘴唇。
　　林南这会正在给前两天来过的那俩姑娘画糖画。
　　那俩姑娘笑嘻嘻地站在小车前，其中一个盯着林南手下的动作看了一会，又把目光一到旁边坐着的许未身上。
　　眼睛顿时就亮了：“老板，这是你弟弟吗？”
　　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许未，脸上还带着兴奋的表情。
　　许未身体一僵，而后紧张地准备摇头，就听林南说：“对，我弟弟，他胆子小，你们可不要吓到他。”
　　“放心吧，我很温柔的。”姑娘大大咧咧地摆手，转头就凑到了许未身边：“小弟弟有对象吗？”
　　她脸上笑眯眯的，许未却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身体往后一仰，险些摔倒过去，还好被林南及时扶住。
　　林南忙完手头活，转头就看见许未正往后倒，他一惊，连忙用手扶住人，心里担心，语气也急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地下是水泥路，上面还有细小的石子，摔下去还得了？
　　幸好他及时扶住了，要是没扶住，头磕上去立马就得血流当场。
　　许未惊魂未定，听见他的话，立马就红了眼眶：“我不是故意的…”
　　对面的姑娘也吓了一跳，这会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突然过来，他也不会被吓到。”
　　她说着也跟着红了眼眶：“真的对不起，都怪我太鲁莽了…”
　　林南看这情景，本来说完话就有点后悔，这会彻底无奈起来，他叹了口气：“都别哭，这不是没事嘛。”
　　另一个姑娘这时候也过来安慰那姑娘。
　　林南低头看着许未，轻声问：“吓到没有？”
　　许未摇摇头，小声说：“对不起。”
　　“跟我道什么歉。”林南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没事就好。”
　　对面的姑娘也调整好了情绪，走过来郑重地跟许未道了歉。
　　许未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两个姑娘道完歉走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林南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头顶上的太阳已经被云层吞没，月亮隐隐约约挂在天上。
　　冬天天色暗的快，才五六点钟已经灰暗下来。
　　隔壁大姐早早收拾东西回了家。
　　林南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冷风有时呼呼吹过，许未紧了紧衣领，把大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
　　林南一扭头就看见了小孩这副模样，在夜色中不明显地笑了笑。
　　收拾完后，他拍了拍许未的肩膀：“走了，回家。”
　　许未站起来在原地蹦了蹦，坐了一下午，腿有些麻了。
　　他把凳子放在了隔板上，林南推着车跟他一起走。
　　狭短的巷子入了夜更显得阴暗，许未跟在林南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爸妈在家里的时候，他从不敢制造出一点动静，因为这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爸妈是个赌徒，输了钱或者喝醉了酒都会打他，他的精神时刻会紧绷着，避免自己受更严重的伤。
　　前面似乎有一堵墙，许未砰的一声撞了上去，但是不疼。
　　他茫然的抬起头，就看见了林南在夜色里无奈的神情。
　　“对…对不起。”许未赶紧向后退了一步，磕巴着道歉。
　　“想什么呢？”林南好笑的问他，抬起手揉了揉许未撞红的脑门：“疼吗？”
　　温热的指腹触碰上了额头，许未身体一僵，明明温度不高，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反应过来有些慌的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没…没事。”